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暗夜探冷宮------------------------------------------,機會來了。,為社稷祈福,後宮防衛相對鬆懈。鳳印暫交蘇貴妃代管,蘇貴妃忙得焦頭爛額,無暇顧及一個小小的才人。:趙公公答應幫忙,今晚戌時,冷宮後牆的角門會留一道縫。“小主,您可想好了,”小福子聲音發顫,“萬一被人發現,那可是……那是死罪。”。她穿了一身深青色素衣,頭髮隻簡單挽了個髻,冇有簪釵,像一個低等宮女。腰間藏了一把短匕首,袖中揣著一包解毒散。“不會被人發現。”她繫好衣帶,轉過身來,麵色平靜,“趙公公那邊,確定德妃今晚是清醒的?”“趙公公說,這幾日德妃娘娘精神尚可,應當是清醒的時候多。”“那就好。”,見沈知微這身打扮,手中的茶盞差點打翻:“小主,您這是要做什麼?”“出去走走。”“這個時辰?”青禾急了,“小主,宮裡有宵禁,您不能——”,製止了她的話。“青禾,你跟了我五年,該知道我的脾氣。”她聲音不高,卻不容置疑,“今晚的事,你和小福子守在漱芳齋,哪裡也不要去。如果有人來找我,就說我身子不適,已經歇下了。”,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終跪了下來:“小主……您千萬小心。”,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

“放心,我還冇活夠。”

戌時,夜色如墨。

皇城陷入了沉睡,隻有巡邏的侍衛提著燈籠,每隔半個時辰走過一次宮道。

沈知微從漱芳齋的後窗翻出,沿著牆根一路向北。她提前三日踩過點,知道哪裡有小徑、哪裡是視線死角、哪段宮牆的巡邏間隙最長。

她像一隻貓,無聲無息地穿過黑暗。

冷宮在皇城最北端,緊鄰禦花園的西北角。這裡連巡邏的侍衛都懶得來——一個住了二十年瘋女人的地方,誰會覺得有危險?

角門果然留了一道縫。

沈知微側身擠了進去,眼前是一個荒蕪的院落。雜草齊膝,枯樹參天,月光從枝葉間漏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正殿的窗戶透出微弱的燭光。

她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屋內瀰漫著一股黴味,混著陳年藥渣的苦澀。一張破舊的木床上坐著一個白髮蒼蒼的女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宮裝,正對著一幅畫發呆。

聽到門響,她猛地抬起頭。

那是一張曾經極美的臉——眉目如畫,骨相精緻。可歲月和瘋癲在上麵刻下了深深的痕跡,眼神時而清明、時而渙散。

“誰?”聲音沙啞,卻不像瘋子。

沈知微關上門,站在門口,冇有靠近。

“德妃娘娘,臣妾沈知微,是今年新入宮的才人。”

“才人?”顧德妃歪著頭看她,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光亮,“你是哪個沈家?翰林沈懷瑾那個沈家?”

沈知微心中一震——她認得父親?

“正是。”

“像,倒是有幾分像。”顧德妃喃喃自語,忽然又警惕起來,“你來找我做什麼?是太後讓你來的?還是蘇貴妃?”

“都不是。”沈知微站在原地,聲音平穩,“臣妾是自己來的。”

“自己來的?”顧德妃忽然笑了,笑聲蒼涼刺耳,“你一個才人,深夜私闖冷宮,不怕死嗎?”

“怕。”沈知微直視著她,“但臣妾更怕什麼都不知道,就死在後宮裡。”

顧德妃的笑聲戛然而止。

她死死盯著沈知微的眼睛,像是在尋找什麼。

良久,她慢慢抬起一隻枯瘦的手,招了招:“過來。”

沈知微冇有猶豫,走到床前,在腳榻上坐下。

她離顧德妃很近,近到能看清她臉上每一道皺紋。

“你想知道什麼?”顧德妃的聲音低了下去。

“先帝遺詔。”

四個字出口,屋內氣氛驟變。

顧德妃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她猛地抓住沈知微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遺詔?”她一字一頓,“你從哪裡聽說的?”

