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農夫與蛇(一)
時間是週一上午8點10分整。
齊心剛剛停好警車來到單位,推開大門時和警衛室的值班人員點頭示意,對方一開始冇有認出她,直到她轉身朝著拐角處的辦公室走去時,值班的大爺才探出身子喊道:“齊隊,哎呦,有你的檔案!”
齊心停住腳,轉身回到值班室門口,接過大爺遞來的一份牛皮紙袋,聽著對方說:“這人一上了歲數,腦子有時就轉不過來,我冇想到你今天來得這麼早,還以為是誰呢。喏,這檔案週六就送到了,我想著要在今早趕快給你。”
齊心翻看了一下手中的資料袋,不是快遞,袋子上麵也冇寫什麼特彆的備註,便問道:“留姓名了嗎?”
“有登記。”大爺把登記本拿出來,翻到週六的那一頁,指著其中一條說,“這個名字,電話號我也讓他寫了,但他說你認識他。”
齊心看了眼那個名字,很明顯是化名。
又把那串電話號碼的前六位輸入自己手機,冇有任何顯示。
名字是假的,號碼也是假的,齊心對大爺笑笑,“好,我知道了,謝謝。”
她拿著資料回到自己辦公室,脫下警服外套厚坐到椅子上,迅速拆開紙袋,發現裡麵裝著幾張照片。
其中一張直接掉落在腳邊,齊心俯身撿起來,看清後的那一刻不由地蹙起眉頭。
照片上是個裸女的背影,她站在緊緊拉起的藏藍色窗簾前,長髮攏在一側,露出光潔的背,有一條玉墜垂落在她的後頸椎骨節前。
看上去很奇怪,玉墜項鍊反戴,像是在刻意迎合拍照的人一樣。
齊心眯眼去打量那枚玉墜的形狀,是滴水觀音菩薩。
而且,仔細觀察的話,會發現女人的後頸和腰側都有淤青,隻不過在光線昏暗的空間裡不好一眼識彆。
齊心對此感到不適,她放下這張,又拿起兩外兩張,胃裡更有嘔意湧起。
其中一張是半截小腿,露出被褥外麵,被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緊緊抓著腳踝。
最後那一張則是蓄滿了水的浴缸,理石地磚上已經有水溢位,甚至有一隻粉紅色的人字拖漂浮了起來。
儘管這張照片上冇有任何身體部分,可卻更加令齊心感到頭皮發麻。
她收起照片,沉默片刻,拿起座機撥通內線,“小崔,去調一下週六下午的監控,對,大門口的,時間範圍大概是15:00-16:00區間。”
掛斷了電話,齊心心有餘悸。
她猶豫了一會兒,拿起手機,發出一條訊息:
“曲律師,方便見一麵嗎?”
收到這條簡訊的時候,曲鹿正坐在麪館裡。
這會兒已經過了早餐高峰期,客流量驟減,食客不多,除了她這桌,就隻有靠窗位置還有個小夥子。
曲鹿看了眼訊息,冇有立刻回覆,因為對麵的椅子上傳來了令她分心的問話聲:“可以是可以,但是你怎麼知道這件事的呢?”
曲鹿放下手機,不動聲色地抬起頭,看向麵前的程琳,目光停留在她羊毛針織衫前的觀音玉墜上,淡淡笑一下:“你也知道我是為了什麼留在這個鎮子上的,畢竟拜托我負責這官司的人是你,而我們又是大學時期最要好的朋友,就算是為了你,我也要讓官司的真相水落石出。”
程琳的表情略顯尷尬,她掩飾一般地拿起水杯輕抿了一口,玻璃杯沿上瞬間留下了一層薄薄的口紅唇印,她說:“事情都過去那麼久了,當事人都已經走了出來,曲鹿,你也該放下纔對。”
“當事人?”曲鹿反問:“你是指何畫,還是宋景程呢?”
程琳又是一笑,她放下水杯,抬手將碎髮捋去耳後,語氣柔軟,刻意哄起曲鹿似的,“曲鹿,關於他們兩個的事情,你之前在法庭上也說得很清楚了,夫妻之間因出軌造成感情破裂,女方一時衝動臥軌zisha,這些都是你給出來的結論,也不可能會再有什麼變化了,對不對?”
“所以,我纔想去你們的高中同學聚會上感受一下真實的狀況。”曲鹿笑意深了些,“就在這週六,我和你一起去,反正,我們是朋友,不是嗎?”
程琳知道再拒絕隻會顯得心虛,她點了點頭,說了聲:“好,那我提前半個小時接你過去。”很快又貼心地補充道:“我的高中同學都很熱情,他們會接受我朋友來參加聚會的。”
曲鹿笑笑,視線再一次落向程琳的項鍊上,誇讚道:“觀音玉墜很漂亮。”
程琳本能地探手去觸碰自己胸前的墜子,“護身擋災的,我很信這個。”
“你去寺廟求得嗎?”
“算是吧。”
“下次也帶我去求一個。”
程琳看向曲鹿,“好啊。”
二人是在半個小時候離開麪館的,曲鹿和程琳要走的方向相反,二人道彆後,曲鹿背過身,這才低頭回覆了齊心的資訊。
“我現在就去找你。”
齊心幾乎是秒回:“來我辦公室,我等你。”
派出所這個時間段很忙,曲鹿推門進來時,大廳裡有些亂。
門衛大爺警惕地攔住她問她找誰,她說了齊心的名字後,大爺不再多說,隻要她登記就行。
曲鹿敲響齊心的辦公室,得到“請進”的允許,她進了屋子,看到齊心正在沖泡咖啡,端來一杯遞給她,示意沙發:“坐。”
曲鹿接過咖啡後道了謝,齊心也冇有閒談的意思,直接把那三張照片拿給了曲鹿,“週六送來所裡的,我今早纔看到。”
曲鹿低頭觀察著照片中的每一處細節,沉默地擰起眉心。
齊心坐在她身旁,繼續說道:“監控我調出來看過了,由於送來這些檔案的人留下的是虛假資訊,也冇必要去覈實。至於監控裡在那個時間段出現的身影,大概也是被委托來送東西的,看上去是個很普通的中年男子,我不確定是否應該浪費警力去調查對方,僅憑這幾張照片,不能說明什麼。”
曲鹿抬起頭,“你覺得,這些照片與何畫的事情有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