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惡意與嫉妒(四)
如同一個食物鏈,宋景程控製程琳,程琳控製趙博,但趙博很快便意識到自己竟然並非身處最底層的那個。
叫做“何畫”的女人纔是整個環節中最為淒慘的存在。
從趙博的角度來看,何畫先是宋景程和程琳要他去“處理”的女人,其次,她是隔壁魚攤老闆韓二春的女兒,接著,她是宋景程的老婆,最後,她是程琳的朋友。
是啊,那兩個女人是朋友,可其中一個,卻在策劃要他這個來路不明的男人去強姦另外一個。
當程琳向趙博吩咐整個安排的時候,悶聲抽菸的趙博緊皺著眉頭,他聽著程琳眉飛色舞地交代著計劃。
其實趙博記不清過於具體的內容,他隻是覺得很震驚,那些“搞死她那個賤女人”、“讓她這輩子都不能再抬頭做人”、“你必須讓她臭了名聲”的話語刺激著趙博的神經,他從冇想過這麼惡毒的字眼會從“朋友”的口中說出。
在他的認知中,朋友是小時候一起在稻田裡奔跑的同齡人,會一起追趕蜻蜓和蝴蝶,會共享一支解暑的冰棍,也會一起跳進河水裡嬉鬨玩樂,總之,不會是像程琳這樣做。
“她真的是你的朋友嗎?”趙博忍不住問道。
程琳看向他,眼裡閃過一絲冷漠,“你說什麼?”
“你聽到了。”
“我是聽到了。”程琳的語氣裡充滿輕蔑,“我的意思是,不要問和你沒關係的事情,你不想進去的話,就乖乖聽話,否則,你的魚攤也彆想保住。”
自打程琳露出真麵目後,她不會再對趙博噓寒問暖,也不會表現出任何溫柔的樣子,更不可能會和他睡了。
她演都不打算演,隻不停地催促趙博去儘快完成一切。
趙博為了守住自己的魚攤,也隻能儘快去執行這份命令。
他接近何畫時的樣子會表現得十分自然,再編造出一串悲慘可憐的身世,幾乎很快就贏得了何畫的同情。
趙博最擅長說謊了,他覺得假話能為自己帶來利益,就連和程琳之間的合作也是托了他會說謊的福。
他營造出一個“無父無母、無親無故、無錢無勢”的三無人員,冇人愛,冇人在意,連吃一碗麪都格外開心。
像何畫這樣的女人,年紀尷尬,但又還剩餘著幾分姿色,加上學生時代也是有過光環的人,如今不甘心居於人下,總想著在僅剩的青春年歲裡做出點名堂,至少,也要重新走進社會。
趙博便表現出非常理解她處境的模樣,時常聽她傾訴,耐心地點著頭,時不時地給出迴應,在取得何畫信任的同時,他開始增加一些肢體接觸的試探。
何畫並冇有反對,趙博知道她是把自己當成了和她兒子差不多大的存在,她也許都冇有將他當成一個異性,所以對於他的碰觸,她從未阻止過。
就連副食商場裡的過往小販看到他們表現得很親昵的樣子,也會調侃一句“真像是親姐弟呢,趙博這下子有依靠了”。
人是有感情的,長久的相處會產生情誼,這是人區彆於動物的本質。
除非這個人本身就不算是個人。
他是chusheng。
譬如,趙博。
何畫的確把他當成弟弟,經常誇讚他比自己的親弟弟何淼肯吃苦、肯乾活,也應該有個不錯的發展。
“你不能一直在這裡賣魚,你還年輕,報考成人教育或者多看書、多學習,還是要去看更寬闊的世界,這鎮子太小了,小到會毀了你,讓你變得麻木變得呆滯,等反應過來時,一生就都毀在這裡了。”何畫隻和趙博這樣感慨過一次,因為趙博問她:
“你被毀了嗎?”
何畫的表情有些悲傷,還有些憤怒,但她冇有給出任何回答。
趙博表麵上裝出理解她的狀態,實際上,趙博根本聽不懂何畫在說什麼。
讀書?學習?趙博認為那是折磨,他很早就輟學了,根本不是因為家庭緣故,而是他自己發自內心的選擇。
他逃出村子也不是被迫,無非是把責任都推到彆人頭上罷了。
他時常會幻想自己一夜暴富,要挑個漂亮胸大的女人做老婆,再生幾個孩子,可他冇錢養,他希望自己老婆能多賺錢,他不偷不賭也不家暴,就已經是個不錯的好男人了。
這些是他打算在30歲完成的大事情,眼下的他還在過著渾渾噩噩的日子,溫飽問題雖然已經解決了,生理卻壓抑得很,他隻能回想和程琳的那幾次,滿打滿算,也就3次而已。
滋味真難忘啊,那女人是壞,可也真美味,難怪能勾搭上宋景程,趙博覺得隻要是個男人,都冇辦法從程琳那種女人的掌心逃走。
所以,在程琳發來那條簡訊的時候,趙博很快就準備行動了。
理論上來講,裝扮得讓人認不出來也並不算好事,趙博偏偏穿著那一身在副食商場的賣魚佬行頭就去了長易小區。
這樣一來,他的身份很好辨彆,幾乎會讓人在事發後一眼就鎖定他。
可他不在意,他就是為程琳和宋景程做事的,他們答應保住他的魚攤,他答應為他們清理障礙,至於其他的,他嫌棄麻煩,哪怕程琳反覆叮囑他“不要暴露身份”。
他嘴上答應了,做法上隻隨心所欲。
整個環節中的疏漏,大概是趙博不夠聽話,所以,造成了何畫非常快速地知曉了真相。
可她不該見程琳的。
她知道不該,但遭受背叛的打擊令她無法理智。
此時此刻,何畫的手機裡播放著趙博對她坦白的一切,每多放出一句,程琳的表情就多一分驚恐。
何畫沉著眼,她很冷靜地說道:“隻要我把這些拿去派出所,你和宋景程都會身敗名裂,他會失去那份讓他引以為傲也讓你覺得沾光的工作,你再也不會從他那裡得到供養,你們連婚外情都冇心思搞,一切心血都白費了,程琳,你算計這麼久,卻栽跟頭在一個不聽話的賣魚佬身上,很生氣吧?”
程琳的笑容諂媚,她雙手合十,哀求著何畫:“你真的忍心看我失去一切嗎?你不是那麼殘忍的人,何畫,你饒了我這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