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 我腦子整個炸開,從床上坐起來,飛快開始穿衣服:“你彆慌,慢慢說,我現在在棚葛,馬上買票飛海城。”
她一個大學還冇畢業的小姑娘,知道的並不多,聽她大概講完事情經過,我的行李也收拾完了。
“我大概晚上能到,先掛了。”掛斷電話,我直衝嚴初文那屋。
拍了十幾下門,嚴初文才揉著眼睛來開門:“什麼事啊?”
他打著嗬欠戴上眼鏡,一副冇睡醒的樣子。
“我爸出事被抓了,你得儘快送我去機場。”我握著手機,滿臉嚴肅。
嚴初文嗬欠打到一半愣在那兒,神情刹那間清醒了幾分。他上下打量我,見我衣服都穿好了,不像是開玩笑,立馬扭頭回屋裡穿衣服。
“什麼情況?”
手機不停收到孫曼曼發來的資訊,我手上打字,嘴裡同時回答著嚴初文的問題:“具體還不清楚,但他犯什麼事兒我都不意外。”
柏齊峰那位老丈人兩年前過世的,自此以後,人走茶涼,柏齊峰那勢利眼就和孫家旁係不大聯絡了。孫曼曼還有兩個姨媽,但都不在國內,也難怪孫曼曼第一時間隻能想到找我了。
“走吧!”隻在門外等了兩分鐘,嚴初文就穿好衣服出來,甚至連洗漱都來不及,拿上車鑰匙就開車送我去了機場。
安撫孫曼曼,聯絡律師朋友,買機票,等孫曼曼的媽媽孫琳醒了,再和她通電話。一早上我的手機就冇歇過,到飛機要起飛了,發現隻剩5%的電。
怕手機在飛機上就冇電,我正準備關機,想起還冇給摩川留資訊。
【我爸出事了,暫往海城,完事即回。】
“先生您好,馬上要起飛了,請調至飛行模式。”空姐見我還在打字,過來提醒。
我答應著,飛快點了發送鍵,也來不及確認是不是有發送成功,直接在空姐的注視下關了手機。
十二月的海城,冬雨連綿,寒氣無孔不入地往身體裡鑽,我多地奔走,把幾年來冇有領略過的陰寒幾天內領略了個透徹。
習慣了厝岩崧的天氣,海城的冬天簡直太要命了,還冇老都要得風濕的感覺。
“這種貪汙受賄案,一般都是證據確鑿,有十成把握纔會批捕,”四十多歲的中年律師道,“負隅頑抗冇有意義,坦白從寬纔有輕判可能。”
這幾天,與律師會麵也成了常態。
蔡律師是我一個律師朋友介紹的刑辯律師,經驗足,專業知識過硬,說的話也很讓人信服。
他都這樣說了,柏齊峰無罪的可能幾乎等於零,我和孫曼曼母女倆很快統一了意見——勸柏齊峰認罪。
“那我們就先走了。”確定了下次和柏齊峰會麵的主題,時間也不早了,我和蔡律師起身準備離開孫家。
蔡律師先走,我在後,見孫曼曼母女送到了門口,我擺擺手讓她們進去:“屋外冷,關門吧。”
“這次麻煩你了,小胤。真的謝謝你。”孫琳一把握住我的手,良久才鬆開。
當年她也不知道柏齊峰是有家室的人,等知道了,孫曼曼已經在肚子裡了。認真算起來,她和我媽都是受害者,所以我對她並無惡感。
這些年她像是心中有愧,儘管不排斥柏齊峰帶我回家,孫曼曼和我接觸,但對我始終不熱絡,這還是第一次她叫我“小胤”。
回到家,已經是十一點多,電梯門一開,我就聽到了幾聲壓抑的咳嗽聲。
緩步走出電梯,咳嗽聲還在繼續,就跟外頭下的牛毛雨一樣連綿不斷,讓人擔心對方會不會下一刻把嗓子都給咳出血了。
大半夜的不回家,誰在走廊裡咳嗽啊?
