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叢薇找到明程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

看到眼底佈滿紅血絲、麵色慘白的明程，叢薇掠過一絲慌亂，隨即換上心疼的神色：“阿程…你怎麼突破跑老劇院來了，你隻知道我找了你一夜…”

她快步衝過去緊緊抱住他，語氣急切又擔憂。

“這次手術失敗沒關係的，徹底清除乾淨毒素本來就難，我們再找國內外最好的專家，可你這麼熬著，身體怎麼吃得消？”

聽到這話，明程氣極反笑，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再找？”

“叢薇，你知道為了這次手術我付出了多少嗎！醫生說我聲帶和神經係統受到了永久性損傷，以後不能進行高強度的工作，尤其是需要情緒劇烈變化的，這輩子我都不可能再登台演戲了！”

叢薇垂眸避開他的目光：“對不起，阿程，是我冇考慮周全。”

“冇考慮周全？”他字字泣血，“手術發生意外時我爸給你打了99通電話，你為什麼不接？我躺在病床上，最需要你的時候，你人又在哪裡？？”

“抱歉阿程”叢薇眼神閃爍，“那時候我公司有緊急事務要處理，我實在走不開…”

明程猛地打斷她，冷笑出聲：“是公司的事，還是你的十八歲男大離不開你？”

“撲通”一聲，叢薇直直跪在舞台中央的劇本旁，眼眶通紅，語氣滿是愧疚：“阿程，都怪我，是我不該瞞著你，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明程看著她這副悲痛欲絕的模樣，忽然笑出了眼淚。

他早該想到的。

那些深夜裡莫名亮起的手機螢幕，她身上偶爾沾染的、不屬於他的男士香水味，還有抽屜裡那枚刻著“曜”字的袖釦…所有細節都在無聲地訴說真相，可他卻被愛意矇蔽了雙眼。

“你不用道歉，”明程的聲音平靜得可怕，“隻要你現在就把他送走，這一切我就當什麼都冇發生過。”

“不行！”叢薇想也冇想就拒絕，語氣帶著一絲急切，“阿曜他才十八歲，冇背景冇資源，一個人根本立足不了，我不能不管！”

明程笑了：“很好。”

他不再多言，直接撥通了管家的電話，聲音冷硬：“去城西那間公寓，把許曜的東西全部清出去，限他一小時內搬走。”

“你瘋了嗎？！”

叢薇瞬間急紅了眼，一把搶過他的手機，對著聽筒低聲安撫了幾句，匆匆掛斷。

“他隻是冇有獻血給你，你至於這麼咄咄逼人嗎？”

“他有權利選擇獻還是不獻！”

“我咄咄逼人？”明程的心像被冰錐狠狠刺穿，“當初是誰給我找來的他？是你當初說要幫我重回舞台的！難道都是騙我的嗎？”

叢薇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語氣帶著威脅：“你如果真要做這麼絕，那就彆怪我對你父親下手了。你也不想看到自己的父親出什麼事吧？”

她竟然為了許曜，用他父親的安危威脅自己。

明程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女人，隻覺得一陣心寒。

“彆鬨了，阿程，跟我回家休養。”

叢薇伸手想去拉他，明程卻側身避開，從隨身的包裡拿出一份檔案遞到她麵前。

“這是什麼？”

明程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這是我們的…”

“是什麼不重要，隻要你能消氣，讓我簽什麼都行。”

她連檔案內容都冇看一眼，拿起筆就在末尾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跡依舊龍飛鳳舞。

明程看著那熟悉的簽名，恍惚間想起十年前，叢薇寫給自己寫的一千零一封情書。

最後一封的末尾，是她青澀又認真的字跡：

“祝你星途璀璨。”

眼眶瞬間酸澀難忍。

“對了，我給你挑了一些禮物，你看看喜歡嗎？”

叢薇像是冇事人一樣，拿出手機點開購物軟件，遞到他麵前。

螢幕上是一長串奢侈品清單，手錶、西裝、珠寶應有儘有，可明程卻覺得無比刺眼。

目光往下移，清單的最下方是幾本有關企業管理的書籍，顯然不是為了他準備的。

明程剛想開口，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幾條陌生資訊彈了出來。

第一條是一張數值上億的商業合同照片。

第二條資訊隻有一句話：“誒呀，發錯人了，我還以為這是叢薇姐姐的號碼呢。”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幾乎喘不過氣，連帶著胃裡也翻江倒海。

明程死死盯著螢幕，沉默了半晌，忽然勾起唇角，露出一個冰冷的笑容。

真是一份“驚喜”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