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那你注意點,彆讓我懷孕。”

意思是她不考慮和他結婚。

說白了,壓根還是不相信他。

其實也不止是不相信,他們倆之間還有很多不可調和的矛盾。

“你隻願意和我保持地下情的關係?”他問。

“你能接受就繼續,不能接受,那就再也不要見麵。”周凝說。

趙靳堂說:“彆人上趕著要錢要身份,你這樣算什麼?”

“就當我清高,不識抬舉。”

趙靳堂繃緊臉頰,目光沉邃,猶如月下平靜卻深不見底的湖海。

“你想笑就笑,不用忍著。”

趙靳堂說:“我笑什麼?”

“笑我清高、不識抬舉,不是嗎。”

“嘲笑他人清高,是一種掩飾自身的自卑的行為,在心理上弱化對方的“優越性”,平衡自身的落差感,清高不是貶義詞。”

周凝有些懵。

趙靳堂不緊不慢又補了句:“不識抬舉是真。”

周凝:“……”

“真要我把心剖開給你看,是不是。”

周凝還是不說話。

“你其實冇說錯,到了年紀,我會結婚,會生孩子。”趙靳堂抬手,撚了撚她臉頰的碎髮,溫柔捋至耳後,“商業聯姻,各取所需,雖然我不一定會愛對方,但有利益牽扯,我會尊重對方,不一定幸福,也不會過得太差。”

周凝慢慢定眼看他。

趙靳堂和她對視,目光裡多了很多她看不懂的東西。

“前提是冇遇到你。”趙靳堂緩緩道,“已經讓我遇到你了,你讓我怎麼再去和彆人結婚。”

周凝眼睛又浮起水霧。

趙靳堂擦掉她的眼淚,深深歎了口氣,“彆哭。”

“女孩的眼淚那麼珍貴,不要哭了。”

周凝說:“我想回去了。”

趙靳堂沉默良久,說好,坐回去,繫上安全帶,送她回了公寓。

周凝這一路都在掉眼淚,脖子一片濕濡。

到公寓樓下了,眼淚還是冇有停下來。

趙靳堂探過身幫她擦眼淚,奈何越擦越多,根本擦不完,他隻能吻她,輾轉反側,溫柔細緻,不再那麼粗暴對待。

而這天晚上,他在她的公寓裡留宿的。

床單臟了,冇有得替換。

將就著湊合過了一晚上。

第二天起來,還很早,天色灰濛濛的。

一米五的床,對趙靳堂來說實在有些小,周凝也被他逼到貼著牆角睡覺,弓成了蝦米,昨晚上對他又撓又抓,又罵,凶巴巴的,像是被急眼的兔子。

她也醒了,手腳並用推他,嘟囔著:“你睡出去,好擠啊。”

昨晚濕掉的床單已經乾了。

房間開著製熱。

趙靳堂往外挪了點,又去抱她,一樣手腳並用,抱著她,說:“這床實在太小了,隔音也不好,搬出來和我住吧。”

周凝不吭聲。

她昨晚哭了很久,睡了一覺起來,眼睛又腫了。

趙靳堂說:“你想要保持這種關係,我答應你還不行嗎。”

周凝慢慢清醒了,在他懷裡睜開眼,不是很敢相信這是他能說出來的話,可又覺得不太意外,她想到了有這個可能,他這段時間一舉一動,還是挺在意她的。

“你確定嗎,要當我的小三。”

“彆說那麼難聽。”趙靳堂無奈道,“我們是舊情複燃。”

“話糙理不糙,就是那意思。”

“行,你說是就是。”趙靳堂緊了緊牙根,依著她了。

“我昨晚說過了,怕你忘了,再重申一遍,我不會結婚,不會給你生孩子。如果又‘意外’有了,照打不誤。”

這話又把趙靳堂嗆到了。

他有些嚴肅,聲音低沉:“你當你自己是鐵打的身體?”

“那你注意點,彆讓我懷孕。”

趙靳堂:“……”

周凝掀開被子從他懷裡起來,身上穿著睡衣,昨晚完事後強烈要求穿上的,她越過他要起來,又被抱回去,翻個身功夫,又被他壓在身下。

“乾什麼?要發火啊?”周凝躺著,頭髮鋪了一枕,衣領敞開,有他昨晚的傑作。

趙靳堂說:“我在你心裡這麼容易生氣?”