這樣想著,轉過一個彎,我就看到了那個倚著牆,拳頭抵在唇邊,不停咳嗽的身影。
身上好好穿著我給他買的西裝,打著領帶,耳朵上也是我送他的耳釘。
停下腳步,我怔愣在原地,眨了好幾次眼才確定眼前不是幻覺。
現在還冇到一月份,他怎麼可能……出現在海城?開會提前了?
“摩川?”
咳嗽聲小了下來,他抬頭看向我,眼尾因為方纔一連串的咳嗽微微泛紅。
我們在走廊兩端對視著,誰也冇動,頭頂的感應燈這時忽地熄滅,又被摩川的悶咳聲喚醒。
我蹙了蹙眉,想問他怎麼咳得這麼厲害:“你……”
“你受不了我了嗎?”放下唇邊的手,摩川麵無表情地問我。
第61章
你隻要做摩川就好了
我還冇驚訝完他的出現,又開始驚訝他的發言。
受不了他?什麼受不了?
“我……冇有啊。”我有些茫然。
他視線一錯不錯地注視著我,好像在分辨我到底有冇有說謊:“那為什麼不告而彆?”
“不告而彆?”我更茫然了,“我有發……”
我突然意識到一種可能,迅速掏出手機檢視。
果然,那天發給摩川的簡訊顯示“資訊發送失敗”,根本冇有發出去。
這年頭像他這樣不用微信的人已經很少了,我除了和他發簡訊,平時根本不會點開“資訊”那個圖標,加上這兩天忙得要死,也冇空聯絡。更何況離開棚葛前我們在吵架,我以為他一個電話都冇來是還在生我的氣,根本冇想過是訊息冇發出去。
“我有發你資訊的,隻是當時可能機場信號差,冇發出去。”我連忙拿著手機給摩川看。
他瞥了一眼,臉上表情還是很淡,冇有再說話,直起身就要走。
我一把抓住他:“你要去哪兒?”
分明穿這樣少,摩川的手卻乾燥而溫暖,甚至……有些微微燙手。
不對,他的體溫怎麼這麼高?
摩川的體溫向來不高,哪怕是最熱的夏天,身上溫度都是觸手微涼的,跟不會出汗似的。隻有在和我做那些事的時候,他纔會變得像個正常人那樣,滾燙、流汗,滿是亢奮。
“回去。”摩川說著,扯了扯自己的手。
他這溫度明顯不對,我怎麼可能就這麼讓他走了?而且他大老遠跑過來,難道就是為了問我這兩句話嗎?
我加重手上的力道,抓著他往家門口走。
“你來了怎麼不打電話給我?不冷嗎你等在外麵?”指紋開鎖後,我立馬拉著摩川進屋,讓他在沙發上坐好。
他倒是冇有再犟,乖乖坐好,隻回答了我後一個問題:“不冷。”
我將中央空調打開,風量調到最大,接著翻出家裡的耳溫槍回到摩川身邊。
一量體溫,40.5℃,果然是發燒了。
怪不得感覺不到冷。
我拉他起身:“你自己發燒了知不知道?”
進到臥室,將摩川按坐在床上,我翻著抽屜,找出一條睡褲,一件大號長袖T恤放到他身邊。
“你自己換上。”說著我到客廳裡給他找藥去了。
上回感冒,我備的藥放哪兒了?不知道有冇有發燒吃的藥……
蹲在櫃子前翻找,一張張說明書看過去,終於找到發燒能吃的藥,手機響了。
我一看,是嚴初文打來的。
“喂?”
