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隻是打工的。”

“那你幫我把那個死胖子欠我的錢要回來,我請你吃樓下茶餐廳的菠蘿油。”她說完自己先笑了。不是那種客氣的笑,是那種被生活搞得太累之後忽然發現門口站著一個笨蛋,而笨蛋讓她覺得今天好像冇那麼糟糕的笑。

從那以後,我每次上班之前都會先去三樓。她有時候在,有時候不在。不在的時候門就鎖著,門口放著一雙沾了灰的人字拖,和一把已經鏽了的摺疊傘。在的時候門總是虛掩著的,風吹開一條縫,她坐在窗邊抽菸。她從不在房間裡抽菸,她每次都是把身子探出窗外,一隻手夾著香菸,另一隻撐著窗台,把煙霧吐進砵蘭街下午的熱浪裡。樓道後麵那棵大榕樹離她的窗戶很近,樹冠幾乎要伸進屋裡。她吐出的煙緩緩穿過樹葉縫隙,被陽光割成一縷一縷的白。

她告訴我她跟查理叔很熟——熟到可以吵架、可以互相借錢不還、可以在半夜三點打電話去罵對方的新戀情。但她從來不講具體的事。她的原則是絕不跟未成年人講任何限製級的故事。

“等你滿十八歲那天,我再跟你講。”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坐在窗台上,背對著陽光,整個人隻剩下一個輪廓。我站在她房間裡,看著書架上一排排冇有名字的碟。其中有一張被放在了最下麵那格,外殼已經裂了一道縫,像是被人翻出來看過很多次。我偷偷把它塞進自己褲兜裡,她冇有發現。

她叫我“小明”,所有人都叫我小明。但隻有她叫的時候會讓我覺得自己真的還是個小明。

第二章 查理叔的西裝

查理叔穿西裝的日子,一定有事。

他平時來店裡都是花襯衫、短褲、人字拖,像剛從屯門海灘曬完太陽回來。但每隔一段時間,他會忽然穿上西裝——淺灰色或者深藍色,料子不太好,袖口磨得有點發亮,但熨得很平,像是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