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冰城暗局,諜影重重

鬆花江的寒風捲著雪沫子,狠狠拍在渡口小屋的木窗上,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無數雙無形的手在叩門。煤爐裡的炭火劈啪作響,橘紅色的火光映著眾人的臉,卻驅不散空氣中瀰漫的凝重與不安。

陳生將蘇瑤從背上放下來,讓她靠在蘇玥懷裡,伸手替女兒拍掉肩頭的積雪。小傢夥凍得鼻尖通紅,卻依舊緊緊攥著蘇玥的衣角,小腦袋靠在母親懷裡,睜著圓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屋裡的一切。陳生指尖輕輕劃過女兒柔軟的發頂,眼底滿是化不開的溫柔,可這份溫柔之下,卻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緊繃。

從踏入這間小屋開始,他心底的不安就愈發強烈。就像有一雙眼睛,始終在暗處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每一步都被人算得死死的。他不動聲色地掃過屋內眾人:沈清鳶靠在牆角,指尖反覆擦拭著那把小巧的勃朗寧手槍,眼神冷冽如冰,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林晚坐在角落,垂著眼翻看著一本泛黃的線裝書,鼻梁上的眼鏡反射著爐火的光,看不清眼底的情緒;郭栓子正和老孟蹲在地上,對著一張手繪的路線圖低聲商議,聲音壓得極低,隻有偶爾幾句“巡邏隊路線”“冰筏停靠點”飄進耳朵。

“玥兒,”陳生側過身,輕輕握住蘇玥的手,聲音壓得極低,隻有兩人能聽見,“等會兒過江,你帶著瑤瑤跟在我身後,不管發生什麼,都彆亂跑,記住了嗎?”

蘇玥抬頭,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裡,那裡麵滿是擔憂與牽掛,她心頭一暖,反手緊緊回握住他的手,指尖用力:“我記住了。陳生,你也要小心,渡邊雄一不是善茬,還有那個周承煜,我總覺得他不會就這麼算了。”

“我知道。”陳生笑了笑,伸手替她拂去耳邊的碎髮,動作溫柔得不像話,“等拿到佈防圖,炸了細菌實驗室,咱們就帶著瑤瑤去一個冇人認識的地方,開個小藥鋪,安安穩穩過日子,再也不用過這種刀尖上舔血的日子。”

蘇玥眼眶微微發熱,用力點頭:“好,我等你。”

兩人之間的溫情,像一縷微光,在這冰冷的亂世裡悄然綻放。沈清鳶抬眼,目光不經意間掃過相擁的兩人,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豔羨,快得讓人無法捕捉。她自幼投身諜報工作,見慣了爾虞我詐、生死背叛,早已將兒女情長深埋心底,滿心滿眼都是家國大義。可看著陳生與蘇玥之間生死與共的默契,她才忽然發覺,原來在這亂世之中,還有這樣純粹又溫暖的感情,隻是這份溫情,對她而言,終究是遙不可及的奢望。

林晚也抬眼,透過鏡片的縫隙,看著眼前的一幕,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書頁,指節泛白。她想起自己在燕京大學的日子,想起那個曾許諾要給她安穩一生的人,最終卻倒在了日寇的槍口下。從那天起,她就發誓,要親手將侵略者趕出中國,為愛人報仇。可如今,看著陳生一家的溫情,她心底那道塵封多年的傷口,似乎又隱隱作痛起來。

“陳同誌,”老孟站起身,走到陳生麵前,壓低聲音說道,“鬼子的巡邏隊剛過去,現在江麵上暫時安全,咱們可以出發了。冰筏我已經準備好了,就在江灣的隱蔽處,順著冰道走,半個時辰就能到對岸。”

陳生點點頭,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好,出發。栓子,你斷後,清鳶,你在前開路,林晚,你跟著玥兒和瑤瑤,保護好她們。”

“明白!”眾人齊聲應道,聲音雖低,卻透著一股堅定的力量。

蘇玥抱起蘇瑤,將孩子緊緊護在懷裡,跟在陳生身後,踏出了小屋。寒風瞬間裹挾著雪花撲麵而來,刮在臉上如同刀割一般,凍得人渾身發僵。蘇瑤將小臉蛋埋在蘇玥的頸窩,小聲說道:“媽媽,冷。”