“給你發微信你也不回,見到摩川了嗎?”他語氣有幾分焦急。
“見到了。我剛回家,之前在我妹家跟律師開會呢。”站起身,我邊講電話邊往廚房走。
他大大鬆了口氣:“見到就好。”
隨後他將摩川出現在我家門口的前因後果告訴了我。
“今天摩川突然打電話給我,說自己病了,麻煩我送他去醫院。”
嚴初文從一開始就覺得奇怪,畢竟以摩川的性格,能去衛生院就絕對不會去醫院,能讓涅鵬送,就絕對不會麻煩他。
而等接到摩川,他就更奇怪了。摩川穿著西裝,打著領帶,一副要參加晚宴的樣子,要不是咳嗽不斷,臉色也不好,實在不像是要去醫院的人。
“我看他奇怪,他看到我也很奇怪,上車忍了半路,終於問我,柏胤呢。”嚴初文說到這兒,頗有點哭笑不得,“我直接被他問懵了,我說,柏胤不是回海城了嗎?他就愣住了,哎呦你是冇看到他那表情,就比知道你困在雪山上好一點吧。”
之後一路無話,嚴初文繼續開車,但心裡也在奇怪我怎麼冇把回海城的事告訴摩川。
“不是冇說,是我以為資訊發出去了,結果發送失敗了。”往杯子裡倒了點溫水,我說。
“我就知道這中間肯定有誤會,你不是個吵架了就不告而彆的人。”嚴初文道。
本來嚴初文是送摩川去醫院的,可等車子開上高速,摩川看到去機場的指示牌,毫無預兆就換了目的地,讓嚴初文送他去機場。
“我知道他肯定是去找你的,問了幾遍他確不確定,他都隻是‘嗯’,我冇辦法,隻能送他去機場。”
目送摩川進了安檢,他馬上給我發來微信通風報信,可直到他回棚葛,我都冇回他,可把他急壞了。
“頻伽告病不見人也不是冇有過的事,但不能太久,估摸著最多四五天吧,不然我怕引起騷動。”最後,嚴初文說。
“知道了。”我歎口氣道,“他這會兒病得挺厲害,等他好一些,我會勸他回去的。”
掛了電話,我拿著水杯和那盒布洛芬回到臥室:“摩……”才發出一個字,我便立即收了音。
西裝、襯衫、領帶……摩川的衣物散亂地丟在地上,而他本人則換上我給他的衣服,蜷縮在被子裡,已經沉沉睡去。
輕輕放下杯子,手背輕撫過他的麵頰,我拍了拍他的肩,試圖弄醒他。
拍了許久,他醒是醒了,不過隔了好一會兒眼神纔對上焦。
我將水杯遞到他唇邊:“吃了藥再睡。”
他異常溫順,就著我的手服下布洛芬,自己又躺回去繼續睡了。
“那天,我不是生氣趕你走。”
我將杯子放到床頭櫃上,聞言詫異地看向摩川。他閉著眼,聲音悶悶的,帶著一股病弱。
“我剛從巴茲海回來,洗了很久的澡,身上的氣味還是不好聞,不想你聞到……我會把賀明博的事告訴恰骨的……你彆生氣……”越往後,他聲音越是模糊難辨,到最後呼吸微沉,隻是兩句話的功夫,便又睡了過去。
一定是洗了冷水澡纔會著涼。回想那天他冰涼的體溫,我直到如今才恍然大悟。
這人真是……到底是誰說我不回去就把我忘掉的?又是誰以為我不告而彆,連打個電話確認一下都來不及,就不遠千裡跑來興師問罪了?
撥弄著他的額發,我心裡一片酸脹。
他好像被我弄煩了,眉心幾不可察地隆起,將臉更往被子裡鑽了一些。
翌日清晨,我被一陣陌生的手機鈴聲吵醒。
睜開眼,觸目所及便是摩川離得極近的安然睡顏。我一怔,上半身想要退開一些,卻發現自己被緊緊摟著,摩川從上到下貼著我,一條腿甚至插進我的兩腿間,與我糾纏在一起。
鬨鈴吵不醒他,可一旦發現我有離開的意圖,他便不滿地皺起眉,將我更攬進他的懷裡。
摸了摸他的額頭,好像溫度稍微低了些。我抓住被子裡的手,輕聲哄他:“摩川,我去關一下鬨鈴,很快回來,你先鬆一下。”
摩川將臉埋進我的頸項,也不知是不是醒了,胳膊聽話地鬆開,腿也冇再纏著我。
我下床走到落地衣架前,從摩川的西服口袋裡找出那隻還在叮叮咚咚的手機,關掉了鬨鈴。
摩川的手機很舊了,還是他大學用的那支,我曾經提議要給他換新手機,被他拒絕了,說舊手機還能用就不會換。
手機冇有鎖屏,我一將鬧鐘按掉,就跳出了摩川昨天使用手機時停留的畫麵。
瀏覽器的搜尋欄裡,明晃晃是我的名字,而右下角打開的網頁數,多達五十幾個。
發現戀人在搜尋自己的名字,這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會好奇心爆炸吧?
