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傷勢嚴重的牛玲

漆黑環境下,無法確認牛玲受傷程度,以及具體哪裡受了傷。更何況男女授受不親,所以隻能暫時用衣服包紮在流血位置。

但血還在流,我怕她因失血過多而失去意識,所以儘量找些話題來聊。

“聽你口音不像本地人。”

“俺從熱河來。”

“熱河……”我並冇聽過這個地方:“離這兒挺遠吧?”

“遠,很遠。俺那邊省會是承德。”牛玲說話聲音比剛纔聽起來虛弱了不少:“孃親領著俺,走了差不多三年,靠沿途乞討。還未到地方,孃親就重病,死在了途中。”

“為啥來這兒?”我起身,繼續在黑暗中將手伸進泥土裡尋找,尋找到東西便扔在地窖口位置。單靠觸感,分辨不出究竟摸到的是什麼,隻能等有光亮後在分辨。

“活不下去了。俺爹死後,村裡惡霸強占了地,俺們母女倆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任誰都能來欺負。也無處說理。孃親說北都這兒有親戚,所以是打算來投靠。”牛玲喘息聲很大,說話聲卻越來越小。

“找到親戚了麼?”我問。

“冇。”牛玲停頓了一下繼續說:“孃親隻告訴了我一個名字跟大概地址,北都這麼大,去哪兒找?那年俺才十三,街頭流浪幾月,後來聽人說這邊大戶人家多,許多人家都缺丫鬟。俺便來了這邊,把自己賣給了陳家。”

“來時咋不先寫封信。”我在泥土裡摸到了一團軟軟的東西,觸感像是衣服。

“孃親是也是跟我差不多歲數去的熱河,早就跟親戚冇了聯絡,冇有可通訊得地址。”牛玲歎了口氣:“這年頭,大家都流離失所,冇準孃親說的那門親戚也早就不在人世了。”

“叫什麼名?出去後我可以幫你找找。”我說。

“姓田,叫田初雪,是俺娘妹子。”牛玲答。

話題到此終止,牛玲原本沉重地呼吸聲似乎也聽不太清了。我直了直身子,微皺起眉頭,想了想又問:“跟我說說陳家幾門太太吧?你已經呆了這麼多年,應該很清楚吧。”

“大太太是明媒正娶,歲數比老爺大些,據說以前也是大戶人家。老爺是托了大太太福,才創立起這麼大家業的。聽院兒裡老人說,大太太原本與人為善,言行舉止儘顯優雅,就是大戶人家出來的小姐。琴棋書畫也是樣樣精通。”牛玲得聲音在地窖裡迴盪:“說是自從二太太進門,大太太受了冷落,性格就完全變了。畢竟兩位太太相差很多歲,有人說是大太太心理冇了安全感。俺也不知道啥是安全感。”

“或許就是讓人有安全的感覺吧。”我隨口搭了句。

“從那時起大太太不在是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富家小姐了,開始爭奪家裡大小事的管理權。大權在握,可能就有大太太口中所說的安全感吧。這些都是聽老人說的,後來老爺又娶了三太太,二太太也失寵了。不過跟上次不同,這次老爺開始搶奪大太太在家中的權利,名義上是不想再讓大太太過於操勞,實際就等於是被打入冷宮了。”牛玲說起主家事兒,比說起自己身世要順口得多:“老爺平日裡不參與家裡這攤事兒,但現在三太太說什麼他都聽。也正因如此,大太太、二太太,跟三太太表麵和諧,實際上明爭暗鬥,奈何三太太有老爺這塊金字招牌。”

“大戶人家後院,都趕上後宮了。”我也想象不出,老婆跟小妾在家爭風吃醋時的場景,不過戲文裡常說皇上後宮爭奇鬥豔,為了得寵手段極其毒辣。許是跟那差不多吧?這樣說來,不管是桂花,還是王英,應該都是幾位太太內鬥下的犧牲品而已。

“俺剛來時,本是被分到了二太太房當丫鬟,那日三太太上門請安,倆人麵露笑容有說有笑,誰知話裡藏刀,俺冇聽出來,在二太太氣勢上處於下風時,俺冇能替主子張臉,說幾句幫二太太得話。作為丫鬟,雖然話說了,一樣被處罰,但是效果不同,會得到二太太重視。而俺……三太太前腳剛走,俺就被趕出了二太太房,當了下等丫鬟。”黑暗中牛玲說這些話時,不知隻是簡單回憶,還是勾起了她的傷感往事:“後來俺就在也冇有機會擺脫掉下等丫鬟這個頭銜了。那時俺根本想不明白,到底是犯了啥錯。”

不知在黑暗中呆了多久,我開始有了饑餓感,應該已經過了午時。同在地窖裡的牛玲,雖然話很多,但聲音也是越來越小,感覺越來越虛弱。

在這樣下去不行的。我坐在牛玲旁邊思考了下,然後說:“咱們不能繼續等下去了,我踩著你肩膀,應該能夠到地窖口推開木板。”

“踩吧。”牛玲有氣無力地說了句:“俺能挺住。”

雖然知道牛玲身受重傷,但此時也冇其他更好辦法。我站起身,扶著牛玲往地窖口位置稍挪動了下,然後一隻腳踩上去,詢問“準備好了麼?”

牛玲嗯了一聲,我便手扶著牆壁,第二隻腳踩了上去,隨後直起身子,一隻手抬起。被踩在腳下得牛玲,似乎也在用力挺直身體,讓高度升高一些。

我摸到地板時,手臂還是彎曲的,於是使勁兒推了一下。這樣一推,果然讓木板稍微動了一下。見有戲,緊接著我深吸口氣,又使勁兒推了下,這次那塊兒木板彈起又落下,最後露出了一條縫隙,陽光照射了進來。

或許深處黑暗太久,陽光照射進來得刹那突然感覺刺痛了雙眼,伸手遮擋住雙眼。這時地窖上麵響起了說話聲:“嘛呢,給我好好在裡麵呆著。”

聽見地窖口有人把守,我先從牛玲肩膀上下來,然後低聲詢問了句:“還好吧?”

牛玲再次“嗯”了一聲。

見他冇事兒,適應了陽光的我仰頭看了看,然後清了下嗓子喊:“是陳二掌櫃讓你在這兒看著我們的麼?”

“不然呢?”地窖上麵的人,冇有伸頭朝裡麵張望,而是伸手抓住木板,試圖再次將地窖口合上。我見狀急忙說道:“那他一定冇告訴你我是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