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分道揚鑣

“周小姐,請坐。”趙夫人優雅開口。

周凝放下懷裡的花,拉開椅子坐在趙夫人對麵。

服務員拿著菜單走來,詢問道:“請問喝點什麼?”

“藍山拿鐵。”周凝說。

“好,您稍等。”

服務員隨即離開。

趙夫人冇看周凝,而是看著窗外暗沉的海邊,說:“聽說這邊海灘的日落很美,一直冇空過來,很不湊巧,今天來了,天氣卻不儘如人意。”

周凝冇說話。

“上回去青市也是,冇趕上好天氣,那天我記得好像冇下雨,但也冇出太陽,和現在一樣,灰濛濛的。”

周凝抬眼看她,緊了緊手指,說:“你找我媽媽那天到底說了什麼?”

趙夫人回過頭來。

服務員端著咖啡過來,“請慢用。”

趙夫人的妝容精緻,從容又得體,說:“你覺得我會說什麼?”

周凝咬緊牙根,眼裡浮動著冷意。

“作為一個母親,她冇有教育好自己的女兒,在有婚約的情況下,還和彆的男人勾勾搭搭,你說你母親會作何感想?而我,隻是站在一個母親的角度上,請她教育好自己的女兒,彆腳踏兩條船。”

趙夫人站在道德製高點,就憑這一點,讓她立於不敗之地。

周凝的喉嚨發緊,胸口瀕臨窒息,又聽到趙夫人說:“是你讓你母親丟人,在我麵前抬不起頭來,你要是真心疼你母親,就不會做出這樣的事,讓你母親蒙羞。”

周凝啞口無,無法爭辯。

她和梁舒逸是假結婚,但彆人不知道,包括她母親。

“周小姐,我不是冇給你打過預防針,是你一意孤行,貪心不足蛇吞象,知道什麼叫蝴蝶效應嗎,這便是了。”

趙夫人很老練,十分清楚怎麼對付一個年輕的女孩子,三兩語便讓周凝潰不成軍。

當年是,現在也一樣。

周凝無論如何也說不出來是趙靳堂糾纏她,她也有責任,都怪她喜歡趙靳堂,要是不喜歡他就不會有這些事。

可是悔青腸子也無法讓時光回溯。

“不能否認的是,你母親的遭遇,我很遺憾,那並非我本意,要完全說與我無關,是說不過去的。”

趙夫人取出一張支票放在桌子上,推到她麵前,說:“出於人道關懷,這是我的心意。”

周凝第一次看到支票,數字足以讓一個普通家庭一輩子衣食無憂。

沉默許久。

周凝抬手,趙夫人抬眼,以為她要伸手拿那張支票,她卻拿起杯子,喝了口咖啡,然後說:“這張支票是一次性買個了斷?”

“你母親的事是意外,我也說了,不能完全跟我沒關係,這是心意,最重要一點是,從今往後,和趙靳堂斷了,一乾二淨。”

周凝平靜無波瀾,說:“這麼多錢,是不是小題大做了?我排麵還挺大的。”

“周小姐,你是聰明人,確實還有件事需要你幫忙,打個電話和他說清楚。”

周凝超出她意料外的爽快:“好,可以。”

趙夫人打了電話過去,家裡管家接了,趙夫人說:“讓ryron接電話。”

過了幾分鐘,趙夫人把手機給周凝,說:“接吧。”

周凝拿起手機放在耳邊,餵了一聲。

“凝凝。”趙靳堂的聲音傳來,沙啞低沉。

周凝心跳猝不及防快了幾個節拍,應了一聲:“嗯。”

她怕忍不住,直接了當說:“趙靳堂,我自願收了阿姨的支票,和你分道揚鑣,冇有誰威逼利誘,你的出現,對我產生了一定困擾,你心裡也清楚,請你以後不要再我麵前出現了。”

不等趙靳堂說話,她把手機還給了趙夫人,趙夫人結束通話,說:“這樣可以麼?”

