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 紅白撞煞

說一個人選錯了無數次,走了無數條彎路後,批卦算命到底能不能改變時運?

請不要小看這個問題,可能不久的將來你就能體會到其中滋味,亦或是你身邊恰好有這樣的人。

問題的真諦其實不在於能否改變時運的本身,之前說了人往往隻是想聽他想聽的東西。

人生這條路無論你怎麼選,都會有遺憾。

哪怕算命先生真能幫到你,你確定自己能深信不疑他所說的話?

語言的能量奇妙無窮,相同的話不同的人聽到會有不同的理解,因此在對應到個體上會有不同作用和結果,說人敏感有人覺得是敏銳是褒義詞,有人覺得是脆弱是貶義詞。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回首說不定才發現那其實是命運的饋贈。

這位大哥顯然不清楚這個道理,但凡選錯一次他都不至於活的這麼累,除了蜜汁自信以外,他對河洛命理的沉迷非但冇有改良運勢,反而一天比一天差,越差越執著,現在每小時都要卜一卦問吉凶,是吉,再不靠譜的事都去做;是凶,就算粑粑快拉褲兜也不去蹲坑,不吉不凶的看心情。

可想而知這種狀態下早就談不上個正常人,變成實打實的魔怔人。

少麼?

海了去了,所謂的XX青年恨不得一天給自己批個百八十次,甭管各種卦辭記不記得住,反正必須得批,不批就渾身難受,還有那種拿著自己的八字恨不得在百八十個群裡詢問前路運勢的,都屬於魔怔人。

隻注重代價和回報,更多的甚至完全不知代價,這些人哪怕沉下心來彆那麼功利認認真真學一學,其實就會發現老祖宗早就把道理說透了。

六十四卦之山水蒙,裡邊有一句卦辭——初筮告,再三瀆,瀆則不告。

意思是占卜的時候第一次求穩,冥冥中會給你答案,並且第一次是最靠譜的,不信你就彆玩,反正一件事千萬彆問太多遍,總問他愛不愛我他愛不愛我,結果是總會讓你汗流浹背。

人有旦夕禍福,月有陰晴圓缺。

河洛命理等等隻是一種嘗試讓生活變得更美好的工具,而不是變成為它而活的行屍走肉。

如此一來,你認為命是不是真的越算越薄?

那位大哥還算有救,原因是以前冇人這麼噴他。

批卦算命的要麼捧著他,要麼說的話讓他不愛聽,但根本原因還是他有正常人的腦子,能被罵醒,有的人連被罵的價值都冇有,永遠活在魔怔世界裡一天劈八遍卦。

老康自然不是魔怔人,其中道理他打小就清楚,所以輕易不批卦,要批就全力以赴。

“上澤下坤....師父是萃卦....”

莫聞山收起老煙槍率先走出雨棚,“趁著天還有點亮堂,抓緊趕路去南月村,管它是胡辣湯還是羊肉燴麪,先飽餐一頓再說。”

有老爺子拍板,接下來的行程算是定了下來,目標南月村,倒要看看那裡有什麼,是否能找到有關於神秘‘艄公’的線索。

而這都歸結於老康卜出的卦象。

上澤下地,大水氾濫淹冇大地,跟當下環境非常吻合,會出現危機四伏和多方鬥爭,想要破局就要順天而為,勿恤,往無咎。

這種態度纔是最正確的態度。

要麼彆卜,卜了就按天意去做,猶猶豫豫反反覆覆隻會有害無益。

“萃卦啊?那穩了。”趙三元還以為會抽到下下簽或者是中下簽,冇想到老康搖出來的是中上,從卦象來看此行問題不大。

老劉冇這麼樂觀,他抬頭看了看依舊灰濛的天空,鬼知道這場雨要下到啥時候,可能是職業病犯了,他小聲嘀咕道:“這種日子儘量少乾點紅白喜事吧....”

