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北平霧濃,梅影藏鋒

天剛矇矇亮,棋盤山的晨霧還裹著鬆針的寒氣,像一層薄紗罩在山間彆莊的青瓦上。陳生是被胳膊上的傷口鈍痛驚醒的,紗布已經被滲出來的血浸得微微發硬,他剛坐起身,就聞到一股淡淡的草藥香,轉頭便看見蘇玥端著一碗熬好的金瘡藥,輕手輕腳地站在廂房門口,眼底還帶著未消的紅血絲,顯然是一夜冇睡安穩。

“醒了?我剛讓清鳶姐姐找了彆莊裡存的草藥,熬了點藥湯,先把傷口重新敷上,不然發炎了就麻煩了。”蘇玥快步走到他身邊,將藥碗放在桌邊,語氣裡滿是心疼,伸手輕輕掀開他的衣袖,動作輕柔得生怕碰疼了他。

陳生看著她低垂的眉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指尖不自覺地拂過她的臉頰,聲音低沉又溫柔:“一夜冇睡?說了小傷不礙事,你何苦守著。”

“我睡不著。”蘇玥抬頭,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裡,心頭一暖,手上的動作卻冇停,用乾淨的紗布蘸著藥湯,輕輕擦拭他胳膊上的傷口,“一想到暗處還有梅花特務盯著,想到北平的危險,我就放心不下。陳生,到了北平,我們真的能順利拿到名單嗎?”

藥湯觸到傷口,帶著微涼的刺痛,陳生卻絲毫不在意,隻是牢牢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著她細膩的手背:“不管多難,都要拿到。那份名單關乎東北上百個地下同誌的性命,我們冇有退路。而且有你在,我什麼都不怕。”他的目光溫柔又堅定,亂世之中,蘇玥和蘇瑤是他拚儘全力也要守護的光,是他在槍林彈雨裡前行的底氣。

兩人正說著,門外傳來蘇瑤清脆的聲音,伴隨著趙剛粗獷的笑罵,打破了彆莊的寂靜。“玥姐,陳生哥,你們快出來呀,清鳶姐姐做了雜糧粥,還有李獵戶送來的山核桃,可香了!”蘇瑤推開房門,小臉上滿是朝氣,身上換了一身乾淨的粗布小褂,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身後跟著扛著步槍的趙剛,趙剛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憨態,手裡攥著兩個還熱乎的窩頭。

趙剛一進門,就看見陳生胳膊上的紗布,眉頭瞬間皺了起來,大步走過來:“陳生,傷口還疼不疼?都怪那些狗特務,等老子到了北平,非揪著沈秋那個賤人算賬不可!”他嗓門大,說話直來直去,眼裡的怒火藏都藏不住,轉頭又揉了揉蘇瑤的腦袋,“瑤瑤,等會兒路上乖乖跟著你玥姐,不許亂跑,知道不?”

“趙剛哥放心,我肯定聽話!”蘇瑤仰著小臉,一本正經地點頭,小手緊緊攥著蘇玥的衣角,又看向陳生,“陳生哥,我跟玥姐都會保護好自己,絕不拖你和清鳶姐姐的後腿,我們是破案鐵三角,等拿回名單,我還要幫你揪出那個梅花特務呢!”

陳生看著眼前這一大一小,緊繃了一夜的神情終於鬆緩下來,嘴角勾起一抹淺笑:“好,我們鐵三角一起,不管是沈秋還是梅花,都逃不過我們的眼睛。”這三人,是他在亂世裡最堅實的依靠,趙剛勇猛耿直,蘇瑤機靈心細,看似莽撞與稚嫩,卻總能在關鍵時刻給他意想不到的助力,這份情誼,比性命還要珍貴。

正說話間,沈清鳶和林晚一同走了進來,沈清鳶換了一身素色的棉布長衫,褪去了軍大衣的颯爽,多了幾分溫婉端莊,腰間的勃朗寧手槍卻依舊藏在長衫下襬,眼神銳利如鷹,顯然已經做好了萬全準備。林晚則穿著一身灰色短打,利落乾練,步槍斜背在身後,手裡拿著幾張疊得整齊的火車票,臉色依舊凝重:“陳生,車票已經備好了,最早一班去北平的火車,一個時辰後發車,從瀋陽城外的小站走,避開憲兵隊的盤查。我已經跟小站的地下同誌打過招呼,會幫我們遮掩身份。”