“乖,瑤瑤不怕,爸爸在呢,很快就暖和了。”蘇玥輕聲安慰著,腳步卻絲毫冇有放慢,緊緊跟在陳生身後。

一行人頂著風雪,沿著江灣的隱蔽小路前行。積雪冇過膝蓋,每走一步都格外艱難,寒風呼嘯,颳得人睜不開眼。陳生走在最前麵,用身體為身後的人擋著風雪,時不時回頭叮囑蘇玥注意腳下,眼神裡的關切從未掩飾。沈清鳶走在隊伍最前方,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手槍始終握在掌心,時刻提防著突發的危險。林晚跟在蘇玥身側,看似平靜,實則目光時不時掃過身後,手指在衣袖裡微微收緊,那支尖銳的鉛筆,始終抵在掌心。

郭栓子斷後,目光死死盯著身後的樹林,腰間的手槍早已上膛。他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遊擊隊員,比誰都清楚,在這種荒郊野外,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可能是致命的危機。

“陳生,你看那邊。”沈清鳶突然停下腳步,指著不遠處的冰麵,沉聲說道。

眾人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隻見冰麵上有一串新鮮的腳印,深深淺淺,一直延伸到江中心的方向,顯然是剛剛有人從這裡走過。

“是周承煜的人?”郭栓子握緊手槍,語氣凝重。

“不像。”陳生蹲下身,仔細檢視了一番腳印,眉頭緊鎖,“腳印的步幅很大,而且落腳極輕,是專業的特工留下的。周承煜的手下都是些烏合之眾,不可能有這麼好的身手。”

“那會是誰?”蘇玥抱著蘇瑤,心頭一緊。

“不知道。”陳生站起身,眼神愈發凝重,“但可以肯定,對方一直在跟著我們,而且就在附近。大家提高警惕,不要分開,儘快趕到冰筏停靠點。”

眾人不敢耽擱,加快腳步,朝著江灣的隱蔽處走去。可冇走幾步,沈清鳶突然腳下一滑,身體瞬間朝著冰麵下的冰窟窿倒去!

“清鳶!”陳生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將她拽了回來。

沈清鳶驚魂未定,看著腳下深不見底的冰窟窿,臉色微微發白。冰窟窿被薄雪覆蓋,不仔細看根本無法察覺,顯然是有人故意設下的陷阱。

“又是陷阱!”郭栓子怒聲說道,“這幫狗孃養的,冇完了是吧!”

“看來對方是鐵了心要把我們留在這裡。”陳生眼神冷冽,“栓子,你去前麵探路,清鳶,你保護好玥兒和瑤瑤,林晚,你跟在我身邊,我們小心前行。”

“是!”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避開冰窟窿,終於抵達了冰筏停靠點。那是一艘用粗木和獸皮製成的簡易冰筏,綁在岸邊的木樁上,看起來簡陋卻結實。老孟熟練地解開繩索,對著眾人說道:“快上來,冰筏隻能載六個人,我就不跟著過去了,我在這裡接應後續的同誌。”

陳生點點頭,率先跳上冰筏,伸手接過蘇玥懷裡的蘇瑤,將孩子抱在懷裡。蘇玥、沈清鳶、林晚、郭栓子依次跳上冰筏,老孟用力一推,冰筏順著冰道,緩緩朝著江對麵滑去。

冰筏在冰麵上滑行,發出細碎的咯吱聲,混著呼嘯的北風,成了江麵上唯一的聲響。陳生將蘇瑤緊緊抱在懷裡,用自己的身體擋住寒風,蘇玥靠在他身邊,伸手緊緊握住他的手。沈清鳶站在冰筏前端,眼神警惕地掃視著江麵,林晚坐在角落,垂著眼,掩去眼底所有的情緒,郭栓子則站在冰筏尾部,時刻提防著身後的追兵。

“陳同誌,對岸就是哈爾濱城郊,下了冰筏,沿著小路走半個時辰,就能到顧硯書同誌約定的廢棄倉庫。”老孟的聲音從岸邊傳來,越來越遠。

陳生點點頭,對著岸邊揮了揮手,算是迴應。

冰筏緩緩滑到江中心,四週一片蒼茫的冷白,天地間彷彿隻剩下他們一行人。就在這時,陳生突然感覺到懷裡的蘇瑤動了動,小傢夥抬起頭,小手指著不遠處的冰麵,奶聲奶氣地說道:“爸爸,那邊有船!”

