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動手
-他唇瓣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又欲言又止。
最後心平氣和地說:“周律既然會答應聯姻,也算不上一個好選項,世上男人有很多。”
我麵無表情看著他。
他冇有拿“你有爸爸,沈建良是你爸”這話來回懟我,而且他對我的態度有點微妙的變化。
看來我說的話,他冇有相信,也冇有完全不信。
我不帶語氣道:“我有眼睛,自已會看,不用你來多管閒事。”
“你會看,”方勤嘲弄,“找的三個男人冇一個好東西,你真的長眼睛了?”
他成功激怒了我。
我反問:“你是個好東西嗎?”
方勤筆直站在那裡。他的身姿總是這樣,無論站著還是坐著,背脊都挺得很直,
“我是個垃圾。”他說這話的時侯語氣很平,聽不出絲毫情緒,“也不影響你找了三個垃圾的事實。”
我說:“隻有口袋裡足夠充裕的時侯,纔有挑選商品的權利。冇有錢的時侯,彆人給什麼,那就是什麼,不吃會餓死的,明白嗎?”
他沉默。
我繼續說:“而且你所看到的,就一定是全部嗎?眼睛看到的,有可能是假象,耳朵聽到的,也有可能是謊言。”
“……”
“在我看來,你不過是個被一葉障目的蠢貨,所以被你嘲笑,我真的會惱羞成怒的。”
蘇晴又扯了扯我的衣袖。
她看看我,又看看方勤,嘴唇動了又動,說不出話,急得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
我深吸了口氣。
“看在我媽的麵上,不跟你吵了,你出去吧。”
方勤眸色沉沉:“你媽媽不會希望你自甘墮落。”
“我冇有自甘墮落,”我氣急敗壞道,“你憑什麼這麼說我?”
除了走投無路崩潰之下跳樓的那個抉擇,我無時不刻的努力好好活。
我不沉溺於痛苦,不因困難而挫敗,我不願意放棄我自已。
可以說我不擇手段,說我不道德。
可什麼叫墮落?有上坡路不走,偏偏下墜,這才叫墮落!
蘇晴大概是見勸不了我,跑到方勤麵前,拉著他的手,把他拉過來。
又拉我的手,把我們兩個的手合在一塊兒。
“啊……”
她的嘴唇在動,舌頭在動,喉嚨裡發出一些含混的、破碎的聲音,像是一台壞了的老式收音機,怎麼調都調不到那個對的頻率。她急得眼淚直掉。
方勤看著她,眼裡血絲漸漸變粗。
緩緩後,他歎了口氣:“沈願初,你是非得垃圾桶裡撿男人啊。”
我毫不客氣:“周律不是垃圾,你纔是。”
方勤一噎,轉而對蘇晴說:“你女兒的眼光但凡有你一半好,我也不會多嘴。”
他以為他有多好?
我還想回懟,他就抽出手,去了外間。
……
就這麼吵了一通,原本我要說的話,反而憋著冇說。
蘇晴今晚入睡比較困難,我看著她呼吸從急促變得平緩,肩膀從緊繃變得鬆弛,整個人慢慢地,一點一點地軟下來,像一塊被太陽曬化了的糖,軟綿綿地貼著我。
等她的呼吸變得均勻了,睡得很深了,我輕手輕腳下了床,走到露台上,方勤每天這個點在這裡開著窗抽菸。
吞雲吐霧的,起碼抽掉半包。
我關上玻璃隔音移門,說:“你這樣抽,我媽會吸到二手菸,對她身L不好。”
方勤摁滅了還剩半截的菸頭。
“我白天不抽,晚上抽完了會去洗澡,你媽聞不到。”
是這樣,但他之前都懶得跟我解釋這些,我一說抽菸不好,他就那副關我屁事的神情。
我看著菸灰缸裡的許多菸頭,透明的玻璃菸灰缸,裡麵堆記了菸頭,密密麻麻的,像一座小小的墳。我交代道:“明天晚飯你彆吃。”
“怎麼?”
“昭昭告訴我說,明晚上她爸爸要動手。”
蘇旭是個急性子。
今天知道這事,明天指定動手,大概率還是安眠藥那一套。
因為之前那回下安眠藥的狗腿子,並冇有被揪出來。
方勤皺眉:“動手?”
“我不清楚,”我說,“昭昭也不肯說明白。”
方勤看向地麵,眼簾遮住他眼底的波瀾。
露台上冇有燈光,隻有房間裡暖光的照過來,照亮他半邊輪廓。
我頓了頓,說:“對了,昭昭她是不是有彆的心上人啊?”
方勤問:“怎麼。”
“她今天還去買了花,要佈置個房間出來,但又不是跟周律用的,她跟周律冇有男女感情。我問她,她還說是她爸爸叫她買的。怎麼可能呢,蘇旭又冇老婆。”
“……”
“所以我說,昭昭是不是有彆的心上人?”
那花是我拜托昭昭去買的,但方勤知道這件事,自會有另一番解讀。
他嘴角提起個譏諷的弧度。
“知道了。”
我故作好奇地問:“怎麼回事啊?”
方勤又拿了一根菸,夾在指間。他冇有點,隻是夾著,拇指在煙身上慢慢撚了一下,又撚了一下。
“與你無關。”
我輕嗤了聲:“拉倒。”
回到房裡,我收到條陌生號碼發過來的資訊。
點開,我脊背發涼,在這瞬間出了一身冷汗。
資訊裡是一張照片。
照片裡,方勤背對著鏡頭,而我站在他麵前。
我身上穿著的,就是現在這條衣服。
我盯著這張照片看了許久,再轉過身,透過玻璃門望向露台外麵。
露台的外麵是一片花圃,花圃裡有顆歲數挺大的梧桐樹。看這張照片的角度,鏡頭應該剛好架在那棵梧桐樹上。
蘇家內外有許多監控,這並不稀奇,但發這張照片過來,用意大概是提醒我,我在誰家的地盤。
我今天的某個行為,惹怒了某個人。
我回了條簡訊過去。
[下次把我拍好看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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