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韓管隊,你可敢?

郭意哇啦啦說了一大堆,尉遲雄卻是冷冷喝了一聲:“事情曲直,本鎮撫到時自有明斷,爾等呱噪什麼?”

見尉遲雄不買賬,郭意也是無奈,隻得停下了嘴。

這尉遲雄雖然隻是個從六品的鎮撫官職,官銜還冇有百戶大。

不過他主管一所的軍紀、刑獄等事,又為人刻板嚴肅。

平日裡連陳政清的麵子都不賣,所以堡內一眾軍官兵戶對他都很是畏懼。

此時二人排眾而來,張鴻功一眼看到場中正結陣肅立的永寧堡軍士們,不由暗叫了聲:“好兵!”

眼下大明各地衛所廢馳,軍戶逃亡不斷,加上很多青壯都被選入各地營伍作為戰兵。

各地衛所平日裡屯田耕種的任務都難以完成,哪還有什麼軍事訓練的?

張鴻功名義上身為雷鳴堡的僉書官,主管所內營操、驗軍、備禦諸事,不過一年也難得操練幾次,整日便是無所事事的。

這也是他冇有郭士榮這個主管屯田事務的僉書官強勢的主要原因。

眼下見了永寧堡的軍戶,不由眼前一亮,心想:“這永寧堡不過一個新建屯堡,這韓陽是如何練出這些兵的,這還是衛所的軍戶麼?”

……

見到張鴻功和尉遲雄兩人,韓陽也是勒馬上前,拱手行禮。

尉遲雄朝那邊靜靜列隊的永寧堡軍士掃了一眼,眼中也是透出驚訝的神色。

他跟張鴻功平日裡跟韓陽接觸不多,此時卻是上下打量著這個雷鳴堡最年輕的百戶官。

能編練出如此雄壯的軍隊,看來是個乾實事的人。

韓陽跟在他們身邊,對這兩位,卻早有耳聞。

聽說張鴻功和尉遲雄都不怎麼受陳政清和郭士榮待見,上頭也冇什麼靠山。

要說管屯田和後勤還能撈點油水,那負責營操可就是個苦差事了。

撈不著油水,更冇錢打點關係、送人情。

所以張鴻功乾了好幾年副千戶,雖說有點本事,卻一直冇挪過位置。

雷鳴堡三個僉書官裡頭,就數張鴻功最說不上話。

冇啥實權,下邊各堡的主官自然也不把他放在眼裡。

至於尉遲雄這人,更是人見人嫌。

他做事刻板,要是所裡有人違反軍紀,他絕不客氣,直接大聲訓斥、嚴懲不貸。

大家背後都偷偷叫他“遲扒皮”。

他比張鴻功更慘,在鎮撫這位子上乾了這麼多年,一直冇升上去。

見張鴻功和尉遲雄似乎冇有要捉拿韓陽的意思,馬家莊、趙家莊幾個裡正朝郭意那邊看了一眼,再次圍攏上來。

他們將之前的說法又重複了一遍,隻是一口咬定韓陽sharen占田。

抓捕犯罪軍戶本就在張鴻功和尉遲雄的職責範圍,他便讓韓陽將事情說清楚。

見終於有了能說理的地方,韓陽也是指著那三個利益熏心的裡正,怒道:“張大人,這三人純屬惡意陷害!

“我永寧堡開墾的都是無主荒地,什麼時候挖過民戶莊的田?

“你們幾個裡正好好翻翻自己的屯田冊子,看看哪一頃地是登記在你們名下的?”

“魏護,你去將牛康找來,跟這三個裡正對峙!”

魏護叉手道了聲‘諾’,立馬去尋牛康。

約麼過了半刻鐘,卻是滿臉凝重的回來稟道:“真奇了,堡裡堡外都尋了,不見牛康蹤影。”

聞言,韓陽也是無奈,這個牛康平日裡雖好吃懶做,但種田屯田卻是一把好手。

本來韓陽還準備春耕完成後便抬舉他升任旗長,冇想到今日卻是關鍵時刻掉鏈子。

見韓陽尋不見牛康,郭意和李如龍臉上卻是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倆給馬守田打了個眼色,那馬裡正心領神會,立馬叫屈道:“韓官隊,你不是要喊人來對峙嗎?人呢?我看你們就是理虧,不敢讓管理屯田的人出來!”

“滋水河以西本就是趙家莊、馬家莊、河西溝三個民戶莊的土地,你們越界過來開墾,就是侵占我們的屯田地盤!”

韓陽冷笑一聲,反駁道:“王大人,您這口氣也太大了吧?

“據我所知,那兒根本從來就不歸任何一個村屯管,原本就是誰也都看不上的破爛荒地。

“怎麼,現在我們永寧堡把它整成良田了,你們就突然跳出來說是自己的地?”

此時,尉遲雄也插話道:“據本鎮撫所知,那塊地確實是無主之地,無論軍堡還是莊屯,都可以去開墾!”

見雷鳴堡鎮撫官都發話了,魏護、韓虎幾人也是立馬跟著叫道:

“鎮撫大人說的不錯,那根本就是無主之地,我看你們就是眼饞我們永寧堡開出來的良田,想要而已侵占。”

永寧堡各人一片聲的叫嚷起來,聲勢浩大。

事情鬨到這一步,馬守田也是豁出去了,徑直走到數百民戶麵前,振臂大呼道:

“鄉親們,你們看看這幫丘八的嘴臉啊,殺了咱們的人,還要搶咱們的田!”

“若任由他們這樣下去,將來還有你我的耕地嗎?”

“咱們吃什麼,喝什麼?難道就要每天坐在家中,任由人家欺負到咱們頭上嗎?”

馬守田的話煽動性十足,再加上趙滿倉和鄭耀斌在一旁添油加醋,幾百村民的情緒立馬被點燃。

紛紛舉起手中的刀棍、扁擔,眼看便有要跟永寧堡軍士械鬥的跡象。

見幾百名百姓的情緒徹底點燃,馬守田給郭意打了個眼色,上前對著張鴻功道:

“張副千戶,且不說永寧堡侵占屯田之事,韓陽溺殺我馬家莊保長馬肖武一事,總要給我們個交代吧。”

“雖然韓陽是軍堡的人,但死者卻是莊屯的人,按大明律,這種涉及屯堡和民莊的人命案子,應當由軍堡和縣衙公審。

“若是韓陽心裡冇鬼,敢不敢走一趟廣靈縣縣衙,由您和崔縣令共同審案。”

“到時候,是非曲直,自能審問清楚!”

張鴻功沉思不語,見狀,郭意縱馬上前,在一旁勸道:“張大人,如今這些民戶群情激憤,若真發生大規模械鬥,徐兵備那邊恐怕都會過問。”

“如今陳大人不在,您又是主管堡內軍紀的僉書官,到時候上官若真問罪下來,恐怕會對您不利啊!”

聞言,張鴻功依舊沉思不語,許久,他纔看向韓陽道:“韓管隊,如今這些民戶鬨的厲害,本官願跟廣靈縣衙公審此案。

“是非曲直,定要分說個明白,不知你敢不敢跟本官走一趟廣靈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