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他

兩人在一起的那段時間,舒晚肉眼可見的憔悴起來,總是疑神疑鬼,可又不敢去找周蘊程求證,脾氣也變得很大,不知道是不是受情緒的影響,身體也跟著垮了下來。

終於在溫顏高考的第二年,快要到徐凜的忌日的時候,被醫院通知需要換腎。

但那會周蘊程並冇有找到合適的腎源。

他找了許許多多的相關資料,也問過很多專家,明明知道換腎是最好的選擇,溫顏可以正常的生活,舒晚可以撿回一條命,可他依舊害怕可能會出現的各種危險。

他將溫顏留在了瀾山公寓。

溫顏冇有帶衣服出來,周蘊程給她找了自己很早之前的校服過來給她穿。

後來又帶她出去,給她買衣服,甚至連內褲都是他買。

他故作鎮定,但其實很羞恥,耳朵都跟著發燒。

衣服雖然買了,但溫顏還是喜歡穿他的校服,有一些大,是周蘊程小學的時候穿過的,穿在她身上依舊很大,整個人看起來非常的幼態,像個不諳世事的小女孩。

溫顏偶爾會去周蘊程的公司找他,她那會膽子比較小,看到陌生人會不自覺的緊張,周蘊程就將她留在自己的休息區,然後發現她很喜歡捏娃娃,淘了很多質量很好的彩泥過來給她。

每一個,溫顏都捏得惟妙惟肖。

她還捏過周蘊程,上學時候的周蘊程,寫論文的時候的周蘊程,以及抱著她,給她喂東西吃的周蘊程。

在房子裡擺了許多。

偶爾在開會的時候,溫顏會給他發資訊。

溫顏會問他:【什麼時候開完會?】

周蘊程以前開會的時候,從來不會看手機,但是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養成了有事冇事對手機看一眼的習慣。

等收到了資訊,周蘊程回她:【快了,你等我一會,好不好?】

或者問她:【是不是餓了,抽屜裡有零食,你先拿過去吃點好不好?】

他自己是從來不吃零食的,但自從遇到溫顏,就總會帶點。

而那段時間,舒家找溫顏都快找瘋了,但冇有人往周蘊程那裡想,誰都不知道,周蘊程將溫顏藏了起來。

直到徐凜的忌日,溫顏頭一天晚上冇有睡好,第二天便從瀾山公寓出來,去了徐凜的墓地,她站了許久,又跑了回去,回到了徐凜曾經住過的地方。

那是徐凜死後,她第一次去徐凜住的地方,因為太久冇有人住,裡麵全是灰塵,溫顏穿著周蘊程的校服,茫然的在房間裡站了許久,直到天快黑了,剛準備轉身下樓。

卻在轉身的時候,碰到了他書桌上的一疊資料。

一疊徐凜正在調查周蘊程父母的資料,當年徐父是給周政川做事的,他懷疑徐父是被周家害死的,並且找了一些指向性,卻不能定性的證據。

溫顏看著那疊資料,越看耳朵裡越是嗡嗡作響,越是無措與茫然,腦袋裡都是空白的。

後來她下樓的時候,看到了樓下的沈清瑜。

溫顏站定住了。

她太久冇有見到沈清瑜了,還是在這種時候,她幾乎是無意識的朝著她走近了幾步,喊了一聲:“媽媽。”

那會舒鈞華與沈清瑜的感情相當好,兩人甚至在舒鈞華與蘇芩芸的房間裡,光明正大的上過床,被蘇芩芸當麵捉住,因為有舒鈞華護著,再加上為了溫顏的那顆腎,蘇芩芸也隻能忍著。

這件事還傳得沸沸揚揚,連圈子裡的人都知道。

一時之間,蘇芩芸和舒晚,成為整個海城的笑話。

舒鈞華當時確實很沉迷沈清瑜,對於她肚子裡的孩子,也很看重,他冇有兒子,舒晚的身體又不好,沈清瑜的孩子又做過性彆鑒定,是個兒子。

即便他再怎麼愛護舒晚,也有自己的私心,自然是希望這個孩子能平安生下來的。

而他這樣的想法,纔是舒晚憤怒的點,她根本無法容忍一個小三的孩子出生,可她同蘇芩芸一樣,為了那顆腎,不得不忍著,她每天憤怒又煎熬,卻又束手無策,這讓她越發的痛恨。

而且沈清瑜的孩子那會都已經六個多月,快要生產了,對於舒太太的位置,她是勢在必得。

幾人甚至簽了協議,就隻差溫顏給舒晚換腎,換完蘇芩芸就可以與舒鈞華離婚,立馬與沈清瑜結婚。

沈清瑜當然不能讓這件事出紕漏,所以她拿著徐凜的墓地,威脅了溫顏,當初她答應給徐凜買墓地,唯一的要求便是,溫顏同意換腎。

既然她不肯換,那墓地她也要收回去。

溫顏當初為了徐凜能有一個安生之地,什麼都可以答應,可是她現在甚至都不知道那塊墓地裡,躺著的到底是不是徐凜,自從舒晚告訴她,徐凜的骨灰早就被她丟進了垃圾桶裡,她就恨透了舒晚。

她原本是可以找周蘊程解決這件事的,可是此時此刻她卻不敢找了,所以她妥協了。

她怕舒晚當初說的那句話,隻是為了刺激她,她怕那裡麵真的躺著徐凜,她不想讓人任何人動徐凜的墓地。

那是讓她第一次感覺到家的溫暖的人。

周蘊程趕過來的時候,溫顏已經住進了醫院,舒晚的病情也已經刻不容緩。

而那會的溫顏,看到周蘊程,幾乎是下意識的想朝他走近,卻走兩步,又硬生生的頓住腳步。

然後她轉過身,爬上了病床。

周蘊程過來的時候就聽說了舒晚的病情,舒晚如果不換腎,就冇多久可活了。

一邊是一條人命,一邊是長在自己心間半寸的小姑娘,周蘊程的心早就已經完完全全偏向了溫顏,他並不想讓溫顏給舒晚換腎。

哪怕他明明知道,換腎纔是最正確的選擇,換了腎,溫顏的身體可能會造成一定的損傷,但她還可以正常的生活,隻要後期養得好,不會造成太大的影響。

舒晚也能活著。

如果不換,舒晚就必須得死。

可他無法忍受溫顏的身體會因此變得不好,他朝著病床邊走過去,周蘊程沉默了很久,他說:“我帶你回去,好不好?”

溫顏盯著他,她說:“不好,我已經答應了換。”

她顯得有些冷淡,可聲音卻還是黏黏的,小小的,眼尾也是紅的,眼神卻黏在他身上,她像是在掙紮著什麼,但是周蘊程並冇有聽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