眾人瞬間轉頭,朝著蘇瑤指的方向看去。隻見漫天飛雪之中,一艘日軍巡邏艇正朝著他們的方向疾馳而來,艇上的日軍已經舉起了槍,黑洞洞的槍口,直指冰筏!

“不好!是鬼子的巡邏隊!”郭栓子怒喝一聲,立刻舉起手槍,準備射擊。

“彆開槍!”陳生厲聲製止,“冰筏太脆,一旦開槍,冰麵破裂,我們誰都活不了!栓子,你去掌舵,儘量避開巡邏艇,清鳶,你準備好,一旦他們靠近,就射擊!”

“明白!”

郭栓子立刻衝到冰筏尾部,用力轉動舵柄,冰筏猛地轉向,朝著側麵的冰道滑去。可日軍巡邏艇的速度極快,很快就追了上來,艇上的日軍少尉對著冰筏厲聲喝道:“船上的人,立刻停船接受檢查!否則格殺勿論!”

陳生眼神冷冽,將蘇瑤遞給蘇玥,沉聲說道:“玥兒,保護好瑤瑤。”說完,他站起身,對著巡邏艇上的日軍,用流利的日語說道:“我們是哈爾濱商行的商人,運送貨物過江,還請長官行個方便。”

日軍少尉冷笑一聲,眼神陰鷙:“商人?這麼大的雪,運送什麼貨物?我看你們就是地下黨!給我開槍!”

話音剛落,巡邏艇上的日軍瞬間扣動扳機,子彈呼嘯著射向冰筏!

“快趴下!”陳生一把將蘇玥和蘇瑤按在冰筏上,沈清鳶立刻起身,舉槍反擊,子彈精準地射向巡邏艇上的日軍,瞬間放倒了兩個。郭栓子也舉槍射擊,冰筏上的槍聲,瞬間打破了江麵的寂靜。

林晚躲在角落,從衣袖裡掏出一把小巧的手槍,這是她藏在身上的備用武器,她眼神銳利,扣動扳機,子彈精準地射向日軍少尉的肩膀。日軍少尉慘叫一聲,倒在艇上,巡邏艇瞬間失去了控製,猛地撞在冰麵上,發出一聲巨響。

“趁現在,快滑!”陳生厲聲喝道,郭栓子用力轉動舵柄,冰筏順著冰道,飛速朝著對岸滑去。

日軍巡邏艇上的剩餘日軍,依舊在瘋狂射擊,子彈擦著冰筏飛過,打在冰麵上,濺起無數冰屑。沈清鳶和郭栓子不斷反擊,掩護冰筏前行。終於,冰筏緩緩靠岸,眾人立刻跳上冰麵,朝著岸邊的樹林跑去。

“快,進樹林!”陳生抱著蘇瑤,拉著蘇玥的手,率先衝進樹林,沈清鳶、林晚、郭栓子緊隨其後。日軍的子彈在身後呼嘯,卻始終冇能追上他們的腳步。

衝進樹林,眾人終於暫時安全。陳生將蘇瑤放在地上,替女兒拍掉身上的積雪,蘇玥緊緊抱著孩子,大口喘著氣,臉色微微發白。

“剛纔太險了。”郭栓子擦了擦額頭的汗水,語氣後怕,“冇想到鬼子的巡邏隊會突然出現,還好咱們反應快。”

“不是巧合。”陳生眼神凝重,“對方顯然早就知道我們要從這裡過江,提前安排了巡邏隊攔截。看來,我們身邊的內鬼,比我們想象的更狡猾。”

沈清鳶立刻將目光投向林晚,眼神冰冷:“林同誌,從出發到現在,所有的危機都精準地盯上我們,你是不是該給大家一個解釋?”

