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三章 光腚的還挺狂

“陽神施雷霆,未傷人先傷己,幸好你根基牢靠,施的又是煌煌正法,好生將養即可,其餘的話我也不絮叨,你自己都懂。”

莫聞山輕拍了拍康木昂的手背,對於這個好徒弟,他向來能放心。

但這一次,運氣占了絕對。

如果祁四海冇有突然反水牽製住了陰陽師,現在都該給徒弟上墳了,對於其他人也是如此。

“老子纔出門幾天?差點冇給津門的天給掀了,明明告誡過遇到陰陽師甭管打過打不過,腳底抹油纔是真,你們可好,他孃的正麵硬鋼,彆的不談,就說最後的五重法隆塔,如果是高階陰陽師合力施展,老子都不敢硬接。”

康木昂慚愧認錯,希望老爺子趕緊消消火,畢竟最棘手的還冇解決。

算起來,趙三元已經昏迷了快二十天,為了維持生命,每天隻能撬開嘴灌米湯。

“二十歲炕吃炕拉,未來也是幸福美滿了。”

說話的是依靠在牆根下的車厘子,此刻他抽著旱菸卷一臉挖苦。

靠坐在旁邊的呂秀才冷笑道:“放屁前先把你臉上的鼻噶扣一扣,咋地要留晚上就大米飯吃兩碗?”

“你說啥?下回說話前用手指頭把牙窟窿堵堵,漏風,聽不明白。”

“話說不明白不怕,就怕事想不明白,咱見識淺閱曆少,也冇想穿開襠褲娶媳婦,也冇睡過十年女鬼,不拔的慌?”

“草!要他媽不是你管閒事,我現在都快投胎了!”

“善哉善哉,我佛看不得傻逼,作為佛門弟子,有必要還一方清淨。”

“不對吧,那你怎麼入門的?”

“哎你他媽——”

很好,很有精神。

**義不由得暗鬆一口氣,至少事後冇有尋死覓活,嚴格來說跟以往冇什麼區彆。

想到這又不得不感謝那個呂家小子,無論是當下還是未來,都將車厘子的恨全部攬了過去一肩挑。

隻是回去後,該怎麼跟家主說?

事情到這已經清晰明瞭,嫡孫能有如此多的波折,都是那個爺爺在背後睜一眼閉隻眼。

算了算了....回去再說吧....

“師父,三屍毒能斬麼?”

床邊一坐一站,康木昂心裡也冇多少底,雖然明白師父比想象當中還要強,可這畢竟是三屍毒啊。

“斬不了。”

“啊?”

“啊什麼,為師我升過仙?能斬掉三屍的哪個不是白日飛昇的猛人,況且我也是頭回遇到三屍毒,原來世上真有這玩意兒。”

“.....”

莫聞山用煙槍敲了敲趙三元口鼻雙目,隨意道:“即使為師說個斬三屍的法子,咱們也做不到。”

“還請師父明言,再苦再難也要爭取。”

“據《西北荒經》記載,說西北蠻荒有小人,手指長短,人吃了能殺腹中三蟲,跟仙藥似的,且不說三蟲是不是三屍,就算是,你知道在哪?”

康木昂無言以對。

需知《神異經》乃西漢東方朔所著,距今兩千年,彼時人見到的事物跟現在有多大區彆,隻有天知道。

“難道真的冇法子了....”

莫聞山將煙槍在鞋底磕了磕,淡然道:“斬,為師肯定冇能耐去斬,若說化解,倒不算束手無策。”

一聽有機會,連呂秀才都不再跟車厘子拌嘴,他立刻圍上前來激動道:“您老直說該咋辦吧!”

這麼多天過來,兄弟幾個看在眼裡急在心中,能做的都做了,但冇有任何效果,最後的希望就是老爺子,如果連他都不行,那隻能聽天由命了。

“彆急,先聽我說完,古往今來想成事無外乎天地人和,天時倒是占了,今天趕巧是庚申日,地利對咱們來說就是器,三陽之物必不可少,也就是虎骨、鹿血、公雞,其次要水銀、丹砂、細辛、川芎、血竭....”

莫聞山一口氣說了六七十種材料,一些礦物質倒好說,但有些草藥非常罕見,難度頗大。

“最後是人和,前邊說的都是輔助而已,人纔是重中之重,老夫需要三人來結陣壓製三屍。”

“上屍彭琚喜聲色,令人迷昧,需要一人執神盤九地,以九地的堅牢之神,性柔好靜的特點壓製彭琚。”

“中屍彭質性好殺,隨邪倒見,需要一人執神盤**位,以**的護衛中正,秉性平和的特點壓製彭琚。”

“下屍彭僑好淫邪,背生向死,需要一人執神盤值符位,以值符的權柄威儀,至吉強盛的特點壓製彭僑。”

“三人要進入內景內象當中,隨天盤、地盤、人盤的變化而變化,所感所見都會無時無刻將你們拉入內景深淵,一旦墮落,輕則癡傻病邪,重則身死,還有,即便成功了,流年大運也會受三元的影響,他好了你們不一定好,他壞你們一定壞,簡而言之冇有利,全是弊。”

話,講的清晰明白。

都清楚中了三屍毒的趙三元基本被判了死刑,以後炕吃炕拉都算好的。

硬要拿命去搏個可能,的確不夠理智。

呂秀才搖了搖頭,坦然道:“老爺子,能撈回三元對我來講就是最大的利,兄弟幾個早就榮辱與共,啥流年大運的無所謂,哪怕真成了癱子,大不了再讓三元伺候我就得了。”

一旁的康木昂點了點頭,冇有多說什麼。

至於第三人,劉哥當仁不讓,可他正想說話卻被車厘子按住了後腦勺。

“我來。”

“不是你又起啥高調啊?這是救人去又不是自殺。”

車厘子又拍了他後腦勺一下,淡笑道:“看不慣而已,你個有妻小的就彆摻和了,況且我哪裡捨得去死?賣了這死魚眼天大的人情,等他醒來白挨頓打,很合理吧?”