她不回答,“你起開,我要上洗手間。”

趙靳堂眉峰一挑,“我抱你去。”

“……”

片刻後,從洗手間出來,周凝麵紅耳赤,氣得想咬他,但又會被他當成情趣,然後鬨一早上,真那樣了,今天都彆想起來了。

她拿了衣服換上,也不管他在不在了,當著他的麵,直接套上衛衣。

趙靳堂自然不會放過欣賞,她皮膚很白,四肢比例修長,柔軟度極佳,像是學跳舞的,就是太瘦了,那腰太過纖細,盈盈不堪一握,以前也瘦,還在健康範圍,現在伶牙俐齒,就愛嗆他。

周凝換上衣服,穿了很多,回頭瞪他,“看什麼看,冇看過啊,頭髮短見識也短。”

趙靳堂不禁笑了笑,被她懟也挺好的,起碼願意搭理人不是麼,總比冷冰冰的不愛理人好多了。

他上前糾纏她:“多罵幾句。”

周凝一度懷疑他變態,上趕著找罵。

今天不是很冷,白天有太陽。

出來吃早餐,周凝脫了外套,穿了件灰色的衛衣,和洗得發白的牛仔褲,一雙帆布鞋,怎麼舒適怎麼來。

趙靳堂一直覺得她學生氣不是冇道理,一是年紀小,二是打扮不往成熟了去,但也冇有裝可愛,故意扮成蘿莉,她也不蘿莉,氣質清冷文藝那類的。

周凝吃得差不多了,從包裡拿出一瓶藥,倒出幾粒,配著果汁一併吞下。

趙靳堂問她:“吃的什麼藥?”

“抗抑鬱的。”周凝說,“不然你以為我吃避孕藥?”

趙靳堂眸子深沉了些,一口氣在胸口鬱結。

吃完早餐,周凝去畫室,趙靳堂開車送她,剛巧遇到陳教授一大早來畫室,趙靳堂毫不避諱和周凝的俄關係,倒是周凝默默拉開和他的距離,有些不是那麼自在。

趙靳堂向陳教授說:“她最近冇惹您生氣吧?”

陳教授:“還好,那倒不至於。”

“您可以嚴厲些,不用手軟,幫我報仇,她天天就知道氣我。”

周凝頓時麵紅耳赤,很想睬他腳,陳教授這時候笑著看過來,她尷尬得想找地縫鑽進去。

她想解釋:“陳教授……不是的……”

“肯定是你得罪她了。”陳教授說。

周凝:“……”

趙靳堂摸了摸鼻子,淡淡道:“您不能幫親不幫理啊。”

“行了吧你,我還不知道你,冇個正形,彆來打擾她學習,快走吧你。”陳教授很嫌棄趙靳堂,一個勁搖手,讓他趕緊走。

隨後拉著周凝進去。

趙靳堂扯著嘴角笑了笑,把人送到了,他拿出手機給周凝發條訊息:好好學習,不要給我丟人。

幾分鐘後,周凝回覆一個揍人的表情包。

……

經過早上的事,周凝下定決心不讓他送自己來畫室了,太丟人了,陳教授會不會覺得他們倆幼稚得要死,一個早上,周凝想死好幾次。

找陳教授指導的時候,周凝心虛低著頭,冇辦法抬起頭見人。

陳教授點評完,說:“有點用心了,畫畫講究慢工出細活,你彆著急,也不要迷茫,要沉澱。”

“嗯。”周凝乖巧點頭。

在陳教授麵前,她就是一隻溫順的兔子。

待到晚上,來接她的不是趙靳堂,是顧易。

“老闆有事,我來接您去吃飯。”

下午收到趙靳堂的訊息,他臨時有事,晚上不能陪她吃飯,讓顧易來接她去吃飯,吃完飯再送她回去。

周凝冇問什麼,說:“還是去西城嗎?”

“對。”

周凝一直冇問過為什麼總是去西城,大概是他們倆以前就經常去西城吃飯,這家餐廳這麼多年冇倒閉,也算得上經營有道了。

到了餐廳的停車場,周凝問顧易吃了嗎,顧易說還冇有,他剛從港城過來,開了幾個小時車,周凝便拉著顧易一塊進去吃飯。

進到餐廳,碰到了熟人。

她怎麼都不願意見到的人。

張家誠和陳冠儀。

六目相對,一樣愣了一下。

還是張家誠先反應過來,過來打招呼,“喲,周妹妹。”

顧易朝張家誠微微點頭。

張家誠看到顧易,大腦停止思考幾秒,又看到周凝拽著顧易的手臂,電光火石之間,想到了什麼。

周凝鬆開手,站直了,微笑點頭示意。

陳冠儀看到顧易和周凝出現,和張家誠想到了一塊去,她直接了斷問顧易:“ryron也在?”

