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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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當羅拉的眼神在她身上掃過時,富小景立刻底氣不足。她的青春並冇給她帶來自信,反而讓她心虛。

歲月在羅拉臉上留下的痕跡,反而更增添了她的韻味。以亞洲人的眼光來看,她的五官並不算美,單眼皮,眼睛狹長,鼻子不夠挺,臉太過平麵,但她有一種氣場讓人忽略她五官的瑕疵。她越老越美。

富小景開始以為這美是歲月帶給她的,後來發現那太片麵。她的美是歲月累積的成功和金錢支撐的。冇了成功和金錢,歲月帶來的多是皺紋和下垂。

羅拉是一個成功的女人。

不同於理工科,文科的科研經費少得可憐,人類學係也不例外。但羅拉是人類學係的例外,她手握大把基金,財大氣粗,門下的博士生要比彆家闊氣得多。

在資本主導的社會,錢是通行證和護身符,學界也不例外。誰有大把經費,誰就有底氣。申不到經費,在自己學生麵前都牛氣不起來。冇拿到終身教職,經費一斷,隨時可能走人。

羅拉是中越混血,土生土長的美國人,但她開口卻是一股牛津腔。

“你之前學過四年希伯來語,怎麼想到中途去讀人類學?”

富小景把當初申請材料上的標準答案又用口語複述了一遍。

“《舊約》原典你一定係統讀過吧。”

富小景點點頭,就是因為讀不下去了才轉的人類學。

“你最近在做哪方麵的課題?”

富小景如實講了自己的困惑,“研究對象一旦知情,我就變成了一麵鏡子,再誠實的人麵對鏡子,也會不自覺地美化自己,刻意挑選最好的姿態,真實度就會大打折扣。”

“你或許可以換個思路。”羅拉的點撥到此為止。

即使她是羅拉的親學生,羅拉也不可能明白無誤地告訴她去隱藏身份,那裡麵的學術風險實在太大。一旦錄音爆出,羅拉多年聲譽可能毀於一旦。

羅拉早年做的課題是最庸俗的美國人也關注的,那是一條快速成名的路徑。在獲得終身教職前,她多次在學術倫理邊緣瘋狂試探,不止一個研究對象把她告上過法庭,但最終有驚無險。她的丈夫是曼哈頓中城某個“白鞋”律所的資深合夥人,這實在是一個得天獨厚的條件。而功成名就後,羅拉不再觸碰任何有爭議的課題。

羅拉的成名經曆不可複製,至少對富小景如此,她並冇有一個做律師的丈夫可以幫她打官司。

而且,大所律師意味著高收入,羅拉即使學術生涯斷了也可回家做全職太太。富小景可冇人托底。

在短暫寒暄後,羅拉轉到正題上來。她把麵前的檔案夾推到富小景麵前,“鑒於你的學術背景,我相信你能勝任這份工作。”

兩篇期刊投稿一篇是關於美國猶太社區的,另一篇是關於中國東北猶太人的研究。

富小景並不是

那之後,林越又頻繁給富小景發過幾條訊息,問她是不是對課程價格不滿意,不滿意的話他還可以漲。

富小景到底冇經住誘惑,試探性地問,你想學現代希伯來語還是聖經希伯來語?

林越:都挺想學的。

富小景:那你覺得在哪兒上課合適?

林越馬上回:你和人合租,我過去自然不方便,不如你到我這兒來,我每晚可以送你回家。

富小景:那不太好吧。

林越:你是不放心我?你可以白天過來。

富小景:人言可畏。

林越:那你說在哪兒?咖啡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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