沈清鳶走到桌邊,將一個布包放在桌上,裡麵是幾套普通商人與家眷的衣裳:“這是我連夜找出來的便服,我們扮做盛京來北平探親的綢緞商人家族,陳生是當家老爺,蘇玥是太太,蘇瑤是小姐,我是姨太太,林晚是隨行的夥計,這樣的身份最不起眼,不容易引起特務注意。沈秋的人肯定在各大車站布了眼線,我們必須處處小心。”

陳生點頭,起身換上那身藏青色的綢緞長衫,料子雖不算頂好,卻襯得他身姿挺拔,眉眼間的英氣與儒雅交織,褪去了地下黨的冷峻,多了幾分商人的沉穩,倒真像個出身殷實的富家少爺。蘇玥也換了一身月白色的旗袍,剪裁得體,襯得她身姿窈窕,溫婉動人,隻是眼底依舊帶著幾分警惕,伸手幫陳生理了理衣襟,指尖不經意間碰到他的胸膛,臉頰微微泛紅。

一行人簡單用了早飯,李獵戶已經帶著幾個獵戶在彆莊門口等候,手裡牽著幾匹溫順的馬,身後還備了一輛不起眼的騾車:“陳少爺,蘇小姐,我送你們去小站,這騾車是山裡拉貨的,冇人會注意,山路我熟,能避開憲兵隊的巡邏點。”

“多謝李大哥,大恩不言謝。”陳生對著李獵戶拱手道謝,轉身叮囑趙剛,“趙剛,瀋陽聯絡點就交給你和王掌櫃了,切記,冇有我的訊息,千萬不要輕舉妄動,若是發現老七的蹤跡,不要硬碰硬,先穩住,等我們從北平回來再處置。”

“放心吧陳生!”趙剛拍著胸脯,語氣堅定,“我一定守好瀋陽的攤子,看好聯絡點,等你們帶著名單平安回來!瑤瑤,跟著你玥姐,不許調皮,有事就給我傳信。”他蹲下身,摸了摸蘇瑤的頭,眼裡滿是不捨,這三人朝夕相處,早已勝似親人,此番分離,不知何時才能再見,心裡難免酸澀。

蘇瑤眼眶微微發紅,卻強忍著眼淚,用力點頭:“趙剛哥,你也要保重,彆跟特務硬拚,我們很快就回來找你。”

告彆趙剛與李獵戶,陳生抱著蘇瑤,扶著蘇玥上了騾車,沈清鳶與林晚坐在車轅上,林晚牽著韁繩,騾車慢悠悠地駛進山間小路,晨霧漸漸散去,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落在騾車的布簾上,卻驅不散眾人心頭的陰霾。暗處的梅花特務如同附骨之疽,北平的秘密會議危機四伏,沈清鳶的身份依舊存疑,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騾車行駛了近兩個時辰,終於抵達瀋陽城外的臨時小站,小站簡陋破舊,來往的都是趕路的百姓與小商販,人聲嘈雜,倒是極好的掩護。幾人按照事先商量好的身份,陳生牽著蘇玥,蘇瑤挽著蘇玥的胳膊,沈清鳶跟在身側,林晚揹著行李,儼然一副一家人出行的模樣,順利通過了地下同誌的檢查,登上了開往北平的綠皮火車。

火車轟隆作響,鐵軌與車輪摩擦出刺耳的聲響,車廂裡擠滿了人,汗味、煙味、食物的味道混雜在一起,嘈雜不堪。陳生找了個靠窗的隔間,將蘇玥和蘇瑤護在裡麵,沈清鳶與林晚坐在外側,警惕地打量著四周來往的乘客。

蘇瑤好奇地趴在車窗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樹木與田野,小聲問:“玥姐,北平是什麼樣子的?比瀋陽大嗎?有冇有好吃的糖葫蘆?”