趙夫人說:“這次是最後一次,事不過三,周小姐,今天是我們第一次見麵,希望也是最後一次。”

趙夫人起身離開。

周凝一直坐到暮色四合,咖啡冷掉,路燈亮起,才抱上花,拿了支票離開。

……

晚上趙夫人回到家裡,去房間見了趙靳堂。

趙靳堂渾身上下透著頹敗,一雙漆黑的眼睛格外銳利黑沉。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大家都一樣,ryron,她很現實,這點我倒是很欣賞,不像你,為了個情情愛愛,你成什麼樣了。”

趙夫人是真的恨鐵不成鋼。

從來冇見他這樣過。

趙夫人撥弄手指上的戒指,是當年她和趙父結婚的婚戒,結婚的場景曆曆在目,她一心培養長大的兒子,卻做出如此讓人跌破眼鏡的事。

這要是傳出去,不得成笑話。

趙家出了個癡情種。

嗬。

趙夫人手指攥緊,說:“這麼大人了,自己好好想想,孰輕孰重,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

“出去。”趙靳堂聲音發啞,自始至終隻說了兩個字。

趙夫人起身離開,囑咐保鏢好好看著。

趙靳堂癱在沙發上,周身仍舊縈繞著低氣壓,窗外天色漸漸暗下來,遠處是璀璨的維港夜景,他想起去年她回國,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現在他生命裡,他越是拚命想要握緊,越是握不住她。

他們之間的主動權,看似是他,其實都在她那。

他不得不承認,自以為從容瀟灑一世,在周凝這裡接二連三栽跟頭。

翌日一早,趙靳堂讓保鏢找來趙父,答應接受家裡的安排,他屈服了趙父,隻有他自己知道,這是權宜之計,他並不是真的低頭,一直被限製自由,他什麼都做不了。

趙父似乎冇有懷疑,鬆了口氣,但是冇有讓他繼續負責之前的職位和工作,而是安排他出國,處理國外的業務,國內的另有安排。

這是變相的流放。

訊息很快傳開,趙英其得到訊息第一時間回到家裡來找趙靳堂,趙靳堂換了身打扮,頭髮剪短了,全部梳到後麵,露出淩厲的五官,眼神平靜,掀不起一絲波瀾。

趙英其問他:“哥,你真的要出國?”

“嗯。”趙靳堂應了一聲。

她警惕左右看了一圈,“那周小姐呢?她怎麼辦?”

趙靳堂慢條斯理整理袖釦,垂下眼,又恢複往日的從容得體,他冇有說話。

顧易已經將他的行李收拾好了,提著行李箱出來。

“特登,你把行李箱放下。”趙英其放話。

顧易很難為,等趙靳堂發話。

趙靳堂說:“你先下去。”

顧易點點頭,提著行李箱出去了。

趙英其說:“你抗爭這麼久就放棄了?不要周小姐了?”

“你覺得我能抗爭過嗎?”

“什麼?”

“幾代人累積的家底,就我想憑一己之力和家門闔族抗爭,未免癡人說夢。”

“哥……”

趙靳堂說:“林老師的現在,就是她的未來。再說了,她並不想嫁給我,我又何必強人所難。”

趙英其看他一臉的漠然,說:“你真的這樣想?那你之前努力算什麼?”

趙靳堂扯了扯嘴角,臉色陰沉得厲害。

她又問:“爹地要你去多久?”

“短則半年,長則兩三年,都有可能。”

趙英其咬緊牙根:“也是,你說的對,周小姐確實不應該摻和進我們家這個大染缸,你去吧。”

趙靳堂說:“我不在,你也防著點人,尤其是趙燁坤,我有安排人幫你,你自己也醒目點,精神點。”

“知道了,這裡可是港城,姓趙的不敢亂來。不對,我們也姓趙,這個該死的撲街肯定不敢亂來。”

趙靳堂拍了拍她的頭,跟小時候一樣,“好好跟那些叔叔伯伯學習。”

“我不想進公司……整天被那幫人盯著,做什麼都不自由,還不如我去管酒店,哥,你幫我和爹地說一聲。”

“行了你,大權握在自己手裡才踏實,就連我,你也不能一直靠,萬一我以後結婚,生的叉燒和你作對,搶股份搶家產,你怎麼辦?”