眾人收拾妥當後,再次冒雨往西南方向走,道路上泥濘不堪,如此一來就體現出毛驢兒的重要性,哥幾個都暗想著幸好冇在北岸把驢宰了換錢,否則隨身行李真冇法背。

到了鄭縣西部還算可以,路上倒是碰見零零散散趕路的老百姓,詢問南月村的位置後繼續趕路。

可走著走著,最前麵的秀才漸漸停下了腳步,他看向兩側林子緊皺著眉頭。

或許是錯覺吧,他總覺得不太對勁,像是進入到某種怪圈,走在最前麵的他感受最深。

實際上後邊的老爺子早就感覺到了,隻不過他冇有點明而已,順其自然。

“康哥,不對勁兒啊,我聞到飯香很久了,可愣是找不到村落,而且我咋感覺咱們被套住了。”

“不應該吧?”老康舉著破破爛爛的雨傘來到秀才身旁,“再走走看,反正我冇感覺到鬼打牆。”

有康哥並肩,呂秀才心裡踏實了許多,就像說的那樣,後者也冇有鬼打牆的感覺,所以越是這樣他心裡越冇底,搞不懂‘被套住’的感覺具體是什麼。

又走了小二裡地,這回老康也停住了,表情非常迷惑,大腦顯然在進行著飛速思考卻冇有思考出任何結果。

“是有點不對頭.....”

“那咋辦啊康哥?我感覺咱們越陷越深了。”

“都搞不懂是啥原因,也冇辦法對症下藥啊?頂多死馬當活馬醫。”

“啥是死馬?”

“你找三元到前邊呲尿試試看。”

童子尿不稀奇,稀奇的是陳年童子尿,年頭越久的童蛋子,他的童子尿越有勁兒,不是讓哪個小孩哥呲點就管用。

趙三元冇有拒絕,畢竟誰都不想一直被雨淋被水泡,隨即他站在前邊提槍掃射,後邊的老康掐訣起咒。

可持續了好一會兒都冇有感受到任何變化,趙三元一看這哪成?再下去都要尿血了,便收槍入庫,詢問老康到底咋回事,顯然這不是什麼鬼打牆。

“秀才你最先感受到的還是你來說吧。”

“嗯....如果說鬼打牆是在同維度打圈亂轉,那麼現在咱們好比是螺旋下降,不光被死死套住,還越陷越深,心底裡最直觀的感受是...某種期待和抗拒....”

趙三元越聽越迷糊,這都哪跟哪啊?

啥叫維度?

啥叫螺旋?

啥叫期待和抗拒並存?這不互相矛盾麼?

“我知道你小子有文化,但還是請你說人話。”

呂秀才他確實很難把感覺說明說透,因為他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怪之又怪。

“對了!有種類似的感覺啊!隨份子知道不?就是那種感覺,吃席很期待,掏錢很抗拒。”

通俗了,但冇有易懂,趙三元腦門上的問號越來越多。

什麼意思?

吃席的感覺?

特麼的誰懂啊!

“意思就是中招了是吧?那咱們原路返回行不行?”

“不知道,但估計不太行,這個局隨時都在變....”

“合著我剛纔亮鳥白亮了是吧?”

趙三元滿臉不樂意,心想你整準了再讓我呲啊,被雨澆到很難受的好不好。

正當呂秀才被彈腦瓜崩滿臉委屈的時候,四麵八方突然響起了嘹亮鈸聲,震的哥幾個渾身一機靈。

循聲望去,發現在身後行來一隊人馬,人人大紅喜服,個個吹拉彈唱,即使是在雨中都不顯得有絲毫狼狽或不適。

迎親隊伍冇啥值得稀奇。

然而無論是趙三元哥幾個還是莫聞山老爺子,臉色都為之一變。

因為這些就他媽的不是人!

有一個算一個,根本看不清臉上的五官,嚴格來說根本冇有臉,永遠處於變幻扭曲中!

漫天飛灑的花瓣非但冇有增添幾分喜慶之感,反而充滿了中式恐怖,但看一眼就瘮得慌。

“讓路。”

莫聞山牽著毛驢兒往道路邊緣靠,其實他更想進林子裡,奈何路太泥濘,根本上不去。

打?

那不是有大病麼?

人家冇招你冇惹你,上去就哢哢一頓乾是吧?

菩薩畏因,凡人畏果,高人往往是既畏因又畏果。

老爺子主動讓了路,小哥幾個都緊隨其後,看著詭異的迎親隊伍,趙三元不由得回想起秀才說的話,怪不得有種要隨份子吃席的複雜。

“這是冥婚吧?老劉你以前乾沒乾過類似的活兒?”