蘇玥笑著摸了摸她的頭:“北平很大,有高高的城牆,還有紫禁城,等事情辦完了,玥姐帶你去吃糖葫蘆,去逛廟會。”話雖如此,她的手卻緊緊攥著陳生的衣角,眼神始終留意著車廂裡的動靜,生怕有特務混在其中。

陳生將她的手攥在掌心,輕聲安撫:“彆擔心,這裡人多眼雜,沈秋的人就算要查,也不會這麼快找上門。倒是清鳶姑娘,”他轉頭看向沈清鳶,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你說的北平秘密會議,線報是從哪裡得來的?沈秋向來謹慎,這份地下黨名單,她怎麼會輕易帶到北平去?”

沈清鳶聞言,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眼神沉了沉,沉默片刻纔開口:“線報是我安插在瀋陽憲兵隊的親信傳出來的,絕對可靠。日本人這次在北平召開的會議,不止是清剿東北遊擊隊,還要聯合華北的偽軍,製定針對全國地下黨的圍剿計劃,那份東北地下黨名單,是沈秋獻給日軍司令的投名狀。至於她為何敢帶在身上,一是她自負身邊有梅花特務保護,二是她料定我們不敢輕易去北平送死。”

她頓了頓,目光看向陳生,語氣帶著幾分懇切:“我知道你還在懷疑我,畢竟我是沈秋的親姐姐。可我再說一次,我沈清鳶對得起家國,對得起死去的爹。我爹沈嘯山,是東北軍的旅長,九一八那天,帶著全旅將士守瀋陽城門,戰至最後一兵一卒,被鬼子的炮彈炸得屍骨無存。我妹妹沈秋,當年被鬼子俘虜,受了酷刑,徹底變節,為了活命,甘心做鬼子的走狗,殘害同胞,我與她,早已恩斷義絕。”

說到沈秋,沈清鳶的眼底閃過一絲痛色與恨意,手指緊緊攥起,指節泛白。林晚在一旁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輕聲道:“清鳶姐姐這些年,在盤山打遊擊,受了不少苦,好幾次差點死在鬼子的圍剿裡,她要是特務,我們根本活不到現在。”

陳生看著沈清鳶眼底真切的悲痛,心中的懷疑稍稍消減,卻依舊冇有完全放下。亂世之中,人心難測,越是看似合理的理由,越要多加提防。他點了點頭,不再追問,隻是轉頭看向窗外,眉頭緊鎖,心裡反覆盤算著到北平後的計劃。

蘇玥靠在他的肩頭,感受著他平穩的心跳,輕聲說:“不管怎麼樣,到了北平,我們萬事小心。清鳶姐姐,你對北平的地形熟悉嗎?會議的地點在哪裡,我們有冇有辦法潛入?”

“會議在北平城西的日本人俱樂部舉行,那裡戒備森嚴,裡外都是鬼子和偽軍,還有沈秋的特務隊把守,硬闖根本不可能。”沈清鳶壓低聲音,“我在北平有箇舊友,是俱樂部的廚師,能幫我們混進去,隻是風險極大,一旦暴露,我們所有人都插翅難飛。”

就在這時,隔間的簾子被輕輕掀開,一個穿著灰色長衫、戴著圓框眼鏡的年輕男子端著一杯茶水,笑著走了進來,語氣謙和:“幾位不好意思,路過的時候不小心碰了簾子,打擾了。”

男子看起來文質彬彬,像個教書先生,眼神溫和,可陳生在看到他的瞬間,瞳孔微微一縮。此人的手指修長,指腹有厚厚的繭子,那是常年握槍留下的痕跡,絕非普通書生所有,而且他的袖口處,隱隱露出一點繡著梅花的絲線,與之前發現的特務手帕紋路一模一樣。

男子放下茶水,轉身就要離開,陳生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壓迫感:“先生留步,看先生的打扮,是去北平教書的?在下也是做綢緞生意的,正巧要去北平尋親,不知先生是哪所學堂的先生?”

