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0章

在我床頭那個放東西的櫃子裏,有一樣很奇怪的物件兒。

是個……

人頭骨。

我也記不清這東西是從哪裏來的了,好像我帶著閨女回到小院之後,它就一直靜靜的躺在櫃子裏。

這顆人頭骨慘灰慘灰的,看著挺臟,上邊還有一些暗紅色的汙漬。

我本以為那是些殘留著的凝固的血液,但仔細看去,卻又好像是些彎彎曲曲的外國文字一樣。

眼窩處,兩個碩大的空洞幽怨的跟我對視著。

我皺了皺眉頭,重新把人頭骨放回櫃子裏。

我問過很多來我家的人,可他們都不跟我說實話,我能看的出來。

每個人都跟我說,他們也不知道這顆人頭骨的來歷。

但我能從他們閃爍的眼神兒和支支吾吾的語氣中判斷出來,過去的我……

肯定跟這顆人頭骨發生過什麼故事。

不告訴我也就不告訴吧,反正我已經把過去的事情全部都遺忘乾淨了。

但這一天,有個陌生人……

呃,也許以前我認識他,但現在已經不記得他是誰了吧。

那人是個看起來大約四十歲露頭的男人,個子不高,體型乾瘦,頭髮有點兒稀疏,長相也沒什麼太大特點的人。

他來到了我家門口,進了院門之後,恭恭敬敬的朝我鞠了個躬。

“陶師叔,別來無恙。”

我朝他乾笑了一聲,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的話。

我早已經習慣了來我家的人對我使用的各種奇奇怪怪的稱呼,就也沒怎麼在意。

有可能,他也是我之前曾經所在的某個門派的後輩弟子吧。

我招呼那人坐下,他恭敬的垂手站在我身邊,開口就問我是否還保留著當年用昂山的人頭骨做成的域耶。

“域……耶?那是什麼東西?”

我奇怪的問道,那人的神色明顯愣了一下。

“您……您把這件事兒也忘記了?昂山,就那個高棉黑巫法師,您用他的人頭骨做成了降頭法器域耶,和呂宋降頭師敏乃一起聯手打碎了葬龍之……嗯,就那件事兒,您都不記得了?”

我不知道他在說什麼,茫然的搖了搖頭。

“我家倒是有個人頭骨,但我不知道你說的那個……域耶是個什麼。你來找我有什麼事兒?”

“哦,我是來赴陶師叔當年跟家父定下的……九年之約。”

“九……什麼?”

讓他這麼一說,我反倒是更迷糊了,那人無奈的笑了笑。

“陶師叔,家父姓廖,當年您打敗昂山,解開了我和達不溜之間的命格關聯,救下了我的性命。當時您和家父約定,九年之後的今天,也就是七月十五這天,讓我來找您拿走域耶,供奉在家父的靈位前,權當是我繼任湘西趕屍一派掌門人的典禮。”

我瞪眼看著眼前這個中年人,他所說的話,我是半點兒印象都沒有。

“姓廖的,達不溜……還什麼湘西屍體派……你說的這都什麼啊?”

我瞪著那人,他一臉生無可戀。

我敢打賭,今天我的腦子非常清醒。

今天不是我瘋病發作的日子,而且我此時也不瞎,也不聾,也不啞,隻是左腿瘸的很厲害。

但這也不影響我的腦子,可他說的這些人和事兒,我卻真的沒有一丁點兒印象了。

“嗯……那陶師叔,您看看這個東西,您還記得嗎?”

那人實在是沒招了,從兜裡掏出一樣東西,遞到了我麵前。

我伸手接過來,卻沒防備那玩意兒死沉死沉的,一個沒拿穩,差點兒就掉在了地上。

我趕緊握住了那東西,眯縫著眼睛仔細看了看。

那是一塊我也說不上來是個什麼材料做成的長柱體,差不多一拃長短,造型非常怪異,中間纖細,兩頭圓鼓。

乍眼一看,就像是……

一根人的大腿骨似的。

那根“大腿骨”的製作材料更為奇特,握在手裏沉甸甸的。

我是沒親手拿過這麼大塊的黃金,但我感覺吧,這分量可能比黃金還要重一些。

顏色暗黃髮灰,非金非木,手上傳來的觸感,幾乎是跟麵板同一個溫度,也不冷也不熱的。

“這是……什麼東西?”

我奇怪的問道,那人搖著頭嘆了口氣。

“果然,您真的是什麼都忘記了。陶師叔,這是湘西趕屍門的掌門信物,玄鐵股骨。當年您親手把他交給了我,讓我苦修湘西趕屍門的秘術,九年後……也就是今天,繼任湘西趕屍一派的掌門之位。這九年來,師侄從來沒敢忘記陶師叔的教誨和家父的臨終遺言,每天都勤修巫術,現在總算是在中州的風水界有了點兒小名氣。其他由您親自指定的各門派掌門人,眼下也都在逐漸擴大規模,這些年已經在中州形成了一定的影響力。陶師叔,當年您承諾的那句話……總算是快要實現了。”

“……承諾?我承諾什麼了?”

“呃,您說過,要讓風水十七雄重新在風水界中揚名立萬。”

“嗯……行,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吧。”

我壓根兒就聽不懂這傢夥的胡言亂語,順手把那根大腿骨塞回到他手裏,摁著柺杖吃力的站起身來。

“你今兒過來,就是想取走那個人頭骨,對吧?”

“是,師侄今日就是過來稟告陶師叔,湘西趕屍門……終於在風水界裏恢復身份了。”

“行,那你等著。”

我一瘸一拐的回了裏屋,開啟櫃門,把那顆人頭骨捧了出來。

人頭骨依然是老樣子,輕飄飄,灰撲撲的,就像是一個石膏模型掉在了泥湯子裏,沾滿了汙漬一樣。

我又架著柺杖走回院子裏,把人頭骨朝那人麵前一遞。

“拿去吧。”

那人卻沒直接伸手來接,而是整了整衣襟,“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恭恭敬敬的把雙手舉過頭頂,左膝支地,右腿使勁兒的往後彎曲,腳尖兒都快踹著他自己的後腦勺了。

我愣了片刻,不知道這傢夥突然擺出這麼一個怪異的姿勢,到底是在跳舞,還是在跟我求婚。

隻是在那一刻,我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感覺。

我覺著自己的腦子裏突然閃過了一個畫麵,雖然很模糊,也很離譜,但那幅畫麵卻讓我似曾相識,好像在某個時間,某個地點親眼見過一樣。

在一個漆黑的夜晚,一座冷清的小院裏,一男一女並肩跪在地上,也是做出了這樣一個難度極大的怪異姿勢。

他倆的雙手高舉過頭頂,正正的對著夜空中皎潔的圓月。

兩人的手中似乎是捧著什麼東西,但那幅畫麵實在過於模糊,我看不清楚。

就在此時,靜靜掛在半空中,散發著淡黃色光暈的圓月,驟然閃過了一抹妖艷的……

血紅色。

畫麵到此結束,我看著還跪在地上的男人,茫然的搖了搖頭,把人頭骨放在他的手掌裡。

“行,沒事兒了你就走吧。”

“是,陶師叔。”

那人站起身來,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兒。

“哎對了,你叫……什麼來著?我這記性不太好,忘了。”

“廖小偉,陶師叔,您以前都是稱呼我……小偉。”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