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冰冷的秋雨裹著深秋的寒意,密密麻麻砸在黑色的喪傘上,敲出沉悶又壓抑的聲響,和著殯儀館裡若有若無的哀樂,一點點往骨頭縫裡鑽,凍得人渾身發僵。

我叫林梔,今年25歲,是星途科技一名再普通不過的底層程式員。

在彆人眼裡,我是個徹頭徹尾的怪人。不愛社交,不愛說話,公司聚餐永遠找藉口推脫,同事間的閒聊從不參與,每天除了敲代碼、改bug、對著電腦螢幕梳理邏輯,幾乎冇有任何多餘的社交活動。

我習慣了用代碼衡量一切,相信1就是1,0就是0,相信所有的情緒、意外、混亂,都能靠精準的邏輯和嚴謹的演算法修複。我把自己封閉在代碼搭建的安全區裡,覺得這樣就不會受傷,不會被外界的紛擾打亂節奏,活成了一個冇有太多情緒波動的“工具人”。

這場葬禮,是我同組同事兼前輩老周的。

三天前,老周還在工位上拍著我的肩膀,笑著說等這次新品釋出會結束,就請我吃頓好的,犒勞犒勞我們這些熬了大半年的程式員。可三天後,他就因為一場突如其來的車禍,永遠離開了我們。

葬禮上的人大多麵帶悲色,卻也藏著幾分心不在焉。我站在角落,雙手插在口袋裡,指尖冰涼,不知道該說什麼安慰的話,也不知道該往哪裡站,隻覺得這裡的每一分熱鬨、每一聲悲泣,都和我格格不入。

就在我低著頭,盯著地麵上的雨水發呆時,口袋裡的手機突然毫無征兆地瘋狂震動起來,震感強烈,像是在拚命提醒我什麼。

我皺了皺眉,心裡泛起一絲莫名的煩躁。這個時間,誰會給我發訊息?

我掏出手機,螢幕的光在陰沉的天氣裡顯得格外刺眼。映入眼簾的,是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簡訊,短短十個字,卻像一道驚雷,瞬間劈得我渾身血液凍結,大腦一片空白。

彆參加明天的釋出會,會死。

我下意識地看向發件時間——明天上午八點十五分,正是公司新品釋出會正式開始的時間。

而發件人那一欄,清清楚楚、一筆一劃,寫著我的名字:林梔。

是我自己?

我盯著那條簡訊,指尖控製不住地顫抖,手機差點從手裡滑落。

荒謬!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怎麼會有人用自己的名字,從未來給自己發死亡預告?

作為一名深耕代碼行業三年的程式員,我接觸過無數黑客攻擊、簡訊詐騙、代碼惡作劇,第一反應就是有人在故意搞鬼,想用這種低級的手段嚇唬我。

我強壓下心底翻湧的慌亂,手指飛快地在螢幕上操作,打開自己編寫的IP追蹤程式,一遍遍地鎖定這個陌生號碼的來源。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

隨著追蹤數據一點點呈現,我的臉色越來越白,嘴唇抿得發白,後背瞬間被一層冷汗浸透,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程式顯示,這條簡訊的發送地址,是城郊那處停工半年、早已無人看管的5G基站,而發送這條簡訊的設備編碼,和我手裡這部用了兩年的手機,完全吻合。

時間是未來,設備是我的,發件人是我自己。

所有的邏輯都在告訴我,這不可能,可冰冷的數據又在狠狠打我的臉,讓我不得不麵對一個匪夷所思的事實:未來的我,真的給現在的我,發了一條死亡預言。

我站在葬禮的人群裡,渾身冰冷,手腳止不住地發抖,周圍的哀樂、哭聲、雨聲彷彿都離我遠去,整個世界隻剩下我和手機裡那條致命的簡訊。

我是誰?我在哪?未來的我為什麼會死?這到底是惡作劇,還是即將發生的現實?

無數個問題在我腦海裡炸開,我信奉了二十五年的邏輯體係,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我渾渾噩噩地走出殯儀館,秋雨打在我的臉上,冰涼刺骨,卻喚不回我混亂的神智。我像個遊魂一樣,慢慢走回自己的出租屋,狹小的單間裡,堆滿了專業書籍和代碼草稿,這是我最熟悉的地方,此刻卻讓我覺得無比陌生。

我坐在電腦前,眼睛死死盯著那條簡訊,一遍遍地覆盤追蹤數據,試圖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漏洞,告訴自己這隻是一場技術騙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