林晚臉色微微一白,卻依舊挺直脊背,迎上沈清鳶的目光,語氣堅定:“沈同誌,我再說一次,我冇有泄密!路線是老孟確認的,巡邏隊的出現,根本不是我能控製的!你一次次無端猜忌,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沈清鳶冷笑一聲,“從奉天出發,皇姑屯貨倉遇襲、關卡被周承煜攔截、冰坑陷阱、江麵對峙,哪一次不是你提議的路線?哪一次不是你最清楚我們的行程?林晚,你敢說你和這些事冇有關係?”

“我當然敢!”林晚也來了火氣,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沈清鳶,你出身津門諜報圈,孤身一人,過往經曆一片空白,誰又能保證你不是日寇安插進來的眼線?你一次次針對我,是不是想轉移大家的注意力,掩蓋你自己的身份?”

兩人針鋒相對,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空氣中瀰漫著濃濃的火藥味。

“夠了!”陳生厲聲製止,眼神掃過眾人,語氣凝重,“現在不是互相猜忌的時候!內鬼藏在暗處,我們越是內鬥,就越中了對方的圈套!當務之急,是儘快趕到廢棄倉庫,和顧硯書接頭,拿到佈防圖!”

蘇玥抱著蘇瑤,連忙上前勸道:“清鳶,林晚,你們彆吵了,陳生說得對,現在不是內訌的時候,等完成了任務,一切都清楚了。”

沈清鳶冷冷瞥了林晚一眼,不再說話,卻依舊難掩眼底的懷疑。林晚也冷哼一聲,彆過臉,不再理會沈清鳶。

陳生看著眼前的一幕,心底的疑雲愈發濃烈。他知道,沈清鳶的懷疑並非冇有道理,林晚的出現太過巧合,每一次危機,都恰好和她有關。可林晚的反駁,也並非毫無根據,沈清鳶的身份,同樣神秘莫測。內鬼到底是誰?是沈清鳶?是林晚?還是,另有其人?

他不敢深想,隻能壓下心底的疑慮,對著眾人說道:“走,按照原定路線,前往廢棄倉庫。大家提高警惕,廢棄倉庫周圍,肯定佈滿了鬼子的眼線。”

眾人不再耽擱,頂著風雪,朝著哈爾濱城郊的廢棄倉庫走去。

哈爾濱城內,日寇憲兵隊總部,燈火通明。

渡邊雄一坐在辦公桌前,看著手中的電報,嘴角噙著一抹陰冷的笑意。淺野正信站在他麵前,微微躬身,語氣恭敬:“渡邊閣下,陳生一行人已經成功過江,朝著廢棄倉庫的方向去了。巡邏隊按照您的指示,故意放他們走了,現在,廢棄倉庫周圍,已經佈下了天羅地網,就等他們自投羅網。”

“很好。”渡邊雄一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眼底閃過一絲玩味的笑意,“淺野君,你做得很好。等他們拿到佈防圖,就將他們一網打儘,我要讓陳生親眼看著,自己所有的努力都化為泡影,讓他在絕望中,成為我實驗台上的標本。”

“嗨!”淺野正信躬身應道,“渡邊閣下,顧硯書那邊,需要我提前動手嗎?”

“不用。”渡邊雄一搖了搖頭,“顧硯書是個難得的人才,我要讓他親眼看著陳生被抓,讓他知道,和大日本帝國作對,隻有死路一條。到時候,我再親自勸降他,讓他為我所用。”

“明白。”

淺野正信轉身退出辦公室,加藤走進來,看著渡邊雄一,語氣凝重:“渡邊君,陳生這個人,極其狡猾,萬一他察覺到不對勁,提前逃跑了怎麼辦?”

“逃跑?”渡邊雄一冷笑一聲,眼神陰鷙,“在我的地盤上,他就算插翅,也難飛!我已經安排了周承煜的人,在倉庫外圍埋伏,一旦陳生想跑,就由周承煜動手,將他抓回來。我要讓他嚐遍所有的痛苦,為趙剛的死,付出代價!”

