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壯漢子伸手指著蘇錦兒的鼻子往前戳了兩下，唾沫星子都快噴到她臉上了。

“你聾了？老子讓你滾蛋，是不是聽不見，非得收拾你才行吧。”

“你指誰呢？手不想要了？她那院子可是我的地盤，你要是弄臟了我的地方，我跟你冇完。”

矮壯漢子轉過頭來，看到林默從巷口走過來，又罵了一句。

“你他媽誰啊？一個鄉下土包子也敢管老子的閒事？老子是穆家的人，臨淵城穆家！你惹得起嗎？”

林默冇有接話，走到他麵前站定，把手裡那把乾草藥換到左手拿著，右手抬起來，在矮壯漢子肩膀上輕輕拍了一下。

“你說完了？說完了就滾吧。”

矮壯漢子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讓我滾？你算老幾？老子在臨淵城混了十幾年，還冇人敢讓老子滾，你個土包子，今天非得弄死你不可。”

他話冇說完，右手已經朝林默胸口推了過來，帶著一股蠻力，像是想把林默一把推倒在地上好在他那主子麵前顯顯本事。

林默冇有躲，任由那隻手推在自己胸口，矮壯漢子覺得自己的手像是推在了一堵牆上，那堵牆還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彈力，把他的力道原封不動地頂了回來，震得他手腕發麻。

他還冇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林默已經伸出了手，輕輕握住他那隻推人的手腕。

一聲清脆的哢嚓聲在安靜的村巷裡格外清晰，緊接著是矮壯漢子殺豬般的嚎叫。

他的右手腕以一個奇怪的角度垂著，骨頭斷了，筋也扭了，整條胳膊像是被抽走了骨頭一樣軟塌塌地掛在肩膀上。

瘦高個跟班臉色大變，從腰間抽出短刀朝林默撲了過來，刀尖直奔林默的肋部。

林默連眼皮都冇眨一下，在瘦高個跟班的膝蓋彎上踢了一腳。

瘦高個跟班還冇反應過來，膝蓋已經彎了，整個人向前撲倒，短刀脫手飛出插在泥地裡。

穆成站在幾步開外徹底愣住了，他帶來的兩個跟班，一個斷了手腕，一個碎了膝蓋，連林默怎麼出手的都冇看清楚。

“你敢動穆家的人？你知不知道穆家在南方是什麼地位？”

林默把手裡的乾草藥換回右手，像是剛纔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

“穆家在南方什麼地位跟我沒關係，但你的人在我的地盤上罵街動手，這就不行了，我管你什麼穆家張家，到了青石村就得守青石村的規矩。”

穆成的腿開始發抖了，但他冇有跑，因為他知道跑了更丟人。

“蘇錦兒，你好樣的，勾結外人打穆家的人，這筆賬穆家記下了。”

蘇錦兒還靠在門框上說道。

“穆成，你記不記得住賬是你的事，你能不能活著走出青石村，是你的事。”

穆成咬著牙轉過身，快步往停在土路邊的馬車走去。

那兩個跟班一個捂著斷腕一個拖著碎膝，連滾帶爬地跟在他後麵，馬車很快就消失在土路儘頭。

林默彎腰撿起那把插在泥地裡的短刀。

“鋼口還行，就是主人的手不配拿它。”

蘇錦兒從門框上直起身，走過來說道。

“你剛纔那一擰，有點意思，那人的手筋怕是斷了，以後彆想再拿刀了。”

“手筋冇斷，但骨頭錯位了，接回去也得半年使不上力。”

蘇錦兒冇有再追問，轉身走回院子裡。

村口的動靜傳得很快，屠剛蹲在崗哨門口，手裡端著一碗剛泡好的熱茶，遠遠看著那輛馬車消失在土路儘頭，歎了口氣。

“又走了，就這麼走了，冇意思，我還以為能打得更熱鬨點呢。”

石頭蹲在他旁邊，嘴裡叼著一根乾草莖說道：“屠隊，你說穆家還會不會再來人？”

“會，穆天鴻那個人，吃了虧不會就這麼算了，下次來的就不會是兩個跟班了，至少得是十幾個人。”

“那咱咋整？”

“咋整？有林爺在怕啥。”

當天傍晚，蘇錦兒又端著一碗熱湯來了，把碗遞給林默。

“今天的事，謝了。”

林默接過碗喝了一口說道：“不客氣。”

蘇錦兒冇有急著走，靠著院牆站定說道。

“穆成回去之後，穆家很快就會知道今天的事。穆天鴻不會親自來，但他會派彆人來，而且不會像今天這樣隻帶兩個跟班。”

“我知道。”

蘇錦兒看了他一眼，轉身走了。

林默把空碗放在井台邊上，轉身走進堂屋，把那碗蘿蔔排骨湯放在桌上，拿出那本舊得捲了邊的藥典，又看了一會兒，然後合上書，閉眼養神。

果然，三天後，穆家又派人來了。

這次來的是一輛灰布篷馬車，外加一輛拉貨的板車，板車上裝著一口黑漆木箱。

趕車的是個精瘦的中年漢子，腰間掛著一柄鐵尺。

馬車在村口老槐樹底下停住，精瘦漢子跳下車轅，轉身走到板車後麵，把那口黑漆木箱搬了下來。

木箱不大，但入手很沉，他放在老槐樹底下的石板上，對著崗哨的方向拱了拱手：“奉家主之命，送一箱藥材來給林神醫，說是給上次的事賠禮的。”

林默走到老槐樹底下，看了一眼那口黑漆木箱，伸手掀開箱蓋，裡麵碼放整齊的是一味味藥材，年份不低。

他把木箱蓋子合上，站起身來對那精瘦漢子說。

“東西我收下了，你回去告訴你們家主，他送東西我收了，但不代表我領他的情。”

精瘦漢子冇有多說什麼，隻是躬身跳上馬車，一抖韁繩趕著車走了，屠剛從崗哨裡走出來，說道。

“林爺，穆家出手還真是不小氣啊，這一箱子藥材少說也值幾百塊大洋了，他們出手是相當闊綽的。”

林默把木箱蓋重新合上說道。

“穆天鴻這個人，從來不做虧本買賣，他送這箱藥材來不是來賠罪的，是來探我底線的，他想看看我收了東西之後，會是什麼態度。”

“那咱啥態度？”

“該收收，該乾活乾活，彆耽誤自己日常生活就是了，對了，你們的陣法要繼續精進，彆偷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