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誘導殺人者

“你這謊話說得還真是臉不紅心不跳。”說話的是坐在最邊兒上的孫肖漢,他輕咳了聲,聲音淡淡地說:“最近是不是人肉吃上癮了,難道就不怕被王英亡魂找上?”

“不是有那麼句話麼,平生未做虧心事,夜半莫怕鬼敲門。”陳世佳雖然有些醉意,但思路還算清晰。

組長秦浩在我們對話這會兒,已經連續捲了十幾根菸,他把這些煙放進盒子裡,隻留下一根,拿起,找到火柴點燃,使勁兒吸了口,這纔看向陳世佳:“你在這兒跟我們打馬虎眼也冇用,我們已經從你父母、以及院裡夥計、丫鬟口中側麵證實了陳二掌櫃口供得真實性,這碗牢飯你是吃定了。”

“我又冇sharen,你們憑什麼抓我去坐牢。”陳世佳深吸口氣問。

“你隻是冇親自動手,但主謀是你。”我在一旁回答道:“陳二掌櫃說,sharen的是一位壯漢。陳二掌櫃也親眼見到那個壯漢把從王英身上剔下來得肉做成了菜。而且你還拿菜給自己父親陳廣興品嚐了吧?”

陳世佳眼神開始到處遊走,似乎是在想著怎麼辯解。

“你知道自己父親喜吃,會吃,也知道他早已對你失去信心,認為你爛泥扶不上牆。我想你肯定心裡清楚,自己雖是長子,但陳家這萬貫家財父親是不會交由你敗光的。所以你必須得想辦法,重新取得父親信任。”我見陳世佳冇說話,繼續說道:“從吃食上下手,得到父親認可,在接管廣興樓,貌似是個不錯得途徑。我說得對吧?”

“我是長子,我母親是明媒正娶進家門的,繼承陳家家業的,隻能是我。”陳世佳頭微低說:“這是不爭得事實。家財不交給我交給誰?相比我,我那個弟弟更是病病殃殃,說不上哪天一口氣上不來就嗝屁了。”

“所以你並不用擔心財產會落到彆人手上。”我微皺眉頭,突然想起了先前在辦公室時組長秦浩說起的一件事,然後深吸口氣說:“讓你急於得到父親認可的是,你知道父親養了位歌舞伎在廣興樓,並且對方已經懷孕。這就預示著你很可能會有個弟弟出生,所以迫使你必須得抓緊做點兒什麼才行。”

陳世佳撇嘴一笑:“這老頭學聰明瞭,他知道懷孕時把歌舞伎大張旗鼓地迎娶回家,腹中孩子必然保不住,所以才偷偷將其養在廣興樓自己日夜陪伴。對腹中孩子如此用心,怎能猜不出來他怎麼想的。或許他覺得即將出生得孩子,纔是陳家唯一希望吧。”

我得話似乎戳到了陳世佳痛處,他表情若顯憂傷,笑得也頗顯無奈。聽了他得話,我突然猜測到為什麼三太太進門後始終無子了,或許不是無子,而是有人不想讓她懷孕。畢竟陳廣興不常在家中,根本無法顧及周全。

“站在個人角度,我是能夠體會你感受的。”我把聲調放緩和些說:“其實在這件事上,你冇有錯,隻是用錯了方法而已。”

“老頭見多識廣,在真正發家前,走南闖北,吃過得美食多不勝數。若不整點兒出其不意的,根本就打動不了他。自從廣興樓開業,老頭已經把中心全部放在這邊了,銅器鋪就交給了陳二全權負責。我知道他是想把廣興樓打造成北都第一號,但苦於並冇有特彆出彩得特色菜。彆看是簡單的兩道菜,卻給了我父親無限希望,讓他看見了廣興樓成為北都金字招牌的希望。”陳世佳又抬胳膊,伸手按壓了幾下太陽穴,抿了抿嘴說:“那既是他的希望,也是我的。”

看樣子同情,感同身受,能夠理解陳世佳得無奈與做法,纔會讓他放下防備。我這樣想著,深吸口氣,扭頭看向了吳勇:“勇哥,去給他倒杯水。”

吳勇一愣,組長秦浩在旁邊小聲說了句“照做。”他這才起身,走了出去。

“喝了一晚上酒,一定渴了吧?”我詢問。

“可能話說多了,嗓子不舒服。”陳世佳說完,看向我:“你們會放了我吧?”

“那就看你配合程度了,其實在殺害丫鬟王英這件事上,你雖主謀,但畢竟不是你親自動的手,而且最關鍵的是,我認為在冇人給你出主意的情況下,你不會想到用人肉做菜。所以給你出主意的那個人,有教唆他人謀殺罪。”我如同跟陳世佳聊天般,儘量不讓他再次產生牴觸心理說道:“是有人教唆、誘導你sharen,並非是你主動所為之的話,就另當彆論了。”

我話音剛落,吳勇拿著茶缸走了進來,我起身接過茶缸,繞過桌子,把茶缸放在木板上。陳世佳拿起便大口大口喝了起來。我冇急著回去,而是微微彎腰在陳世佳耳邊說:“其實你犯得是小案,不放告訴你,我們要找的,是很可能殺害數條人命的凶手。你如果提供了有效線索,也算戴罪立功。”

陳世佳顯然是聽明白我得話了,不過並冇放下手中的茶缸,隻是短暫停頓了一下,又繼續喝了起來。

我轉身回到椅子前等待,陳世佳放下茶缸後,咬了下嘴唇,才說道:“你說得對,是有人教唆我sharen的,否則我怎麼可能會做這件事。”

“告訴我,是誰教唆你的,你們又是怎麼認識的。”我見陳世佳鬆了口,深吸口氣後試探性詢問。

陳世佳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聲細語地說:“怡鳳樓裡有個小夥計,以前每次我去,都是他守在門口,房間裡有需要喊一聲他就會進來。那晚我約了幾個朋友,在房間裡喝酒,喝醉後就提起了這件事。其實也就是隨口一說,如果真能在北都地界找到一道能讓老頭滿意得特色菜,我早就找到了,也不至於如此苦惱。不過那天,我得話讓門前夥計聽見了,等酒席散了,他進屋找到我,詢問我,他說自己手裡有一道特色菜,說是特色菜也不算,隻是一味秘方。問我要不要,那夥計還保證,加了秘方保證會讓我父親滿意。”

“然後呢?”我耐心地聽著陳世佳講述。

“我當晚喝了不少酒,聽那夥計這樣說,我就告訴他,隻要有秘方,就做一道菜出來看看。得先讓我滿意,到時錢不是問題。”陳世佳停頓了一下,然後說:“那夥計好像是姓李,怡鳳樓裡的人喊他小李子,聽上去像太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