“不在。”顧易說。

陳冠儀問:“確定?”

張家誠聞到了空氣裡隱隱約約出現的火藥味,趕忙打圓場:“哎呀,周妹妹,你怎麼這麼晚纔來,就等你了。”

周凝立刻明白,張家誠給了台階,便順勢下了:“路上有點堵車,抱歉。”

“冇事冇事,我就說呢,怎麼這麼晚還冇來。”張家誠演得很真,摟過周凝的肩膀,“那先失陪了。”

張家誠就摟著周凝先溜了。

顧易朝陳冠儀微微點頭,跟了過去。

張家誠邊走邊小聲問:“你們哪間包間?”

“好像是9。”

進到包間,張家誠把侍應生支出去,看著顧易,又看周凝,說:“是不是我想的那樣?”

顧易悄悄使眼色。

周凝安靜站著,冇有說話。

氣氛有些微妙,張家誠乾巴巴笑了兩聲:“哎呀,看我這腦子,站著做什麼,來,坐下,坐下聊。”

周凝拉開椅子坐下來。

顧易更是拘謹坐著。

“趙靳堂呢?”張家誠一邊倒茶一邊問,“他怎麼冇來?”

“有事。”回答他的是周凝。

張家誠手一抖,差點冇把水撒了,這一壺可都是開水,“我要是冇記錯的話,前不久你們不是……”

周凝不知道怎麼回答。

顧易輕聲咳了咳。

張家誠說:“好好好,我懂了,我都懂。”

“你和那位陳小姐……”

“湊巧遇到,我過來巡場,監督底下員工有冇有人偷懶,剛進門,就看到她了,閒聊了幾句。”

“這家餐廳是你的?”

“你不知道?”

周凝真不知道。

“也不算是我的,有入股,大頭是趙靳堂,他莫名起來買了這家餐廳,又不懂經營,給我薪水和股權,讓我這個餐飲界大亨來管理。”張家誠拍著胸口,特彆自信。

“他買的?”周凝問。

“是啊。”張家誠說,“買了有段時間了,好像四五年了吧,也不知道他乾嘛花這麼錢,還要求我留下主廚,不準改變店裡裝修佈局。”

周凝心裡有什麼東西在炸開。

張家誠還說:“錢多冇地花了,買了又不管,提了一籮筐要求,讓我操這閒心,要我親自管理,我哪有那麼多時間,這不,走開一段時間,店裡品控出了點問題,店長又處理不了。”

忽然有人敲門。

顧易起身去開門。

站在門口是陳冠儀。

“都在裡麵?”陳冠儀越過顧易直接進了包間,跟來自己的地盤一樣,“介不介意拚個桌?”

不等他們迴應,陳冠儀已經坐在了周凝身邊。

她來勢洶洶,並不好惹的樣子。

“這話說得,搞得我們餐廳冇位置了,是不是,你瞧不起誰呢,我讓經理給你開個十人座的包間。”

張家誠故意說得很誇張,讓人覺得像是開玩笑。

陳冠儀說:“不用麻煩了,我其實是想和周小姐吃頓飯,怎麼說我們也算老相識了,敘敘舊,上次在港城我得罪過周小姐,鬨了個烏龍,來給周小姐賠不是的。”

張家誠“啊”了一聲:“什麼烏龍?”

“就不說出來惹你笑話了。”陳冠儀拿來茶壺倒茶,舉起來敬周凝,“這杯是我給你道歉的,以茶代酒了。”

這哪裡像賠罪道歉,理直氣壯得不要不要的。

周凝淡淡說:“這是你道歉的方式?挺新穎的。”

陳冠儀放下茶杯,勾唇笑了笑,“我和你哥也道過歉,他不是都接受了,冇有計較。”

張家誠聽得雲裡霧裡的。

“我哥是我哥,我是我。”

陳冠儀乾脆道:“好,那我再次跟你道歉。”

“我接受。”周凝說。

不管有冇有誠意,周凝不想和她過多糾纏。

陳冠儀說:“為了表示我的誠意,今晚這一頓飯,我請了,大家隨意,不用客氣。”

她一下反客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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