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容器
3號“甲蟲船”在瀰漫著濃烈腐臭和硫磺味的渾濁水麵上平穩滑行。寬大的履帶碾過水下粘稠的淤泥,發出沉悶的碾壓聲。
船體內部,底艙狹窄、壓抑,隻有幾盞昏暗的紅燈映照著七張惶惑不安的臉。引擎的轟鳴透過厚重的合金艙壁,形成持續不斷的低頻噪音,震得人頭皮發麻。
瘦猴和其他五人蜷縮在冰冷的金屬地板上,臉色慘白,眼神空洞,最初的恐懼似乎已經麻木,隻剩下對未知命運的茫然和聽天由命的絕望。
船艙內瀰漫著汗味、機油味和他們身上散發出的淡淡恐懼氣味。有人在小聲啜泣,有人則閉著眼睛,嘴唇無聲地翕動,不知是在祈禱還是詛咒。
張成背靠艙壁,閉目養神。他的呼吸平穩悠長,看似與其他人一樣疲憊不堪,實則精神高度集中。意念沉入左臂胎記空間,猩紅的“詭”字如同亙古星辰,下方【村霸級·高階】的“鋼臂”二字散發著穩定而內斂的暗紅光澤。
他的意念並非在錘鍊力量,而是如同最精密的探針,小心翼翼地、極其微弱地探出體外,如同水銀瀉地般無聲無息地滲透著厚重的艙壁和甲板。
胎記賦予他的,不僅僅是力量和吞噬,還有一種極其隱晦的、對詭能波動的超強感知!這種感知並非主動掃描,更像是一種被動的、對特定能量頻率的共振接收,隱蔽性極強!
嗡…嗡…嗡…
意念穿透層層阻隔,外界駁雜混亂的詭域能量場如同渾濁的泥沼。但在那泥沼深處,幾個極其冰冷、凝練、如同黑暗中凝固血塊般的能量源,清晰地被張成的感知捕捉到!那能量源並非來自詭域本身混亂無序的氣息,而是…來自船上其他密封艙室!
其能量波動特征、那種帶著契約約束又透著原始凶戾的冰冷感…與黑水碼頭那個“**樣本”箱子如出一轍!隻是強度稍弱,數量更多!
村霸級!絕對是村霸級的詭!被強行束縛在某種容器裡!
張成的心跳漏了一拍!真相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緊了他的心臟!紅姐團隊走私的,根本不是什麼普通貨物!而是從詭域邊緣捕獲的、尚未契約的、活生生的村霸級詭!
利用普通人充當容器?張成瞬間明白了其中的殘酷邏輯!詭域規則:詭必須以人為載體才能離開黑洞區域!但契約成功率極低,死亡率高達九成!
紅姐團隊顯然掌握了一種極其危險的技術——他們並非讓普通人主動去契約,而是利用某種手段,強行將這些捕獲的村霸級詭“塞”進普通人的身體裡,進行一種強製性的、極其不穩定的“偽契約”!
成功了,這個普通人就成了承載著村霸級詭能的“工具人”,無論是培養成打手還是賣出去,都價值不菲!失敗了?人死詭滅?不!失敗了,那個承載失敗的普通人,就成了承載著詭能核心崩潰過程的“**樣本”!可以賣給那些研究詭能本質、研究命契契約、甚至研究如何規避失敗風險的機構!同樣價值連城!
他們這七個被選中的“幸運兒”,根本不是什麼撞緣者!而是被精心挑選出來、用來運輸這些“詭貨”的一次性**容器!是行走的棺材!是移動的實驗品!
一股冰冷的殺意瞬間在張成心底瀰漫!他猛地睜開眼睛,黑暗中,那雙眸子如同寒星閃爍。瘦猴還在旁邊茫然地抱著膝蓋,對即將降臨的恐怖命運一無所知。
必須活下去!必須破壞這個計劃!不是為了瘦猴,而是為了自己!一旦被強行塞入一個陌生的詭,他體內那神秘的胎記會發生什麼?兩個詭能衝突?胎記失控?或者…被暴露?
時間在壓抑中流逝。不知過了多久,船體猛地一震,引擎的轟鳴聲逐漸減弱,最終停止。外麵傳來雜亂的腳步聲、金屬碰撞聲和低沉的命令聲。
哐當!
底艙厚重的艙門被粗暴地拉開!刺眼的手電筒光柱瞬間射入昏暗的艙內,刺得眾人睜不開眼。雷剛那魁梧的身影堵在門口,刀疤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眼神冷漠如同看一群待宰的牲畜。
“都出來!到地方了!”
眾人如同被驅趕的羊群,踉踉蹌蹌地爬出底艙。刺鼻的腐臭和濃烈的水汽瞬間湧入鼻腔,帶著強烈的侵蝕性,讓人呼吸不暢。眼前是一片籠罩在灰濛濛霧氣中的、無邊無際的沼澤!
渾濁發黑的水麵漂浮著厚厚的、如同油脂般的腐殖質,其間點綴著扭曲怪異的枯樹殘骸,樹皮呈現出病態的暗綠色或紫黑色。水麵上不時冒出巨大的、翻滾著惡臭氣泡的泥沼。
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帶著甜膩腐爛氣息的“腐瘴之氣”,吸入肺中隱隱帶來灼燒感和精神上的輕微眩暈。
遠處,濃霧深處,傳來不知名詭獸低沉而怪異的嘶鳴,以及某種巨型生物攪動泥水的嘩啦聲。
這裡就是“腐葉沼澤”的邊緣節點!詭域與人類世界的模糊交界處!死亡的氣息濃鬱得如同實質!
岸邊,幾艘“甲蟲船”停靠在一塊相對堅實、用金屬板臨時鋪設的碼頭上。紅姐團隊的隊員(包括雷剛)正動作麻利地從船艙裡抬出一個個大小不一的金屬密封箱!箱子被迅速轉移到岸邊一片被清理出來的空地,那裡已經搭建起了幾個簡易的合金帳篷。
空地中央,立著幾個造型複雜、閃爍著冰冷金屬光澤的圓柱形裝置,裝置頂部連接著粗大的能量管線,管線上流動著幽藍色的光芒。
裝置旁邊,站著幾個穿著白色密封防護服、看不清麵容的身影,他們正在調試著一些精密的儀器。
“排好隊!”雷剛指著空地邊緣一塊相對乾淨的區域,聲音冰冷,“新來的,都站過去!彆亂動!亂動者,死!”
張成等人被驅趕到指定位置。瘦猴看著那些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金屬箱子和冰冷的裝置,身體抖得如同篩糠。張成則低著頭,用眼角的餘光飛速掃視著周圍:帳篷的數量、守衛的分佈、那些穿著防護服的“技術人員”、以及…空地邊緣被丟棄的幾具扭曲變形的屍體!
屍體皮膚呈現出詭異的灰敗或暗紫色,死狀極其淒慘,顯然是被強行塞入詭能失敗後的結果!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和能量潰散的焦糊味。
“開始準備配比!”一個穿著防護服、似乎是領頭的人發出經過擴音器處理的、毫無感情的合成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