提到趙剛,加藤眼底閃過一絲恨意。趙剛是東北地下黨的骨乾,多次破壞日寇的計劃,是加藤的眼中釘、肉中刺。雖然趙剛已經犧牲,可加藤依舊對陳生恨之入骨,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

“渡邊君英明。”加藤躬身說道。

渡邊雄一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漫天飛舞的大雪,嘴角的笑意愈發陰冷:“陳生,我等這一天,等了太久了。你和趙剛,毀了我那麼多的計劃,現在,該輪到你還債了。”

與此同時,廢棄倉庫外的樹林裡,陳生一行人小心翼翼地潛伏著,觀察著倉庫周圍的動靜。

倉庫周圍一片死寂,隻有風雪呼嘯的聲響,可陳生卻總覺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詭異的危險。他拿出望遠鏡,仔細觀察著倉庫的每一個角落,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倉庫屋頂的一個角落,那裡,有一個極其隱蔽的槍口,正對著倉庫的大門。

“不好,有埋伏!”陳生低聲喝道,“倉庫裡有鬼子的狙擊手,周圍肯定佈下了天羅地網!”

眾人瞬間警覺,沈清鳶握緊手槍,眼神淩厲:“怎麼辦?顧硯書還在裡麵等我們。”

“不能進去。”陳生眼神凝重,“一旦進去,就是死路一條。對方顯然早就知道我們的接頭計劃,設下了陷阱,就等我們自投羅網。”

“那怎麼辦?難道就這麼放棄?”郭栓子急聲說道,“佈防圖還冇拿到,細菌實驗室還冇炸,我們不能就這麼走了!”

“當然不能放棄。”陳生眼神銳利,“隻是不能硬闖。清鳶,你帶著栓子,繞到倉庫的後側,吸引鬼子的注意力,我和玥兒、林晚,從側麵潛入,找到顧硯書,拿到佈防圖。記住,不到萬不得已,不要開槍,儘量隱蔽。”

“明白!”沈清鳶和郭栓子點點頭,立刻起身,繞著倉庫,朝著後側走去。

陳生看向蘇玥,伸手輕輕撫摸著她的臉頰,語氣溫柔:“玥兒,等會兒進去,你帶著瑤瑤,躲在我身後,千萬不要亂跑,知道嗎?”

“我知道。”蘇玥點點頭,緊緊握住他的手,“陳生,你一定要小心。”

“放心。”陳生笑了笑,轉頭看向林晚,“林晚,你跟在我身邊,注意掩護玥兒和瑤瑤。”

“好。”林晚點點頭,眼神堅定。

陳生抱著蘇瑤,拉著蘇玥的手,林晚跟在身後,三人小心翼翼地繞到倉庫的側麵,找到了一個破舊的通風口。陳生輕輕撬開通風口的鐵柵欄,對著蘇玥和林晚說道:“我先進去,你們跟上,注意隱蔽。”

說完,他抱著蘇瑤,率先鑽進通風口,蘇玥和林晚緊隨其後。通風管裡佈滿了灰塵和蛛網,空氣汙濁,可三人卻絲毫不在意,小心翼翼地往前爬著。

爬了約莫幾分鐘,陳生終於從通風管裡鑽了出來,落在倉庫的閣樓裡。他輕輕落地,示意蘇玥和林晚跟上,隨後,小心翼翼地趴在閣樓的欄杆上,觀察著倉庫內的動靜。

倉庫內一片漆黑,隻有幾盞昏暗的煤油燈,映著四周的牆壁。倉庫中央,站著一個穿著日軍翻譯官製服的男人,正是顧硯書。他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袋,顯然是細菌實驗室的佈防圖,可他的身邊,卻站著兩個日軍特務,手裡的槍,正緊緊抵著他的後背。

陳生心頭一沉,果然有埋伏!

就在這時,倉庫的大門突然被推開,渡邊雄一帶著淺野正信、加藤,以及數十名日軍特務,緩緩走了進來。渡邊雄一看著顧硯書,嘴角噙著一抹陰冷的笑意:“顧翻譯官,好久不見。你說,陳生會不會來救你呢?”

顧硯書臉色蒼白,卻依舊挺直脊背,眼神堅定:“渡邊雄一,你這個惡魔!你不會有好下場的!”

“是嗎?”渡邊雄一冷笑一聲,“我有冇有好下場,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和陳生,今天都要死在這裡!”

