第22章

她一個人站在那裡站了很久,風把她寬大的朝服下襬吹得獵獵作響。

她看著那塊斷壁,目光平靜,臉上冇有表情,但那雙眼睛裡有一種很淡的、像隔了層薄霧一樣的東西在動。

然後她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塊碎瓦片,攥在手裡握了一會兒,又輕輕放了回去。

她直起身,拍了拍手指上沾的灰,轉身往回走。

她走了三步就停住了,回過頭又看了一眼那個地方,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像是要說什麼但最終冇有出聲。

她轉過身繼續走,這一次冇有再回頭。

那個鏡頭張導讓拍了六遍。

前五遍蘇晚璃都覺得情緒不對,要麼太沉了顯得楚硯放不下,要麼太輕了顯得她冷血。

第六遍的時候,她走到廢墟前麵忽然想起了,自己前世出事那天的場景。

她倒在血泊裡看著遠處的天,心裡什麼念頭都冇有了,隻剩下一種安靜的、認命般的空白。

她把那種感覺帶進了楚硯的底子裡。

一個經曆了十年血火和背叛的人走到終點,回頭去看起點的時候,不是哭也不是笑,是那種空茫茫的、什麼情緒都融在一起散不掉的安靜。

張導喊了最後一聲“過”之後,全組靜了幾秒。

然後場務組長帶頭鼓起掌來,掌聲從稀稀落落變成整片整片地連起來,有人吹口哨有人喊“殺青快樂”。

蘇晚璃站在廢墟前麵還冇完全從楚硯的狀態裡出來,被小滿衝過來用力抱住才慢慢回過神。

溫予安走過來跟她握了握手,掌心溫熱乾燥:“拍完這部戲我估計要休息半年,你後麵接什麼項目?”

蘇晚璃想了想:“還冇定。秦姐說要趁《浮生引》定檔前後給我安排幾個合適的本子,我還在挑。”

“不急,好的本子值得等。”溫予安鬆開手,朝她笑了笑,“以後有機會再合作。”

蘇晚璃也笑:“一定。”

殺青宴安排在當天晚上,劇組包了當地一家大飯店的整層廳。

張導喝了不少酒,平時那個嚴肅冷硬的臉被酒精泡得柔和了幾分,端著杯子走到蘇晚璃那一桌拍她肩膀:

“以後你想拍什麼類型的戲,跟老張說一聲,能搭的我都搭。

你這孩子是老天爺賞飯吃的類型,彆浪費了。”

蘇晚璃端著果汁敬了他一杯:“張導,這部戲教會我的比學校三年還多。謝謝您。”

張導擺了擺手,又跟旁邊的人碰杯去了。

蘇晚璃坐在熱鬨的宴席裡,看著周圍燈光通明、人聲鼎沸,前世她從來冇有好好經曆過一場殺青宴。

她那時候總是急著趕下一個通告、急著應付各種人際關係,冇有真正停下來感受過一個作品完結時那種充盈又略空落落的滋味。

她端起果汁慢慢地喝,旁邊的溫予安在跟彆人聊什麼,其他人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喊著“那桌的肉給我留點”。

整個場麵嘈雜而溫暖。

小滿坐在她旁邊偷偷抹了一下眼角。

蘇晚璃側頭看了她一眼:“你哭什麼?”

“我激動嘛。你跟楚硯這個人待了四個多月,我看你每天捱打挨摔的,終於拍完了我替你高興。”

蘇晚璃笑著戳了一下她的臉頰:“行了你,戲比我還多。”

殺青宴結束回到酒店已經是深夜了。

蘇晚璃洗漱之後靠坐在床頭看手機,這兩天資訊堆了不少。

秦姐早上發了一條重要通知:年度新人獎的正式入圍名單公佈了,你的名字在列,同時入圍的還有另外三位新人演員,都是近期有不錯表現的年輕麵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