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談
外麵站著的人,正是溫顏,她抬眼,正好穿過人群,與周蘊程四目相對。
周蘊程的目光看起來挺平靜的,但平靜之下,卻像是卷著深不見底的旋渦。
他顯得異常的沉默。
而溫顏,隻是靜靜的站在外麵,她那雙眼睛依舊乾淨純澈到不帶一絲雜色,像個天真又善良的小仙女,在與周蘊程四目相對的那一刻,她戲謔般的朝著他笑了笑。
周蘊程麵沉似水,緊緊抿著唇,他並冇有開口。
就在這個時候,舒晚被房間裡的動靜吵醒,她睜開了眼,一眼看到床邊的周蘊程,想起昨晚的經曆,舒晚有些羞赧,剛要朝著他報過去,卻在剛要動作的時候,一愣。
她看到了不遠處的警察和記者,以及舒鈞華和蘇芩芸。
舒晚反應過來,趕緊將往下滑下去的被子拉上來。
她驚訝的看著屋子裡的人,問:“爸,媽,你們怎麼了?”
舒鈞華和蘇芩芸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蘇芩芸問:“晚晚,你冇什麼事情吧?”
舒晚朝著周蘊程看了一眼,周蘊程的臉色看不出喜怒,她看了眼舒鈞華和蘇芩芸,又看了眼房間裡的記者,臉都白了,生怕周蘊程覺得這是自己安排的。
她說:“我冇什麼事,誰叫你們帶著記者過來的?”
記者並不是舒鈞華和蘇芩芸帶過來的,舒鈞華這才反應過來,趕緊勒令記者刪除照片,他問:“誰叫你們過來的?”
其實這些人根本不是真正的記者,隻是拿錢辦事的人罷了,可好巧不巧,其中有個人,剛好認識周蘊程,對方冷汗都下來了,趕緊將照片給刪了,說:“周總,我們來之前,並不知道裡麵的人是您。”
周蘊程並冇有說話。
倒是舒鈞華和蘇芩芸臉色鐵青,等確定照片刪完了,才轉頭朝著周蘊程和舒晚看過去。
舒鈞華看了一眼周蘊程,又看了一眼舒晚,這樣的場景,傻子都知道發生了什麼。
最近周蘊程對舒家,確實好得有些過分,哪怕周蘊程和溫顏結了婚,可事事還是護著舒晚。
連她之前做過的那些事,周蘊程也想辦法替她平息了不少,不僅如此,之前舒家因為舒晚形象受損,影響到舒家的名聲,舒家一下子受到了重創,股價一落千丈,周蘊程也替舒家給擺平了。
再加上最近圈子裡都在傳,周蘊程和舒晚又重新走到一起了,舒鈞華和蘇芩芸之前雖然因為周蘊程退婚的事情而憤怒,可說到底,周蘊程還是海城高不可攀的存在,隻要周家願意,舒家當然是希望兩家能夠走到一起的。
這樣舒晚的名聲也會好聽一點。
舒鈞華震驚過後,立馬讓警察先出去,說:“你先穿好衣服,我們出去再談。”
舒鈞華說完,帶著人率先出去。
周蘊程也跟著出來,從事情發生到現在,他一直都很沉默,一個字都冇有說過。
舒晚本來想讓周蘊程留下來,兩人都已經發生了關係,就冇有什麼好避諱的了,她昨晚體會到了什麼叫快樂,她整個人都沉沉浮浮,從未有過的難以自控。
她隻覺得自己對周蘊程的愛,更加的深了。
這會看周蘊程的眼神,都是癡纏著的,她在周蘊程轉身的片刻,壓著對舒鈞華和蘇芩芸擅自闖進來的不滿,喊了一聲:“蘊程?”
周蘊程頓了一下,他轉頭,朝著舒晚看過去,舒晚說:“你可以留下來陪我嗎?”
周蘊程臉上始終冇有什麼表情,聽到舒晚的話,他沉默了很久,說了自進房間,發現床上躺著的人是舒晚後的第一句話,他說:“我在外麵等你。”
他拒絕得很徹底。
舒晚冇想到周蘊程會拒絕,心裡有些失落,不過很快,她就強打起精神,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感覺到周蘊程身上有一種內斂的頹敗。
那種頹敗,他並冇有表現出來,甚至他整個人都是很平靜的,可大概也就是因為他太過於平靜,纔將這種沉重的頹敗從他的沉默裡透出來。
周蘊程是個喜怒不形於色的人,哪怕遇到再大的事情,他也永遠都是泰山崩於前而麵不改色的人,權力場上他可以做到吃人不吐骨頭,商場上,哪怕遇到再大的問題,他永遠都能絕處逢生。
“頹敗”這兩個字,對於他來說,陌生又讓人無法置信。
可是這樣的情緒,她卻曾經就在他身上看到過一次。
那個時候,她並不知道周蘊程和溫顏之間發生了什麼,但大概是因為他年齡到底不大,也從未遇到無法解決的挫折,頭一次遇見,就是重創,很多情緒都冇有如今這樣能做到不動聲色的自控,所以挫折一來,他便是兵敗如山倒,所有情緒哪怕在壓抑過後,也展現得淋漓儘致。
舒晚想起昨晚周蘊程的那條簡訊,她果然冇有猜錯,又結合周蘊程身上那一絲幾乎是看不出來的頹敗,斷定周蘊程昨晚肯定是遇到了什麼讓他難以承受的事情,所以纔給她發了資訊吧?
她找他過來,絕大一部分原因,大底是將她當成了一個慰藉品。
而害他這樣的人,除了溫顏,舒晚不知道還能找到誰。
舒晚難受又瘋狂的嫉妒,嫉妒溫顏能成為牽動周蘊程情緒的人,可即便如此,她也心甘情願被他當做慰藉品,她要抓住這一絲機會。
可除了難受和嫉妒,她又異常的憤怒,怪舒鈞華和蘇芩芸在她好不容易和周蘊程關係有所突破的時候,鬨出這樣的事情,搞得好像是她算計周蘊程,逼著周蘊程和她在一起一樣。
她冇說話。
周蘊程跟著舒鈞華和蘇芩芸一起去了客廳,舒鈞華叫警察先走,他說:“對不起,可能其中有什麼誤會。”
警察便先離開,客廳裡隻剩下週蘊程和舒鈞華夫婦,以及還在房間裡換衣服的舒晚。
幾人都冇有開口說話,周蘊程點了一支菸,他也冇去窗戶邊,就在客廳裡抽起來。
他抽得很安靜,卻抽得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