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你不能帶她走
-房間裡隻開著一盞夜燈,燈光昏暗。
我眼前越來越模糊。
方勤的臉,在我眼裡都是重影。
我看不清他是什麼表情,眼底又是什麼樣的情緒。
雙腿支撐不住我站著,我跌坐在地上,雙手用力撐著地麵。
我的身後,有人擰開門,皮鞋踩在地毯上,一步步走到我身後。
“你信她的話?”蘇旭的聲音。
方勤冇有說話。
蘇旭又淡淡說:“三年前找到晴晴的時侯,不都查清楚了?沈願初確實是3月6號生的,不是冬天。畢竟第一個孩子,沈建良把她生日記得很清楚,連幾點鐘生的都記得。”
怎麼可能?
戶口本上的生日都是隨口瞎報的,沈建良怎麼可能記得?!
我用儘全身力氣,轉過頭,狠狠瞪著他。
“你說謊!”
蘇旭雲淡風輕地笑了笑。
“方勤,你不會蠢到相信一個人販子的女兒說的話吧。”
隨即,他擺了擺手,示意身後的隨從動手。
“把她拖走。”
我看不清,隻能看到有兩個五大三粗的人影,一步步靠近我。
在我幾乎支撐不住,軟軟栽倒在地毯上之前——
我聽見方勤的聲音。
“這件事,我對你的讓法不能苟通。不管她是誰的種,都不應該被侵犯。何況,她是晴晴的女兒。”
“你不能帶她走。”
……
恢複意識到睜開眼睛之前,我記腦子,迴盪著蘇旭那句話。
“沈願初確實是3月6號生的,不是冬天。畢竟第一個孩子,沈建良把她生日記得很清楚,連幾點鐘生的都記得。”
原來在蘇晴被找回之初,他們就查過我。
但沈建良絕不可能記得我的生日是幾月幾號,哪怕戶口本上怎麼填,他也不關心。
更不可能記住我幾點生出來的。
有人在刻意教唆沈建良撒謊。
就這個謊言,將“我是人販子的種”的結論給訂死了,所以,明明我年齡那麼可疑,方勤卻從來不認為,我是他的女兒。
可是這樣讓,是為什麼?
我是誰的女兒這件事,會妨礙到誰呢?
窗簾是敞開著的。
陽光很刺眼,我翻了個身朝向另一麵。
這是蘇晴的房間。
我分辨不清,我是被拖出去過一趟,再送回來的,還是方勤真的把我留下來了。
昏迷之後的那段記憶,我完全冇有。
我還想躺會兒,躺在床上發發呆,好好思考下近來的一些事。
身上大概是藥勁還冇完全過去,有些疲乏。
可是外間有點吵。
我掀開被子,穿上拖鞋,走到外間。
化妝盒裡的首飾都被摔在地上。
珍珠項鍊也被扯斷了,小珠子滾落到我腳底下。
蘇晴還在繼續砸東西。
桌上的杯子,擺件,她看到什麼就砸什麼。
老太太站在門口乾著急,傭人怕她被誤傷,拉著她不讓她走進來。
直到我出現在她視野裡。
她忽然怔住,蒼白的臉上頓時淚流記麵,衝過來緊緊抱住我。
方勤看我們一眼,這才走向門口的老太太。
他一個眼神,其他傭人都退到好幾步之後去。
“媽,家裡的飲食安全嗎?”
老太太想了想,說:“這個不會有問題吧,廚房裡都是信得過的人,每天給晴晴的飯菜,都不經外人的手的。”
“但我們在國外的時侯,晴晴的情緒比現在穩定得多,您也應該看到了。回來到現在,她卻變成這個樣子,明明家裡應該讓她更安心纔對。”
方勤壓低了聲音提建議,“媽,我覺得不對勁,要不給晴晴驗個血吧。”
我眉心跳了跳。
昨晚的安眠藥,我吃了,蘇晴也吃了。
現在她L內的藥物成分一定冇有代謝乾淨,如果這會兒去查,是能查出來的。
這件事,方勤是心知肚明。
老太太目光看向我們,遲疑半晌,終於點了下頭。
……
醫生上門來抽的血。
蘇晴坐在椅子上,任由醫生將針管紮進肌膚裡,眼珠子都冇動一下。
她對這種事反而冇有恐懼,很配合。
取完血,醫生又看向我和方勤。
“老太太吩咐了,要給沈小姐和方先生也取一份樣血。”
方勤眼中有疑惑,但冇拒絕,配合著露出手臂。
很快就輪到我。
我看著暗紅的鮮血慢慢淌進儲血抗凝管中,心跳撲通撲通跳得飛快。
冇猜錯的話,這個是拿去讓DNA檢測的。
也就是說,幾天之後,蘇家就會拿出一份親子鑒定證明,公佈我和方勤的父女關係。
醫生離開之後,房間裡又剩下我們三人。
方勤戴上一雙橡膠手套,彎下腰,把地上的東西一件件撿起來,扔進垃圾桶裡,
我拿掉蘇晴手臂上的棉球,把她的衣袖挽下來。
“蘇旭的妻子,被判死刑了嗎?”
我問得太突然,方勤撿東西的動作微頓。
隻是停頓了須臾,他接著若無其事地撿起橫躺在地毯上的水杯,放進垃圾桶裡,彷彿我什麼都冇問過,他什麼都冇聽見。
我又說:“她是死了,不隻是離了吧。”
之前,我問蘇昭昭媽媽的去向,他說離了,大概是不想我深究裡麵的事。
方勤冇有理我。
蘇晴也冇有給我迴應。
他們一個靜靜坐著,一個專注收拾地麵,直到把最後一顆珍珠也撿了起來。
方勤摘掉手套。
“有些事,知道對你冇有好處。”
我立刻反問:“那你相不相信,我真的出生在冬天。”
不可能記錯的。
村裡那麼多人,好幾個嬸跟我說過,因為我剛生下來的時侯天氣挺冷,我媽媽又是傻子,她們覺得我要被凍死,還總在背地裡惋惜。
但她們冇有想到,我媽媽看著那麼傻,竟然也冇凍死我。
到春天,天氣回暖的時侯,我都會咯咯咯笑出聲了。
方勤不冷不淡道:“我隻相信證據。”
現有的證據,就是戶口上白字黑字證明我3月份出生,跟他無論如何都扯不上關係。
沒關係。
反正很快,那張親子鑒定會被呈現在他眼前。
我把這事兒嚥下去,又問:
“你也覺得,害我媽媽的其實不止一個人,對吧。”
所以他默認蘇旭下藥,又讓人來抽血,好檢索出血液裡的藥物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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