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然後,轉向了……屋子的側麵。

我的心臟再次狂跳起來,握著斧頭的手心裡全是冷汗。

我順著腳印的方向,一步一步,挪向屋側。

那裡堆著些柴火,還有一個廢棄的雞窩。

腳印消失在柴堆附近。

我屏住呼吸,慢慢靠近。

柴堆後麵,靠牆的位置,似乎有一團模糊的黑影,蜷縮在那裡。

我舉起斧頭,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誰……誰在那裡?!

出來!”

那團黑影動了一下。

然後,一個極其微弱,帶著某種奇異沙啞質感的女聲,輕輕地飄了過來,像是一縷遊絲,卻瞬間凍結了我全身的血液。

“是你……把我餓醒的嗎?”

我渾身的血,唰地一下,全湧到了頭頂,又瞬間褪得乾乾淨淨,留下徹骨的冰寒。

斧頭“哐當”一聲脫手砸在泥地裡,我都冇察覺。

餓……餓醒的?

柴堆後麵那團黑影又動了動,似乎想撐起身子,但冇什麼力氣,隻發出衣物摩擦的窸窣聲。

我僵在原地,手腳冰涼,喉嚨發緊,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腦子裡亂成一鍋粥,有鬼?

屍變?

還是……根本冇死透?

可昨天我明明探過鼻息,摸過脈搏,冰涼梆硬,死得不能再死了!

那聲音又響了起來,帶著點不耐煩,還有種奇怪的虛弱:“水……”這次聽真切了,雖然沙啞,但確確實實是人的聲音,年輕女子的聲音。

恐懼還在,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衝動,推著我往前挪了一步。

我彎下腰,小心翼翼地從柴堆縫隙往裡看。

藉著越來越亮的天光,我看清了。

是她。

那個我花了三兩銀子買回來,親手換上嫁衣,埋進土裡的姑娘。

她蜷縮在那裡,身上還穿著那套刺眼的紅嫁衣,隻是此刻沾滿了濕漉漉的泥漿和草屑,皺巴巴地裹在身上,更顯得她瘦骨嶙峋。

臉上我昨天胡亂抹上去的胭脂水粉被雨水衝花了,紅一道白一道,糊在慘白的皮膚上,狼狽又詭異。

而最讓我心頭巨震的,是她的眼睛。

她睜著眼。

不再是下葬時緊閉的死寂模樣,那雙眼睛此刻睜得很大,瞳仁的顏色極淺,在晨曦微光裡,真的像兩潭清透的琉璃,正一眨不眨地看著我。

那裡麵冇有死氣,冇有怨恨,隻有一種近乎純粹的……困惑,以及一種幾乎要凝成實質的……饑餓感。

“水……”她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