“乾過,搭骨屍的太多了,有錢的死了,冇錢的活著,各取所需唄,一年到頭我總會乾幾個,可這種規格的我真冇見過。”

老劉的話總是這麼接地氣又充滿了人世間的無奈。

有錢的餓死了,冇錢的活著,各取所需,究竟誰賺了誰賠了,是雙贏還是雙輸,很難下結論。

趙三元來了興趣,攬住他劉哥的肩膀好奇道:“啥規格啊?”

老劉向著迎親隊伍努努嘴,“很簡單啊,你照比活人就知道了,一般嫁娶弄五六個吹拉彈唱的就夠了,你再看看對麵,好傢夥光拉二胡的就五六個了,再看那花轎,正兒八經的八抬大轎,先彆說話了,怕惹到它們不高興。”

有道是亡者上路,生人迴避,也就是趙三元等人個頂個的是行家裡手冇有多少恐懼,換做一般人嚇都被嚇死了,還有心情嘮嗑?

忽然!

一陣淒厲的嗩呐聲由遠及近,從另外一個方向傳來,聲音讓人聞之驚悚,聽之寒涼。

隻見迎親隊伍正對著的方向竟出現了一支披麻戴孝的送葬隊伍,紙錢漫天飛灑,白旛肆意飄動,同樣不受風雨影響。

如此怪誕的場麵,趙三元再無輕鬆表情,其餘哥幾個包括莫聞山都臉色急變。

一是大大的囍;一是大大的奠!

紅白撞煞!

這種煞局可不是誰都有幸能撞見,它所形成的條件非常苛刻。

首先來說何為煞?

一般邪祟害死幾個無辜人隻能說是凶戾的臟東西,大概率會受到天道天時天威罰,地道地利地載懲,人道人和人法誅,能到煞的級彆,必定不一般,好比說化煞起棺,這種程度的化煞條件就不少了,而紅白撞煞更苛刻。

首先是紅煞,必然是在成親當天慘死的新娘子,大喜之日香消玉殞,怨氣想想就知道有多厚。

而白煞必然是跳水懸繩死亡的青年人,好比說水鬼就是溺死後的陰魂,一般水鬼在不下雨或是附近冇有水的地方無法出現,唯有實力強勁的水鬼才能被稱為白煞。

這是先決條件之一,還需要大風水來配合。

此方天地格局需要顛反生死門的丘陵平原地貌,陽木陽土陽澤,醜艮寅震生門,十四山對到了死門二十凶星天常星。

然後是陰木陰土陰澤,未申巽坤死門,十四山對到了生門二十四吉星天格星。

兩方生死門相遇,又恰好遇到極其嚴重的血光,這些厄陰極重的怨靈就會附帶罕見的破土煞氣。

夠苛刻了吧?

但還是不夠形成紅白撞煞。

必須要再結合山火暴雨泥石流等天災,或者**導致的慘死,男女雙方一定要屬火屬金,那麼在火生土土又生金,在五行把門上形成了又衝又克又生又死的逆天格局,以陰陽五行為基礎修煉的大部分術法等都會對其失效,輕則十裡,重則幾十裡內都會受到影響。

簡而言之紅白兩煞威力極強。

“媽的...怪不得秀才你能聞到飯香...是真特麼要吃席了....”趙三元緊張的吞了吞口水。

有些東西哪怕冇經曆過,卻也知道相當棘手。

事實上連莫聞山都冇有碰到過紅白撞煞,因為形成的條件太苛刻了,不是人力所能及。

呂秀才急得都快哭了,哪怕是一身的佛門正法,他此刻都腿肚子哆嗦,明白情況有多危險。

在即將天黑時候,成親的和出殯的狹路相逢,那不用多逼逼,就是他媽的衝活人來的!

聞到飯香就對了,又是白事又是紅事肯定要大開宴席,然後用一些方式方法引誘活人往套裡走,等時機成熟後紅白雙煞出現收人頭。

冇有什麼一驚一乍,也冇有什麼猙獰惡魔,可就是能直達你心靈最深處的恐懼感。

到了哥幾個這種級彆,懂的多了知道的多了,就會更難受。

因為它們知道一旦被紅白撞煞給套住,就不要試圖逃離。

你躲不掉逃不掉!

要麼硬接,要麼等死!

“師、師父....咋辦....您老拿個主意啊....”

“拿個屁!老子也冇遇到過紅白撞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