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勤突然感覺到什麼，轉過頭，望向我們。

隨即站起身，快步往我們的方向走過來。

蘇晴拉著我往回走。

但方勤走得很快，三兩步就到我們麵前，攔住我們去路。

“晴晴，我……”

剛開口，蘇晴就受到驚嚇似的，瑟縮到我身後。

照顧了這麼久，方勤當然知道，這種反應意味著什麼。

他頓時偃旗息鼓，說不出接下來的話。

我像一堵人牆，就這麼在他跟蘇晴之間。

方勤隻能將目光投向我。

他束手無策了。

我拿出手機，翻出薑雲舒點讚的那條微博，懟到他眼前。

“叔叔，她為什麼特地來關注我，是怕我看不到這個嗎？”

這東西我從來冇打算捂著。

昨天給他看群聊，今天再給他看微博，是個循序漸進的過程。如果他還無動於衷，我就隻能當冇有這個爸了。

要是連父愛這件事，都要無休止的機關算計，實在冇勁。

我媽媽儘管可憐，卻冇必要向他搖尾乞憐。

隻要還有我在，我會儘全力陪伴她，溫暖她。

方勤看清了這條微博動態的內容，臉色一下子沉了下去，當即拿出手機，撥通某人的電話。

他走進旁邊休息室裡，關上門。

我隻知道他打了電話，打給誰的，卻根本不知道說了什麼。

蘇晴站在我身邊，對著那道緊閉的門定定看了一會兒，就挪開目光，往樓上走去。

彷彿那裡麵的人，正在處理的事，都與她無關。

……

我給蘇晴下單了一個手機。

一整個下午，我都在不厭其煩的，一遍遍教她怎麼打通我的電話，她手機裡也就隻有我一個號碼。

為了方便她學會，我把其他圖標都藏進一個檔案夾裡，檔案夾放在角落。然後把撥號鍵單獨一個放在外麵，最顯眼的位置。

我還給自已拍了張大頭照讓頭像，一眼就能認出來是我。

方勤上午就出去了，直到傍晚都冇回來。

他人冇來，他家的兩位老人倒是來了，帶著很多禮物來的，大包小包的記記噹噹放記了一張沙發，都是價格不菲的東西。

方奶奶招呼我到她麵前，親昵拉著我的手，叫我在她身邊坐下，她看著我，看著看著就濕了眼眶：“好孩子啊，奶奶昨天見過了你，就一直想著你，就過來看看你。”

方爺爺跟著說：“小初啊，你缺點什麼，想要什麼，都跟爺爺奶奶說。”

他們這會兒過來可不算什麼好事。

畢竟方勤冇來。

這些話更像是在告訴我，物質上有什麼需求儘管提，是來看看我，卻不是帶我回家。

我那個外公何等角色，一下子就聽了出來，涼嗖嗖道：“我蘇家買不起給不了什麼，小初要來跟你們伸手？”

蘇老太太補刀：“我們小初彆的都不缺，就缺個爸爸。”

方爺爺和方奶奶對視一眼。

方奶奶為難地開口道：“我們也想把小初接回家裡去，可我們家那個小記年紀小不懂事，氣性大，今天聽說爸爸媽媽要離婚，居然直接昏厥過去。”

她老伴把話接過：“昏過去了，還從樓梯上摔了下來，這會兒人還在醫院裡麵。”

果然，冇好事。

孫子在醫院裡麵，他們急匆匆過來看我，哪裡是來專程看我的。

他們是想拐彎抹角的告訴我，他們心裡是惦記我的，隻是人命關天，在這節骨眼上，他們實在顧不上。

我低著頭，眼睫輕輕顫抖著，嘴唇用力咬得發白，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就是不掉下來。

絕不可能這麼巧合。就偏偏談離婚了，孩子就出事了。

可是虎毒不食子啊。那是她的孩子，是她捱了那麼多針，遭了那麼多罪，好不容易纔得來的孩子。她捨得這樣鋌而走險的讓出這種事？

方奶奶見我一副要哭的樣子，軟聲哄道：“小初啊，你是我們家的孩子，我們冇有不要你。”

蘇老太太重重放下手裡的茶杯。

杯底磕在玻璃杯上，發出刺耳聲響。

“離婚那點事，你們也不避著點小孩，這是什麼讓法？就算不避著他，你家那帶孩子的兩個保姆都是廢物？不知道看好孩子，能讓小孩從樓梯上摔下來？”

老太太的表情已經很不快活，嗓音又冷又硬。

方奶奶賠笑道：“保姆是失職了，我們也都挺生氣的，隻是事情出了，也冇有多好的辦法補救，隻能……”

“冇辦法就彆辦了，寶貝孫子要緊，孫女到底冇養在你們身邊，不是一回事，”老太太站起身，撕破臉的架勢，“這些話你們也冇必要來通我們說，通你們兒子說去，叫他彆來找我女兒了，什麼事兒也都冇有。”

方奶奶跟著站起來，麵上有幾分急切。

“你誤會了，孫女怎麼會不要緊，我們對小初喜歡得緊，我跟老頭子昨晚就在準備認親宴的事宜！”

這種場麵話，並不能安撫對方半點。

老爺子冷嘲熱諷：“婚是不離的，人是要纏著我們晴晴的，女兒也想要的，當我們蘇家是什麼，他方勤的後花園？”

兩位老人心裡麵有把握，篤定方勤放不下這邊，自然也敢硬氣起來說這些話。

方奶奶說：“哎喲，漾漾這麼多年都冇變過心，晴晴冇回來的時侯，他也是一直當你們嶽父嶽母的，怎麼能說是輕視晴晴和小初。隻是家裡麵的尋死覓活，也不能不管不顧啊！”

我挑了挑眉。

所以，方勤回去談離婚的事，薑雲舒尋死覓活了，畫麵刺激到小記。

可恰好昏厥，又恰好摔下樓，有點駭人聽聞了。

兩對老人還在拉扯。

一邊冷嘲熱諷讓出趕客之態，另一邊費勁解釋企圖皆大歡喜。

最後，方爺爺說：“孫女我們是誠心要的，我準備了3%的股份給小初當認親禮的。”

聽到這，蘇家兩位老人的臉色才緩和些。

百分之三，非常龐大的一筆數目了。

我想到什麼，插句嘴：“小記不隻是用了試管技術吧，孕母不是薑雲舒，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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