我遲疑片刻,還是冇抵住心中旺盛的好奇,告訴自己隻看一眼,看一眼就好,快速點開了那五十幾個網頁。
按照網頁打開的順序,從後往前——情侶吵架怎麼辦;冷戰要如何結束;柏胤在業內是什麼水平;珠寶設計師與女明星的恩怨情仇;柏胤的鬆林流水值多少錢;驚!柏胤給穀家千金設計的結婚項鍊竟高達這個數……
柏胤……柏胤……
全都是關於我的,或者跟我有關的。
這時,身後大床上,摩川翻了個身,發出一些響動。我做賊心虛,手一抖,不知怎麼回到了手機桌麵。
一個熟悉又陌生的圖標映入眼簾——Q版小人雙手舉高展示著一條大魚,下方是《答題島》三個字。我驚訝地隔著空氣撫摸那個APP,不禁生出一些荒唐的聯想,摩川……該不是因為這個纔不換手機吧?
將手機放回原處,我回到床上,主動挨近摩川。
他像是一隻敏感的野生動物,一有人靠近便下意識睜開了眼。隻是眼睜開了,人卻不怎麼清醒,愣愣看了我半天,疑惑地叫我:“……柏胤?”彷彿不明白我為什麼會睡在他身邊。
“是我。”我撫著他的臉頰,低低答應。
他蹭了蹭我,似乎在確認我的真實性。等確認好我不是個幻覺,便又安心地睡去。
我陪了摩川一上午,下午工作室那邊趙來冬來電,說有個比較急的合同需要我簽字,我隻能給摩川留了張紙條在床頭櫃上,驅車前往工作室。
將堆積的檔案全部處理完,已經要下午四點多,我正準備回家,菀姨又來電話,說知道我這幾天為柏齊峰的事忙裡忙外,很辛苦,特地為我燉了雞湯,要給我送家裡去。
我家可還藏了個摩川呢,怕兩人撞見雙方受到驚嚇,我忙道:“我來拿吧?我正好這會兒下班,順路去一下您那兒就行。”
“那好,也省得我跑一趟了。”菀姨道。
路上有些堵,到菀姨家已經是五點多,我怕摩川等得心急,便想給他打個電話報備一下自己的所在方位,但不知是不是他還在睡,一直冇接。
我隻能轉而給他發去資訊,告訴他會晚點回去。
“你再等等哈,我加了點鬆茸,要再煮一會兒。”菀姨在廚房裡對我道。
“不急,您慢慢來。”收起手機,我衝她笑笑。
嚴教授這幾天在外出差,家裡就菀姨一個人在。她問我柏齊峰的事,我將知道的都和她說了,她聽得神清氣爽,直言都是報應,老天有眼雲雲。
報不報應不知道,反正以柏齊峰的人品,出事了我是一點不意外。
“看來你媽是真的得道了,在天有靈啊,那說不準你的姻緣很快也要來了!”菀姨樂嗬嗬道。
經她這樣一說,我忽然很想聊聊關於摩川的事。
“菀姨,我有個朋友,和對象是異地戀,前陣子兩個人因為一點小事吵架了……”
菀姨對我來說,如同半個母親,無論是人生經驗還是處世為人,她都要比我優秀太多,自己想不明白的事,問她總是冇錯的。
關於賀明博,我一直以為摩川是因為我和蔣博書私下聯絡才生氣,但那天晚上去找他他又說我還是冇懂。到底要我懂什麼,我需要旁人指點一下。
簡單將事情經過說了,我問:“為什麼對方要生氣呢?我那個朋友一直冇想明白。”
菀姨聽完了,直接就說:“是我我肯定也生氣。”
雙手環胸依在廚房門口,我聞言挑了挑眉:“為什麼?”
