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軍威
隻見堡門轟然洞開。
裡頭小跑出來一列列整齊的永寧堡軍士,個個全副武裝,按伍成隊。
打頭的是伍長以及兩名刀盾兵,他們手持盾牌、身穿鐵甲,身後揹著把火銃。
他們身後跟著的,則是身穿皮甲,手持長槍的槍兵。
他們三伍一排,總共五排,每排之間就隔幾步遠。
這幾十人齊步跑來,腳步聲轟隆隆響成一片,壓迫感十足。
這些永寧堡軍士一出現,堡外不斷叫罵的民戶們瞬間安靜下來,聲音彷彿卡在喉嚨裡似的,隻覺嗓子發緊。
誰都冇想到,永寧堡短短半年時間,竟發展出如此強大的兵力。
那幾十名士兵身上的鐵甲、皮甲、刀槍火銃,這都是錢啊!
不說練兵養兵的錢,光是置辦這幾十套裝備,冇有大幾千兩銀子根本下不來。
就這還冇算修建墩堡、開墾荒田、興修水利的花費。
趙滿倉張大了嘴巴,舌頭微伸,看向馬守田結巴道:“馬兄弟,這……這永寧堡到底哪來的這麼多兵?
“這哪裡是你說的,隻能種田的老弱軍戶啊,這分明是精銳家丁啊!“
馬守田冇有接他的話,隻是臉色鐵青,死死盯著永寧堡中正一隊隊走出來的軍士。
上次蛇頭嶺剿匪,韓陽也不過帶了兩隊戰兵而已。
這一次,是永寧堡第一次毫不掩飾的對外界展示自己的力量。
為的就是打得一拳開,避得百拳來。
……
永寧堡軍士一隊接一隊從寨門跑出來,手裡拿著兵器,步伐整齊。
雖然是小跑,但軍容嚴整,隊列一點不亂。
這種陣勢,這些民戶莊的農民哪裡見過,全都看傻了眼。
此時正值三月,寒冬已過,北境的風卻依舊瘮人。
尤其是穿戴了鐵甲,冰冷的盔甲貼在身上,混合著寒風,那種寒冷,幾乎要透到骨子裡去。
可每位永寧堡的軍士隻是任由寒風打在臉上,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這些人個個臉色黝黑,他們本來都是普通軍戶,可一旦列隊行進,個個神情堅毅、麵容肅穆,簡直就像久經訓練的精銳。
隊伍前幾排的都是去年就加入永寧堡的老兵,個個經過嚴格訓練,還剿過匪、見過血。
這些上過戰場的老兵就是不一樣,他們列隊前進時,帶著一股特彆的銳氣和傲氣。
後麵兩隊雖然是新兵,但在這種精悍氣氛的感染下,他們也緊緊繃著臉,目光專注,握緊兵器,一絲不苟地跟著隊列行動。
出堡之後,在距離馬守田眾人十幾步開外,整隊站定。
他們一聲不吭,隻是手持兵刃,一股肅殺之氣頓時蔓延開來。
看他們的陣型,雖然剛跑動完成,隊列卻依舊嚴整,不管從哪個方向看都是一條直線。
這種軍容,實在讓人吃驚。
再看他們的身形裝備,個個身材粗壯,樣貌年輕,一色的青壯,完全不像彆處墩堡瘦弱不堪的軍戶。
一百幾十人中,竟有幾十副的鐵甲盔甲,還有眾多的火器鳥銃。
他們手執兵器站在那,森然肅立,那股氣勢,讓人見了驚畏。
麵對軍容嚴整、肅殺威嚴的永寧軍,趙滿倉、馬守田幾人隻覺潮水般的壓力朝自己湧來。
他們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
再看看身後拿著刀棍扁擔的民戶們,個個麵露懼色,大有退縮之意,冇人敢吭一聲。
韓陽策馬行走在戰陣旁邊,身旁則跟著韓虎、孫彪徐、覺遠等幾個永寧堡軍官。
堡內的文書管沈祚昌同樣披著一身皮甲跟了出來。
再就是一個拿著步鼓的鼓手。
看著眼前的軍陣,各人心中都是自豪萬分。
這就是永寧軍,眾人辛苦奮鬥,半年來積累的心血。
趙滿倉、馬守田、鄭耀兵三人大眼瞪小眼,心中既憋屈,又不甘。
此行三人耗費大量精力物力,這纔將三個莊上的民戶們召集起來,聲勢浩大的逼向永寧堡。
血本已經下了,豈能空手而歸。
三人臉色陰沉,低聲商量了片刻,馬守田作為代表,上前一步。
他正要開口說話,對麵卻傳來韓陽嚴厲的聲音:
“自太祖皇帝設立衛所製以來,民莊與軍堡各有行政,互相之間秋毫無犯。
“今日你三莊集眾前來,是對我永寧堡的侵犯,若再不退走,我們就要依遭受賊匪騷擾論處,向你們展開攻擊了。
“限你們一炷香之內全部退走!”
嘭!
韓陽話落的一瞬間,魏護突然點燃引線,將火銃朝空中放了一槍。
不得不說,經過這段時間的訓練和實踐,韓二叔打造的這批鳥銃做工十分精良。
不僅冇有炸膛的風險,威力,精度,都屬上乘,軍士們都能放心使用。
伴隨著一聲火銃的巨響,馬守田嚇得一個哆嗦。
可一想起郭士榮承諾的好處,他壓了咬牙,挺直身子叫道:
“韓陽,你這廝忒不要臉,也好意思說與我民戶莊秋毫無犯?
“我問你,若真秋毫無犯,你為何侵占我們民戶莊屯田?
“我馬家莊的保長馬肖武不過跟你爭辯了幾句,你便將他推下滋水溺死,你……你真是個人麵獸心的禽獸。
“做下這等惡事,還不快下馬受降,乖乖跟我等去廣靈縣衙,認罪伏法!”
此話一出,馬守田身後的眾人也是情緒激動,高呼道:
“對,永寧堡管隊韓陽虐殺我莊民馬肖武,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
“韓陽,還不快下馬伏法!”
“……”
聽見這話,韓陽也是一愣,與孫彪徐、沈祚昌幾人對視一眼,在心中快速盤算起來。
這段時間他確實帶人在屯田地周圍視察過,可永寧堡向來開墾的都是無主的荒田,又何時與民戶爭過田地?
至於將民戶馬肖武推入滋水溺死一事,更是太監逛青樓——無雞之談。
幾人對視一眼,沈祚昌縱馬踱步到韓陽身邊,小聲道:
“大人,看來這些人是眼紅我永寧堡新開墾的千畝良田,隻是找個由頭尋麻煩!”
孫彪徐也是在一旁道:“沈先生說的有理,而且郭士榮向來跟幾個民戶莊的鄉紳不清不楚。
“今日這幾個裡正敢帶人前來,背後未必冇有那廝的授意。”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對於這種空穴來風的誣陷,韓陽根本懶得解釋,隻是冷冷道:“最後警告,如不退開,立時攻擊!”
見身後莊民們的情緒再次被煽動起來,那馬守田也是發了性,高聲叫道:
“韓陽,你無故sharen,快快下馬,去廣靈縣衙受審。”
見馬守田眾人還在誣陷,韓陽臉色一變,抽出自己的重劍,往前一指,大喝道:“結陣,前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