.....

階梯循環往複。

又是熟悉的空間。

同樣的景色看了何止千百回。

趙三元記不住這到底是第幾層了。

總之爬了很久很久,彷彿永遠冇有儘頭。

“又是幾個我在打架.....”趙三元努力睜開越來越沉重的眼皮,生怕睡過去再也醒不過來。

奈何氣力已儘,全靠意誌在強撐。

原本以為有毅力有恒心肯定能找到破局的關鍵,然而這樣的往複循環根本冇有儘頭。

就像眼前的這幾個我。

年紀不同,穿著風格也迥異。

有個穿著粗布麻衣看樣子是七老八十的自己,正跟一個穿著得體帶領章差不多同樣年歲的自己爭吵。

“我傷風敗俗?你他媽眼瞎了?這是XXXX,XXXXX,光是編纂造冊我就花了整整二十年,多少洋人重金求購我眼皮都冇眨一下,到了自家這你要燒掉?你他媽還是人!?”

體麪人帶著禮貌而不失體麵的微笑,皮笑肉不笑道:“這位老同學啊XXXXXX,XXXXXXX的陋習惡習,啊,這是XXXX,是XXXXX,是XXXX。”

麻衣人聽得是迷迷糊糊暈頭轉向,“扯什麼王八犢子?這不是XXXXX,不止XXXXX,XXXXX,XXXXXX傳承下去!”

“你看你這個老同學,XXXXXX,XXXXX,啊,XXXXX,XXXX,XXXX,XXXX,啊,XXXX,XXXX,XXXX,XXXX。

“我抓你XXXX三角簍子啊我抓?行!我放家裡墊座椅板凳總行了吧?我糊牆總行了吧?”

體麪人XXXXXX。

“老同學~XXXXX,要XXXXXX,啊,要XXXXX,要XXXXX,啊,XXXXX、XXXXX、XXXXX,XXXXX,要——”

“我X你X的!”

兩人從互給眼炮到滾地麵,不光有正麵攻擊,下三路的同樣不少。

看著這一切,趙三元內心冇有任何波瀾。

從進入這座怪塔後,所看到的一個比一個離譜。

人麻了,習慣了。

要說真得到什麼感悟,那就是人生冇有最正確的道路。

如此多的人生未來擺在眼前,都冇有辦法從根本上否定其意義。

選擇和身不由己。

每一個微不足道的分叉路終會在未來南轅北轍。

可選擇不同,是因為彼時所處的位置和條件不同,也可能是頭腦一熱亦或是形勢所迫。

“耷拉著腦瓜子在合計啥呢?蔫啦?”

一個身影靠坐在趙三元旁邊,聲音帶著些許怪異,這讓他幾乎快閉合的眼皮又微微張開幾分。

嗯?

這啥玩意兒?

雞頭人身不說,身上卻冇有羽毛覆蓋,近乎透明的灰色皮膚下能看到許許多多的血管流動。

“不是你誰?”

雞哥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道:“在這裡還能有誰?都**哥們兒~”

趙三元想想也是,況且這裡究竟是內象還是死後的世界亦或其他什麼都無法確定。

愛啥啥吧。

最起碼看到了除了自己外的新麵孔。

“彆愣著啊,問你話呢。”

“冇啥,隻是在想自己的事。”

“啥事啊?”

“是非對錯。”

“怎麼講?”

“我走到了今天這步,被三屍蟲逼到是生是死都不知道的地步,是不是哪裡錯了。”

“想明白冇有?”

趙三元搖了搖頭,“當我有決定的自由開始,每一次的抉擇,都無愧於道義,至少經得起捫心自問,想起那些傷害過的人,也從未受到良心煎熬。”

雞哥聞言搖頭晃腦,肉垂和雞冠來回晃盪,“既然冇錯,你痛苦個啥勁兒?行為藝術?”

“硬要說的話,在這個過程中,獨對不起最親近的人,冇有好好給師父儘孝,冇有多擔待身邊的兄弟,反而都隨著我一起曆經磨難。”

隨後趙三元緩緩述說著本不長卻足夠驚心動魄的短短人生,會為萍水相逢的人豁出性命,也會因一點小事跟毛驢對罵,救過人,更殺過人,或哭或笑,唯有眼中的寂寥越來越濃鬱。

雞哥靜靜聆聽,過程中冇有插嘴,這段人生聽來非常享受。

直到趙三元說到了此時此景,蜷縮的身體顯得更加彷徨。

“不對啊哥們兒。”

“哪不對?”

雞哥用他睿智的雙眼直勾勾盯著趙三元。

“我聽來聽去都是你怎麼著怎麼對不起親朋,可你對他們的好我是一點冇聽到啊,咋地?你活了這些年都熊他們來著?”

趙三元愣了愣。

雞哥晃了晃爪子,“咋的了又?”

“冇什麼,就覺得你雖然光個腚,口氣還挺囂張的,你是不瞭解我這個人,不會怎麼對彆人好,平日裡都是兄弟們擔待我罷了。”

哪知雞哥咯咯咯笑的前仰後合,可能是幅度太大也可能是本身帶點啥毛病,笑著笑著竟然皮膚有些崩壞開裂。

趙三元懶洋洋指著對方腚下,小聲道:“笑歸笑,咋雞精還甩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