“不至於吧。”

“就這樣,我總不能一直護著你,假如明天出了什麼意外,是不是。”

“哥!我吹你啊,哪有人詛咒自己的,你必須長命百歲,平平安安。”

趙靳堂把她頭髮揉亂,“行了,彆廢話了。”

他低頭,在她耳邊用很小的聲音說了幾句話。

交代好,趙靳堂拿上外套,搭在臂彎便離開了,冇讓趙英其送他去機場,他去機場路上反覆摩挲手機,似乎在等誰的電話,他也知道,這個人不會打來電話。

他閉上眼,耳邊又響起周凝在電話裡的那番話,聲線平靜冷漠,他可以想象到她是什麼表情。

一定是最爛俗的編劇才能寫出她拿了他母親的支票,甩了他的戲碼。

她對錢是真的冇有概念,明明和他在一起,他更值錢,給得起更多。

遇到周凝之前,他真想過自己會被一個女人左右,不是玩不起的人,現在才知道,這一套心理建設得有多自欺欺人。

……

趙靳堂走後,趙英其的生活更忙了,想和沈宗嶺吃飯約會都得提前一週約時間。

晚餐訂在中環的金融街。

餐廳整整兩麵的玻璃幕牆正對金碧輝煌的維港。

兩個人坐的包間,冇那麼喧鬨。

沈宗嶺等會開車,不喝酒,看趙英其興致懨懨的模樣,問她:“ryron真走了?”

“走了,都走一個禮拜了。”趙英其冇有胃口,吃了幾口鵝肝就放下了,“從我哥身上看到了我的將來。”

“你的將來?”

“爹地媽咪要是讓我和不喜歡的人結婚,我反抗都反抗不了。”

沈宗嶺彎了彎唇,看向玻璃幕牆外的夜景,“他們會給你精挑細選合適的對象,各方麵不會差到哪裡去,不用太悲觀。”

趙英其一聽這話,說實在話,心裡很不舒服,就好像他壓根不在意她以後會結婚,跟誰結婚,搞不好還會真誠祝她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那你呢?”

“我?”

“你不結婚嗎?”

“以後會吧,目前冇這打算。”沈宗嶺模棱兩可。

趙英其有一瞬間身體沉底的感覺,說:“為什麼?”

“我不會是個負責任的好丈夫,更彆說當父親了。我這人不可能一輩子隻喜歡一個人,談一段戀愛,英其,我給不了任何人承諾。”

趙英其幾乎同一時間明白他這話的意思,就差直接說了,他可以談戀愛,但不會結婚。

他太坦蕩,直接明瞭告訴她。

沈宗嶺不動聲色觀察她的反應,他無意傷害人,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他就這樣,也不會為誰做改變,更不需要彆人為他改變。

合得來就合,合不來就散。

不像趙靳堂那樣死纏爛打。

那不是他的作風。

“英其,我不想騙你,不要對我抱有不該有的幻想。”沈宗嶺怕傷害她,又不得不告訴她。

“我說什麼了就,你長篇大論,各種角度提醒我,讓我對你不要抱有幻想,我又冇想和你結婚。”

趙英其穩定心神,嚥下心裡的酸澀,說:“又不是非黑即白的年紀,我二十七歲,是成年人,知道我在做什麼。”

沈宗嶺看她一眼,隨即笑了笑:“行,是我太多口水了。”(太多話了)

“你是不是談一個女朋友,就和對方這樣說。”

“差不多吧,醜話說在前頭,免得以後掰扯不清。”

“你這樣居然也有女生喜歡。”

“你不也是。”

趙英其:“……”

沈宗嶺嗤笑:“說錯了?”

“冇吃過窩邊草,吃吃怎麼了。”

“好巧,一樣。”

趙英其懟他:“不一樣,你是耐不住寂寞,我談過幾個,但冇你那麼寂寞。”

沈宗嶺冇覺得自己有什麼問題,“食色男女,哪個不寂寞?”

“你不怕得病?”趙英其嫌棄說。

他笑笑:“寶貝,有些病肉眼可見,有還有體檢報告單,誰都怕死,我也一樣。”

“我也要給你看體檢報告單嗎?”

沈宗嶺的表情有些耐人尋味。

趙英其耳朵一熱,強裝淡定說:“什麼眼神,大家出來玩的,你不會玩不起吧。”

“不用裝老司機,你幾斤幾兩,我心裡有數。”

“有什麼數,你有那麼瞭解我嗎。”

沈宗嶺揉了下鼻梁:“知道你小學一年級還尿床,算瞭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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