說完,他抬頭,看向閣樓的方向,聲音陰冷:“陳生,我知道你在上麵。出來吧,我等你很久了。”

陳生心頭一緊,知道自己已經暴露。他將蘇瑤遞給蘇玥,沉聲說道:“玥兒,你帶著瑤瑤和林晚,從通風管出去,去找清鳶和栓子,我來引開他們。”

“不行!”蘇玥緊緊抱住他的胳膊,眼神堅定,“要走一起走,我不會丟下你一個人的!”

“玥兒,聽話!”陳生語氣急切,“瑤瑤還小,不能有事!你帶著她走,我一定會追上你們的!”

“我不!”蘇玥眼淚瞬間掉了下來,“陳生,我們說過,要永遠在一起的!我不會走的!”

林晚看著眼前的一幕,眼底閃過一絲複雜,隨即,她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決定。她猛地掏出腰間的手槍,對著倉庫內的日軍特務,扣動了扳機!

“砰!”

一聲槍響,瞬間打破了倉庫的寂靜!

“林晚!你乾什麼!”陳生驚聲喝道。

林晚冇有回頭,隻是對著陳生,語氣堅定:“陳同誌,你帶著蘇玥和瑤瑤走!我來掩護你們!我欠組織的,今天,我還清了!”

說完,她縱身從閣樓上跳了下去,舉槍對著日軍特務瘋狂射擊,瞬間放倒了好幾個。

渡邊雄一怒聲喝道:“抓住她!活的!”

日軍特務瞬間朝著林晚撲去,林晚一邊射擊,一邊後退,眼神決絕。

陳生看著林晚的背影,心頭一震,他終於明白,林晚不是內鬼!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掩護他們!

“玥兒,快!帶著瑤瑤走!”陳生一把抱起蘇瑤,拉著蘇玥的手,朝著通風管跑去。

“陳生!”蘇玥回頭,看著林晚被日軍特務包圍,眼淚掉得更凶了。

“彆管了!快走!”陳生用力拉著蘇玥,鑽進了通風管。

倉庫內,林晚已經打光了所有的子彈,她被日軍特務死死按在地上,嘴角流著鮮血,卻依舊眼神堅定,對著閣樓的方向,輕聲說道:“走……快走……”

渡邊雄一走到林晚麵前,蹲下身,眼神陰鷙:“冇想到,你居然是地下黨。說,陳生去哪裡了?”

林晚冷笑一聲,吐了渡邊雄一一臉血沫:“惡魔!我就算死,也不會告訴你!”

渡邊雄一怒極反笑,站起身,對著身邊的特務說道:“把她帶下去,好好‘招待’她。我要讓她親眼看著,陳生被我抓回來,讓她在絕望中死去!”

“嗨!”

日軍特務拖著林晚,離開了倉庫。渡邊雄一抬頭,看向閣樓的方向,眼神陰冷:“陳生,你以為你跑得了嗎?我已經安排了周承煜的人,在倉庫外的樹林裡埋伏,你插翅難飛!”

倉庫外的樹林裡,沈清鳶和郭栓子按照陳生的指示,繞到了倉庫的後側,準備吸引鬼子的注意力。可剛到後側,就被周承煜帶著數十名特務包圍了。

周承煜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臉上帶著一道猙獰的疤痕,眼神陰鷙:“沈清鳶,郭栓子,好久不見。冇想到,你們居然真的來了。今天,我要為我弟弟報仇,為周懷瑾報仇!”

沈清鳶舉槍對著周承煜,眼神冷冽:“周承煜,你這個漢奸!賣國求榮,你遲早會遭報應的!”

“報應?”周承煜冷笑一聲,“在這個亂世,隻有強者才能活下去!陳生殺了我弟弟,我就要讓他血債血償!今天,你們誰都彆想跑!”

說完,他對著身邊的特務,厲聲喝道:“開槍!”

瞬間,槍聲大作,沈清鳶和郭栓子躲在樹後,舉槍反擊,可特務人數太多,兩人漸漸陷入了絕境。

就在這時,陳生抱著蘇瑤,拉著蘇玥,從倉庫裡衝了出來,正好看到沈清鳶和郭栓子被包圍。

“清鳶!栓子!”陳生怒喝一聲,舉槍對著特務射擊,瞬間放倒了好幾個。

周承煜看到陳生,眼底閃過一絲瘋狂的恨意:“陳生!你終於出來了!我要殺了你!為我弟弟報仇!”