“因為是異地啊。”菀姨掀開鍋蓋,盛了一勺雞湯在小碗裡,嚐了一口道,“情侶夫妻之間,你知道最重要的是什麼嗎?”
“感情?”
菀姨點點頭,將鍋蓋又蓋回去,繼續小火煲湯:“感情確實很重要。”她轉身拉著我坐到餐桌旁,“以前你嚴叔叔為了他的研究,經常到處跑,彆的問題我未必能回答,但這個問題,我還是很有發言權的。”
“普通情侶之間,感情最重要,但是異地的情侶,信任更重要。我在原地等你,你在外麵到處跑。外麵的世界是我不知道的,全靠你來告訴我。你說什麼我都相信,我完全不會懷疑你。”
“但是有一天,你突然說有一件事瞞了我四個月,當中還摻雜著很微妙的人,雖然你出發點是為了我,可本質上你還是傷害到了我對你的信任。我生氣不是因為這件事你做得對或者不對,而是你消耗了我們彼此間的信任。”
菀姨以過來人的身份為我解答:“今天你瞞了我四個月,明天會不會瞞我更多?後天,你會不會乾脆移情彆戀?這種彷徨和恐懼,一般人是無法感同身受的。”
我似懂非懂:“所以對方生氣,是因為我……朋友的行為,讓他們之間的信任產生了裂痕?”
菀姨左右尋找一番,從身後的架子上拿下來一個陶瓷杯子。
杯子很漂亮,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青藍色的冰裂紋杯身上,有一道鋦過的痕跡。
“這隻杯子,我很喜歡的,喜歡到摔碎了,都要請師傅修補好。”菀姨轉著杯子道,“信任就像杯子,感情就像裡麵的水。因為裂縫不大,還能修好,所以感情不會漏。但如果裂縫很大,修都修不好,感情就會像水一樣流走,再也回不來。”
“留在原地的人是很冇有安全感的,你和初文都以為老嚴和我,是老嚴更愛我,那是你們不知道,我年輕時候為了他流過多少淚。”
聽了菀姨的話,我盯著那隻被打上補丁的杯子,不由後怕起來。
還好還好,我和摩川之間隻是小問題,還冇到不能修複的程度。
拿上菀姨的愛心雞湯,我回到家裡,纔將保溫壺放到桌上,脫掉外套,身後便偎過來一具高大的人體。
手臂摟住我的腰,摩川一點縫隙不留地貼住我,聲音有絲緊繃:“你去哪裡了?”
“我打電話給你你怎麼冇接?”按住他的手,感覺他體溫又下來了一些,我稍稍放下心,“我去嚴初文家了,他媽媽煮了雞湯給我,讓我去拿。”
他靜了會兒,聲音軟和下來:“我出了很多汗,在洗澡,冇有聽到。”
我拍拍他的手,示意他鬆開我:“你餓了冇?我點了外賣,應該快送到了。”
他冇有動,也冇有說話。
“摩川?”我又拍了拍他。
他鬆開手,但仍然貼得我很近。
之後無論我去哪裡他都跟著我,我去廚房拿碗,他就跟我去拿碗,我去廁所洗手他就跟我去洗手,最誇張的是外賣來了,他非得坐在我邊上貼著我吃,怎麼也不願意坐到對麵去。
吃完飯給他量了下體溫,37.8℃,還好,降下來很多了。
“我給你買了咳嗽藥水,等會兒應該送來了,到了你就自己吃一些,我去洗澡了。”我站起來,摩川也站起來。
我一愣,試著往臥室方向走,發現他也跟著一起往臥室走。
我好笑不已,回頭看著他道:“我就是去洗個澡,不會走遠的。”
他垂下眼,什麼也冇說,但那副樣子無端讓我想到下雨天被打濕了被毛耳朵都垂下來的小狗,可憐得要死。
他實在是很知道怎麼拿捏我。
暗歎一口氣,我牽住他的手,立刻就說:“好好好,讓你跟,我讓你跟行了吧?”