男子腳步一頓,轉過身,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眼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隨即又恢複自然:“在下隻是個窮書生,還冇找到學堂差事,隻是去北平投奔親友。”他說著,腳步匆匆地離開了隔間,消失在人群裡。

“是梅花的人!”林晚立刻起身,就要追出去,卻被陳生拉住。

“彆追,這裡是火車,追上去隻會打草驚蛇,暴露我們的身份。”陳生臉色冰冷,“他剛纔一直在偷聽我們說話,看來沈秋的人早就盯上了我們,連火車上都安插了特務。這個梅花,比我們想象的還要狡猾,竟然能這麼快找到我們的行蹤。”

蘇瑤緊緊抱著蘇玥的胳膊,小臉上滿是緊張:“陳生哥,他會不會已經把我們去北平的訊息告訴沈秋了?”

“很有可能。”沈清鳶眉頭緊鎖,“看來我們到北平後,必須立刻改變計劃,不能按原計劃去聯絡點,先找個隱蔽的地方落腳,再做打算。這個梅花,簡直是陰魂不散。”

陳生點頭,將蘇瑤攬進懷裡,輕聲安撫:“瑤瑤彆怕,有陳生哥在,冇人能傷害你。”他轉頭看向蘇玥,眼神溫柔,卻又帶著幾分愧疚,“阿玥,對不起,本該讓你安穩度日,卻一直讓你跟著我涉險。”

蘇玥搖著頭,伸手捂住他的嘴,眼眶微紅:“我不要安穩,我隻要跟你在一起。從跟著你的那天起,我就冇想過退縮,我們是家人,要一起麵對所有危險。”

火車一路向北,行駛了整整一天一夜,期間又有幾次形跡可疑的人在隔間外徘徊,都被林晚不動聲色地打發走了。一路上,陳生、蘇玥和蘇瑤始終形影不離,蘇瑤機靈,總能留意到旁人注意不到的細節,時不時小聲提醒陳生哪裡有可疑人員,趙剛不在,她儼然成了陳生和蘇玥的小眼線,三人之間的默契愈發深厚。

第二天傍晚,火車終於抵達北平火車站。北平的風比瀋陽更涼,暮色四合,街頭巷尾掛著昏黃的路燈,行人寥寥,偶爾有穿著黑色製服的日本憲兵與偽軍巡邏,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車站門口更是戒備森嚴,特務們挨個盤查過往行人,沈秋的特務隊就守在出站口,手裡拿著陳生等人的畫像,仔細比對。

“跟著我,低頭走,彆抬頭。”沈清鳶低聲叮囑,拿出一條絲巾,遮住蘇玥的半張臉,陳生則抱起蘇瑤,用外套擋住她的身子,幾人低著頭,混在人流裡,朝著出站口走去。

就在快要走到出站口的時候,一個特務突然攔住他們,眼神凶狠:“站住!拿出路條!”

沈清鳶從容不迫地拿出提前準備好的路條,遞了過去,語氣溫婉:“老總,我們是從盛京來北平探親的,這是路條,還請行個方便。”

特務接過路條,仔細看了看,又抬頭打量著幾人,目光落在陳生身上,皺起眉:“你,抬頭我看看!”

陳生心頭一緊,卻依舊保持著鎮定,緩緩抬起頭,臉上帶著商人的謙和笑意。就在特務要仔細辨認的時候,不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幾個特務大喊著抓住了一個逃票的乘客,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林晚趁機上前,塞給特務一塊銀元,笑著說:“老總,通融一下,家裡人還在外麵等著呢。”

特務掂了掂手裡的銀元,揮了揮手:“走吧走吧,下次快點!”

幾人不敢耽擱,快步走出車站,坐上了提前等候在街角的黃包車,朝著北平城南的一處四合院趕去。這處四合院是沈清鳶提前租下的,隱蔽偏僻,院子裡有正房和廂房,適合藏身。

剛進院子,沈清鳶就立刻關上大門,落了鎖,林晚則守在門口,警惕地觀察著四周。陳生將蘇瑤放下,臉色凝重:“剛纔車站的騷動,是你安排的?”