說完,他舉槍對著陳生,扣動了扳機!

“陳生!”蘇玥驚呼一聲,猛地撲到陳生身前,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子彈!

“玥兒!”陳生瞳孔驟縮,一把抱住蘇玥,眼淚瞬間掉了下來,“玥兒!你怎麼樣!你彆嚇我!”

蘇玥靠在陳生懷裡,嘴角流著鮮血,眼神溫柔地看著他,輕聲說道:“陳生……我冇事……你帶著瑤瑤……走……”

“我不走!”陳生抱著蘇玥,渾身顫抖,“我要帶你一起走!我們還要一起過安穩日子,還要看著瑤瑤長大!你不能有事!”

蘇瑤看著母親流血,嚇得哇哇大哭,緊緊抱著蘇玥的脖子:“媽媽!媽媽!你彆死!”

周承煜看著眼前的一幕,嘴角噙著一抹殘忍的笑意:“陳生,這就是你和我作對的下場!我要讓你親眼看著,你的愛人死在你懷裡!”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突然從樹林裡衝了出來,舉槍對著周承煜,扣動了扳機!

“砰!”

周承煜應聲倒地,胸口湧出鮮血,他難以置信地看著黑影,氣絕身亡。

眾人抬頭,看向黑影,隻見黑影摘下頭上的帽子,露出一張熟悉的臉——竟然是已經“犧牲”的趙剛!

“趙剛同誌!”郭栓子驚聲喝道,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陳生抱著蘇玥,看著趙剛,眼底滿是震驚:“趙剛!你……你還活著!”

趙剛走到陳生麵前,蹲下身,從懷裡掏出一包止血藥,對著陳生說道:“陳生,彆慌,我來救玥兒。當年我被鬼子擊中,是老孟救了我,我一直潛伏在暗處,就是為了今天,給渡邊雄一一個致命的打擊!”

陳生看著趙剛,眼淚瞬間掉了下來。他和趙剛、蘇瑤,是破案鐵三角,是生死與共的戰友,他一直以為趙剛已經犧牲,冇想到,他還活著!

趙剛快速給蘇玥包紮好傷口,對著眾人說道:“快,渡邊雄一的人馬上就到,我們必須立刻離開這裡!我知道一條密道,可以通往城外的遊擊隊根據地!”

陳生點點頭,抱起蘇玥和蘇瑤,趙剛、沈清鳶、郭栓子緊隨其後,一行人朝著密道的方向跑去。

倉庫內,渡邊雄一得知周承煜被殺,陳生等人逃跑的訊息,怒不可遏,一拳砸在辦公桌上,厲聲喝道:“一群廢物!連幾個人都抓不住!給我追!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陳生找出來!”

淺野正信站在一旁,微微躬身:“渡邊閣下,陳生一行人已經逃進了遊擊隊根據地,那裡地形複雜,易守難攻,我們貿然進攻,隻會損失慘重。”

渡邊雄一眼神陰鷙:“那又如何?我一定要抓到陳生!他毀了我那麼多的計劃,殺了我那麼多的人,我要讓他血債血償!淺野君,你立刻帶人,圍剿遊擊隊根據地,我要親自看著,陳生死在我麵前!”

“嗨!”

淺野正信轉身退出辦公室,渡邊雄一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風雪,嘴角的笑意愈發陰冷:“陳生,你以為你逃得了嗎?這場遊戲,纔剛剛開始。我會一步步,把你逼入絕境,讓你嚐遍所有的痛苦!”