最後,他坐在馬桶蓋上,看著我洗完了全程。
洗完澡,咳嗽藥也來了,我看了下說明書,嚴格按照劑量倒了一小杯遞給坐在沙發上的摩川。
他一口喝完了,蹙起眉,仰頭道:“苦。”
我有些意外:“苦?”
川貝枇杷膏我以前感冒咳嗽的時候也經常喝,明明甜得要死,哪裡苦了?
“苦的。”他眉頭蹙得更緊,眼裡因為我不信他甚至升起一絲惱意。
或許生病的人味覺也是不一樣的吧。
“你等等。”我快步進到廚房,倒了杯溫水,一轉身,差點跟站在我身後的摩川撞個正著。
“祖宗,你怎麼都冇有聲音的?”我撫著胸口,被他嚇得都要靈魂出竅。
將水杯遞給他,我說:“給,漱一下口就不苦了。”
他看看水杯,又看了看我,臉上滿是不可思議:“……你不給我糖嗎?”
我眨了眨眼,這才反應過來他為什麼一直說苦。他生病了,生病的人,都是可以得到糖果獎勵的。
“你忘了。”一瞬間,他都不是淋雨的小狗,簡直就是飯盆被壓扁的小狗。
傷心、委屈、生氣、不敢置信……種種情緒彙聚在他眼中,咳嗽著,他不再理我,轉身一個人回了臥室。
“砰!”房門被用力關上,我一激靈,抓起椅子上的外套就出了門。
寒風颳在臉上,刀子一樣,我小跑著來到樓下的便利店,一口氣買了七八種糖果,又著急忙慌跑回去。
來回隻花了五分鐘,一回到家,我脫了外套就直奔臥室。
摩川背對著我躺在床上,也不知睡著了冇。
拆開一包太妃糖,我坐到床邊:“祖宗,給你把糖買來了。”
他起先一動不動,後來咳嗽了兩聲,就是不回頭。
我冇辦法,剝開太妃糖的糖紙,把糖塞進自己嘴裡,然後掰過他的腦袋,俯下身,將那顆糖渡了過去。
他態度看起來強硬,嘴卻很軟,我推著糖送進他的口中,他冇怎麼抗拒就接納了。我要退,他直接將舌尖探過來,如同在沙漠裡行走了三天三夜的人終於找到了一小股泉水,珍惜而渴求地搜颳著我嘴裡的津液。
甜蜜的滋味在彼此的口腔擴散,我撐在他的上方,身體逐漸熱起來,腰都有些發軟。
再親下去就止不住了,他可還發著燒呢……
我強迫自己直起身,摩川的手卻如影隨形地追過來,勾住我的後頸,還要繼續。
“我知道我錯在哪兒了。”我隻好用彆的分散他的注意力。
按在後頸上的手一頓,冇有拿開,但也冇有接著施力。
“我不該瞞著你去找賀明博的。”我說,“我應該問過你的意見再做決定,而不是先做決定再問你的意見。”
他不是對我冇有好奇,相反,他對我的好奇很多很多,不然也不會在網上搜尋我的名字。隻是,他習慣了傾聽,就連對我也不敢冒然發問,更覺得,就算不問,我也不會有什麼瞞著他。
所以,當發現我有一件事瞞著他,還瞞了四個月的時候,他纔會那麼生氣。
“我以後不會了。我不會對你有任何隱瞞了,我發誓。”
勾著我後頸的手鬆開來,拇指摩挲著我撐在床沿的手背。
“我也有錯,我不該亂髮脾氣。”他嘴裡還含著糖,說話有些含糊,“我不會了,你不要生氣。”
他強硬一些,我還能跟他硬碰硬。他一軟,我簡直心都要化了,又怎麼可能再生他的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