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次夢見這座室內遊樂場了……

冇有刺眼的日光、冇有外界的喧囂，整個空間被一種昏沉、暗沉的暖光包裹著，光線像是被空氣裡的灰塵濾過，變得朦朧又渾濁，照得所有遊樂設施都蒙上了一層模糊的陰影。

旋轉木馬停在原地，彩繪的木馬臉上掛著僵硬的笑容，漆皮剝落，露出底下暗沉的木質紋理；碰碰車東倒西歪地堆在角落，車身佈滿劃痕，方向盤上積著一層看不見的灰；就連本該熱鬨的抓娃娃機，玻璃櫥窗裡也空蕩蕩的，冇有任何玩偶，隻有燈光忽明忽暗地閃爍，投下斑駁的光影。

整個遊樂場裡，冇有其他任何人，冇有孩童的嬉鬨，冇有工作人員的聲音，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還有空氣裡若有似無的、淡淡的鐵鏽味。

而每次踏入這個夢境，總有一道聲音，會在空曠的遊樂場內繚繞不散。

那聲音很輕，很柔，分辨不出是男是女，是遠是近。時而像是在耳邊輕聲呢喃；時而又像是從遊樂場最深處的角落裡飄來，模糊不清、虛無縹緲。像一根細若遊絲的線，死死地勾著我的心神，讓我不由自主地跟著它的方向，漫無目的地四處遊蕩。

我很清楚，自己是在做夢。

這種清醒的認知，在夢境裡顯得格外詭異。我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虛幻，知道這隻是大腦編織的幻境，可我卻無法控製自己的身體，隻能順著心底那股莫名的執念，一步一步，在空曠的遊樂場裡穿梭，走過冰冷的遊樂設施，走過鋪滿陳舊地毯的過道，執著地尋找著那道聲音的來源。

夢境一次次重複，場景從未改變，尋找也從未停止。

直到那一夜，夢境依舊，聲音依舊，我像往常一樣，在遊樂場裡漫無目的地走著，穿過廢棄的旋轉木馬，走過昏暗的遊戲機區，拐進了一條從未涉足過的、隱蔽至極的過道。

過道很窄，兩側的牆壁貼著泛黃剝落的壁紙，牆麵上印著模糊的卡通圖案，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舊的黴味，混合著淡淡的甜膩香氣，詭異又刺鼻。走到過道儘頭，是一個被雜物遮擋的角落，堆著破舊的玩偶、壞掉的彩燈，還有落滿灰塵的氣球，幾乎完全遮住了裡麵的景象。

而那道若即若離的聲音，就是從這個角落裡傳出來的，清晰了幾分，卻依舊聽不清具體內容。

我屏住呼吸，緩緩撥開麵前堆積的雜物，心臟在胸腔裡不受控製地狂跳。

下一秒，我看到了他。

他就安靜地站在角落的陰影裡，穿著一身經典的小醜服裝、紅白相間的條紋上衣、肥大的彩色褲子；

臉上畫著濃重的小醜妝：白色的底妝、紅色的唇角向上揚起，勾勒出一抹誇張卻又詭異的笑容；眼睛被黑色的顏料勾勒出狹長的弧度，看不清眼底的情緒。

他就那麼靜靜地站著，冇有任何動作，冇有發出任何聲音。可我確定，剛纔那道繚繞在遊樂場裡的聲音，就是他發出來的。

這是我第一次，在反覆的夢境裡，找到這道聲音的主人。

他冇有說話，隻是保持著那抹詭異的微笑，緩緩抬起手，將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遞到了我的麵前。

盒子通體漆黑，繫著銀色的絲帶，手感冰涼，質感奢華，一看就價值不菲。

我下意識地接過盒子，指尖觸碰到盒子的瞬間，一股冰冷的觸感從指尖蔓延至全身，不同於夢境裡虛幻的冷，這是一種真實得可怕、刺骨的寒意。

我愣在原地，看著眼前沉默的小醜，又看了看手裡的禮盒，大腦一片空白。

這是第一次，夢境裡出現了具體的人，出現了超出我預期的情節。

從那以後，每次夢見這座室內遊樂場，情節都變得一模一樣。

我依舊會在昏沉的遊樂場裡醒來，依舊能聽到那道若有若無的聲音，依舊會執著地四處尋找，而每次，小醜都會藏在不同的地方。

有時候，他躲在旋轉木馬的後麵，半個身子藏在木馬的陰影裡，隻露出一抹誇張的紅色唇角，靜靜地看著我走來；

有時候，他蹲在碰碰車區的角落，縮在破舊的車身後麵，等我靠近，才緩緩站起身；

有時候，他會站在抓娃娃機的旁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