“不是我。”沈清鳶搖頭,臉色同樣難看,“不是我的人,那就是另有其人在幫我們,可這個人是誰,是敵是友,我們根本不知道。”

陳生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腦海裡飛速思索。火車上的梅花特務、車站的突然解圍、暗處潛伏的眼線,種種跡象表明,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在彆人的掌控之中,梅花特務就在身邊,甚至可能隱藏在他們信任的人裡。

蘇玥端來一杯熱水,放在他麵前,輕聲說:“彆想太多了,一路奔波,先休息一下,明天再商量計劃。瑤瑤也累了,我先帶她去收拾房間。”

蘇瑤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卻還是拉著陳生的手,小聲說:“陳生哥,我今天在火車上看到,那個戴眼鏡的特務,袖口的梅花繡法,和清鳶姐姐手帕上的繡法,好像有點像。”

這話一出,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沈清鳶臉色驟變,猛地從懷裡掏出一塊自己常用的素色手帕,上麵繡著一朵小小的梅花,正是沈家的蘇繡:“你說什麼?他袖口的繡法,和我的一樣?”

陳生接過手帕,仔細對比著記憶中特務袖口的紋路,瞳孔驟然收縮。一模一樣,連針腳的走向都分毫不差。

沈清鳶踉蹌著後退一步,臉色慘白,眼神裡滿是不可置信:“不可能……梅花的繡法,是我孃親手教給我和沈秋的,除了我們姐妹,冇人會這種針腳,他怎麼可能……”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三聲輕,兩聲重,正是沈清鳶與北平舊友約定的暗號。林晚警惕地打開門,門外站著一個穿著廚師服的中年男子,正是沈清鳶說的俱樂部廚師,可他渾身是血,倒在門口,用儘最後一絲力氣說:“快……快跑,梅花……是沈硯辭,他是沈秋的養子,一直潛伏在你身邊……”

話冇說完,男子便冇了氣息。

陳生猛地轉頭看向沈清鳶,眼神冰冷。沈硯辭,這個名字他聽過,是沈清鳶在盤山遊擊隊裡的副手,一路跟著他們從瀋陽來到北平,為人沉默寡言,做事穩妥,從未引起過懷疑。

而此時,原本應該守在院外望風的沈硯辭,正緩緩從陰影裡走出來,臉上帶著一抹詭異的笑,摘掉了偽裝的帽子,露出一張清秀卻陰鷙的臉,袖口處,一朵血色梅花刺繡,在暮色中格外刺眼。

“姐姐,好久不見,冇想到吧,我就是梅花。”沈硯辭的聲音陰冷,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沈清鳶身上,“我爹是被你爹處死的漢奸,我從小被沈秋收養,潛伏在你身邊十五年,就是為了今天。那份名單,根本不是要獻給日軍司令,而是沈秋設下的圈套,就是要引你們來北平,一網打儘。”

陳生立刻將蘇玥和蘇瑤護在身後,拔出腰間的手槍,對準沈硯辭,林晚也舉起步槍,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沈清鳶看著眼前這個自己疼了十五年的弟弟,渾身顫抖,眼底滿是絕望與恨意:“是你……一直在給沈秋報信,紡織廠的埋伏,火車上的跟蹤,都是你做的?”

“冇錯。”沈硯辭笑得猖狂,“老七也是我安排的棋子,就是為了擾亂你們的視線。陳生,你以為你能逃掉嗎?北平已經被包圍了,你們插翅難飛!”

院牆外,傳來密密麻麻的腳步聲,沈秋的特務隊與日本憲兵,已經將四合院團團圍住,槍聲一觸即發。

陳生緊緊握著蘇玥的手,低頭看向懷裡的蘇瑤,眼神堅定。他知道,這場潛伏已久的暗戰,終於到了攤牌的時候,高智商的反派就在眼前,危機四伏,可他絕不會放棄,無論如何,他都要帶著蘇玥和蘇瑤,活著衝出去,撕碎沈秋的陰謀,奪回那份關乎無數同胞性命的名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