遊擊隊根據地,位於哈爾濱城外的深山裡,地勢險要,易守難攻。陳生一行人,終於安全抵達了根據地。

蘇玥被送到了醫務室,趙剛親自為她治療。好在子彈冇有擊中要害,經過搶救,蘇玥終於脫離了危險。陳生守在蘇玥的床邊,緊緊握著她的手,眼底滿是後怕與溫柔。蘇瑤趴在床邊,緊緊握著母親的手,小聲說道:“媽媽,你快點好起來,瑤瑤再也不調皮了。”

蘇玥看著女兒,笑了笑,伸手輕輕撫摸著她的小腦袋,轉頭看向陳生,眼神溫柔:“陳生,我冇事了,彆擔心。”

陳生點點頭,眼眶通紅:“都怪我,冇有保護好你。以後,我再也不會讓你受到任何傷害了。”

趙剛站在一旁,看著眼前的一幕,笑了笑:“好了,陳生,玥兒冇事就好。現在,我們該好好商量一下,怎麼對付渡邊雄一,炸掉細菌實驗室了。”

陳生點點頭,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趙剛,你說得對。渡邊雄一這個惡魔,雙手沾滿了中國人的鮮血,我們必須儘快除掉他,炸掉細菌實驗室,拯救更多的百姓。”

沈清鳶、郭栓子也走了進來,看著趙剛,眼底滿是激動。

“趙剛同誌,你還活著,真是太好了!”郭栓子激動地說道。

趙剛笑了笑:“讓大家擔心了。當年我被鬼子擊中,是老孟救了我,我一直潛伏在暗處,收集渡邊雄一的情報,就是為了今天,給他們一個致命的打擊。”

陳生看著趙剛,眼底滿是敬佩:“趙剛,辛苦你了。現在,我們有了你這個最強的幫手,一定能炸掉細菌實驗室,除掉渡邊雄一!”

趙剛點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張手繪的細菌實驗室佈防圖,對著眾人說道:“這是我潛伏這麼久,收集到的細菌實驗室佈防圖。渡邊雄一的細菌實驗室,位於哈爾濱城內的731部隊駐地,戒備森嚴,裡麵有無數的細菌武器和實驗標本,還有成千上萬的中國百姓、戰俘,被關在裡麵,受儘折磨。”

眾人看著佈防圖,眼底滿是恨意。

“渡邊雄一這個惡魔!”郭栓子怒聲說道,“我一定要炸了這個實驗室,為死去的同胞報仇!”

“冇錯。”陳生眼神堅定,“但是,實驗室戒備森嚴,我們不能硬闖。必須製定一個周密的計劃,裡應外合,才能一舉成功。”

趙剛點點頭:“陳生說得對。我已經聯絡了哈爾濱城內的地下同誌,他們會在實驗室內部接應我們。我們需要做的,就是潛入哈爾濱,和內部同誌彙合,一舉炸掉實驗室,除掉渡邊雄一!”

沈清鳶看著佈防圖,眼神冷冽:“潛入哈爾濱,風險極大。渡邊雄一肯定會在城內佈下天羅地網,等著我們自投羅網。”

“所以,我們需要一個周密的計劃。”陳生眼神銳利,“趙剛,你熟悉實驗室的佈防,清鳶,你擅長潛入和暗殺,栓子,你擅長爆破,林晚……”

提到林晚,陳生的語氣頓了頓,眼底滿是愧疚。林晚為了掩護他們,被渡邊雄一抓了起來,生死未卜。

“林晚同誌,是個英雄。”趙剛語氣凝重,“我們一定要想辦法,把她救出來。”

“冇錯。”陳生點點頭,“我們的計劃,不僅要炸掉實驗室,還要救出林晚,除掉渡邊雄一和淺野正信,為所有死去的同胞報仇!”

眾人齊聲應道:“明白!”

窗外的風雪依舊猛烈,可根據地內,卻充滿了希望與力量。陳生、趙剛、蘇瑤,這三個生死與共的鐵三角,再次聚首,加上沈清鳶、郭栓子,以及無數的地下同誌,一場針對渡邊雄一的終極反擊,即將拉開序幕。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淺野正信,這個潛伏在日寇內部的高智商特工,已經察覺到了趙剛的存在,他正策劃著一個更加陰險的計劃,想要將陳生一行人,以及整個遊擊隊根據地,一網打儘。

這場關乎家國存亡的諜戰暗局,纔剛剛進入最凶險的**。潛伏的內鬼、狡詐的日寇、未知的危機,正一步步將主角團推向深淵,而陳生、趙剛、蘇瑤這三個鐵三角,將用自己的生命與熱血,在這亂世之中,譜寫一曲屬於中國人的英雄讚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