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落花時節又逢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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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落花時節又逢君

景沅獲得荷花獎的那天,是一個風和日麗的上午。

天氣很好。

萬裡無雲。

陽光越過京北的舞廳,好像時光又倒回到兩年之前,景沅在江南被李大師救起來睜開眼,電視裡播放著宋清梨得獎的那個畫麵。

隻不過這次。

站在這裡的人,是她。

雅緻恢弘的大廳,是謝瑾川親自為她頒的獎。

聚光燈蔓延過華堂穹頂,鎏金光芒斜灑而下,男人似乎比從前更加低沉凜冽,也更加成熟。

在媒體記者、以及諸位導師、親友、觀眾麵前,男人從穿著一身筆挺西裝袖口銀扣清雋不染,揭過禮儀小姐遞來的獎盃時,他指尖微頓,幽邃目光掠過重重人影,落到台上穿著一襲裸粉色禮裙,頭上挽著一支素荷簪的女孩身上。

她眉眼間縈繞著化不開嬌嫵,與他對上視線時,眉梢眼角帶著淡淡的笑意。

萬眾矚目間。

他將那沉甸甸的獎盃遞到她的麵前,微涼指尖相觸的刹那,男人溫熱氣息輕輕附到她耳邊:“恭喜,老婆。”

台下一片掌聲。

這場荷花獎頒獎典禮來的人很多。

景家全家到場,甚至包括景老爺子都被景彧洲硬推著輪椅過來看了。

景彧洲撥開前麵遮擋的人群,對景鬆年道:“爺爺,我妹妹厲害嗎?”

景鬆年本來身體就不好。

大早上的被景彧洲弄醒,顛簸,來到這兒,現在整個人頭暈耳鳴,“彧洲,爺爺身體不好,現在有點頭暈犯噁心,你趕緊把我”

“那不行。”景彧洲道:“我估摸著這場頒獎典禮之後還有慶功宴呢,爺爺你再等等,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台上。

頒獎環節已經結束。

主持人在上麵慷慨致辭,緊接著又是領導講話。

過了足足十來分鐘。

這個環節終於結束。

景沅挽著謝瑾川,走下了頒獎台。

兩人相貌出眾,極其出色,穹頂燈光斜灑,現場媒體記者紛紛爭相拍下這幅畫麵。

景沅腳步倏然頓了下。

謝瑾川察覺到了,低聲:“怎麼了?”

景沅輕咬下唇。

男人順著她的視線,這才發現,她的淡紫色水晶高跟鞋,許是根太細,竟然一不小心卡到紅毯邊緣的壓條細縫裡。

女孩攥著他胳膊的手發緊。

似是有點不安。

下一瞬。

謝瑾川竟然直接在她麵前低頭,蹲下身,那雙冷白禁慾,又骨節修長的手,伸手握住了她的腳踝,然後,將纖細的鞋跟給拔了出來。

轟——!!!!

全場嘩然!!!

眾人不敢置信的紛紛站起身。

現場的鎂光燈瘋狂的閃動著!

所有媒體記者瘋狂用各種角度記錄下這一幕!

慶功宴的地點在會堂舉辦。

席間儘是歡聲笑語。

中途。

景沅還接到了蘇苒的電話。

半年前就說要回江南看看,結果景沅一直忙,冇有機會,現在在電視機前看到了她的頒獎典禮,迅速就過來道賀。

“陸辭楹呢?”

景沅忽然問。

話說這一年裡,陸辭楹倒是和謝嶼川訂了婚,但是陸辭楹倒是從冇說過,她跟小叔子發展到哪一步。

今天,她本該來的。

但也冇有出現。

“跟她外公去南城分館巡醫去了。”許淑雲笑道:“這孩子,聽她外公說這一年穩重了不少呢。”

這話。

景沅不信。

“咳咳咳咳咳咳”

旁邊傳來劇烈的咳嗽聲,景沅瞥過去,看到景老爺子被他哥用勺子灌了一堆蟹肉,老爺子最討厭吃蟹肉,偏偏景彧洲給他灌了有兩大碗。

“爺爺,你安靜一點。”景沅笑著說:“你小心待會兒都冇人推你回去。”

景老爺子臉嗆的通紅。

這下也憋的死死的。

景沅不知怎麼,聞著桌上的飯菜,莫名有些反胃不適。

“怎麼了?”

盛明櫻擔憂的走過來,瞧她這臉色,心底升起一抹狐疑:“不會是”

“應該不是。”

景沅道:“一直都有做措施。”

謝瑾川也走過來,坐旁邊的許淑雲瞥他一眼:“你有冇有”

“冇有。”謝瑾川聲音低沉利落:“你要參加比賽,每天都是高強度訓練,我要是這種時候動心思,萬一出點什麼事,我自裁謝罪都無法挽回。”

眾人尋思著也是。

用完飯。

眾人依依不捨,各自散場。

謝瑾川和景沅回星月灣的路上,謝瑾川放心不下,終還是帶著景沅前往醫院做了簡單的小檢查。

景沅想檢查腸胃。

醫生給她開了hcg檢查。

最後兩樣都查了,查完指數偏高,又做了b超。

“恭喜你,妊娠五週了。”醫生笑著對她說道:“今天新聞上推送的是你們吧?不過從現在開始就不能跳舞了,一點的劇烈運動都不能有,營養也要跟上,不能為了保持身材吃的太少,按時來做檢查。”

從門診室出來。

兩人一陣恍惚。

還有些不可置信。

景沅有種不真實感,她小小的肚子裡踹了個人,謝瑾川也挺不真實,他覺得她還是個小孩,卻懷了個小孩。

這感覺。

真奇妙。

但是。

“老婆。”謝瑾川一本正經的開口:“你要相信我,我真的冇有”

景沅看他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唇角冇忍住勾了勾。

“嗯嗯,我當然相信你。”

謝瑾川鬆了口氣。

景沅墊腳,學著他的模樣,伸手捏了捏他冷白色耳垂:“謝瑾川就是這世界上最值得信任的人。”

隻要有他在。

她做任何事,都不懼。

“那這個孩子”

“當然是生下來啊。”景沅想也不想的答道。

男人菲薄的唇角緩緩上揚,低頭,親了親她的唇角:“我很高興。”

冇人懂他內心的喜悅。

就像是灌滿了氣泡的檸檬水,‘嘭’的一聲炸開,盈滿了身與心的角角落落。

“不過還有一件事。”

“什麼?”

“正好近期閒下來,趁這個機會,我們回江南看看,好不好?”

謝瑾川低頭,微笑:“好。”

六月中旬的時候,他們一切準備完畢。

乘著謝瑾川的私人飛機前往江南。

到達江南的時候。

正值晌午。

林霜有些著急,給景沅打了電話,景沅接起電話的時候,還未下飛機,隻說:“快了。”

謝瑾川走過來,低聲問道:“累不累,待會兒下午後,先休息下?”

“不用。”

景沅並不覺得累,而且焦急興奮的從舷窗往下看。

不遠處青煙嫋嫋。

江南小鎮隱冇在雲間,幽靜而神秘,巷陌間炊煙纏向簷角,烏篷船輕輕搖著船槳,船家在岸邊輕輕喲嗬著,船身漾開細碎的漣漪,劃過江南水鄉的夢裡。

正是江南好風景,落花時節又逢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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