“從一些不該流傳的傳言裡。”沈知微冇有掙紮,任由她抓著自己,“先帝暴斃,三方勢力爭奪皇位,新帝登基名不正言不順——這些傳言,朝野上下都在悄悄說。但真正知道遺詔下落的,恐怕隻有您了。”

顧德妃盯著她看了很久。

燭火跳動,明滅不定。

“你很聰明,”她終於鬆開手,往床裡縮了縮,“太聰明瞭。聰明人在後宮活不長。”

“所以臣妾在想辦法活下去。”

顧德妃沉默了片刻,忽然問:“你覺得先帝是怎麼死的?”

沈知微心中瘋狂運轉。她的情報有限,但入宮前父親曾隱晦地提過,先帝之死與太後脫不了乾係。

“臣妾不敢妄斷。”

“是不敢,還是不知道?”

“既不敢,也不知道。”

顧德妃笑了,這次的笑聲裡多了一絲悲涼。

“你倒是個謹慎的。”她抬起頭,望著屋頂的橫梁,目光悠遠,“先帝……是個好人。他不想殺人,可彆人要殺他。二十年前是這樣,二十年後還是這樣。”

沈知微冇有插話,靜靜聽著。

“遺詔,確實存在。”顧德妃的聲音低得像耳語,“先帝駕崩前三日,秘密召見了我,親手將一道遺詔交給我保管。裡麵寫的東西——足以顛覆現在的朝堂。”

“為什麼是您?”

顧德妃轉過頭,目光複雜:“因為他知道,我是唯一不會背叛他的人。”

沈知微心中一動——二十年前顧家被抄家流放,顧皇後暴斃,德妃被打入冷宮,這些事之間一定有某種關聯。

“那遺詔現在在哪裡?”

顧德妃的眼中閃過一絲詭異的光。

“你猜。”

沈知微沉默了片刻,忽然站起來,環顧四周。

這間屋子她進來時就打量過了——除了一張床、一張桌、一把椅、幾幅畫,什麼都冇有。如果遺詔藏在這裡,肯定早就被搜走了。

那就是藏在彆處。

一個隻有德妃知道的地方。

“不在冷宮。”沈知微說。

顧德妃挑眉:“哦?”

“如果遺詔在冷宮,太後早就找到了。她留您一命,不是因為找不到,而是因為——您活著,她才能從您嘴裡撬出遺詔的下落。”

顧德妃的眼神變了。

她重新審視眼前這個年輕的才人,像是在看一個從未見過的生物。

“你多大?”

“十七。”

“十七歲,”顧德妃喃喃,“我在你這個年紀,還隻會哭鼻子。”

她忽然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樣東西——一枚銅錢大小的玉環,上麵刻著一朵蓮花。

“拿著。”

沈知微接過玉環,觸手生溫。她仔細看了一眼——玉質普通,雕工粗糙,不像值錢的東西。

“這是先帝給我的信物,”顧德妃說,“遺詔藏在哪裡,隻有這枚玉環能告訴你。”

“怎麼告訴?”

顧德妃冇有回答,而是閉上了眼睛。

“我累了,你走吧。”

“德妃娘娘——”

“走!”顧德妃忽然厲聲喝道,“再不走,我就喊人了!”

沈知微看著她的臉,在那張蒼老的麵容下,她看到了一種近乎絕望的保護——德妃不是不想說,而是不能說。或者說,她在等什麼。

沈知微將玉環收入袖中,起身行了一禮:“多謝娘娘。”

她轉身走到門口,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句極輕的話:

“沈家丫頭,你若能活著走出這座皇城,替我去顧家祖墳上炷香。”

沈知微回頭,隻看見顧德妃已經躺下,麵朝牆壁,一動不動。

她推門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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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漱芳齋,已是亥時三刻。

沈知微從後窗翻入,青禾和小福子正焦急地等著,見她平安回來,兩人都鬆了口氣。

“小主,冇出事吧?”青禾上下打量她。

“冇事。”沈知微坐到桌前,將那枚玉環放在燈下細看。

玉環很普通,普通到任何人都不會多看一眼。但先帝既然把它作為信物,就一定藏有玄機。

蓮花紋。

刻得歪歪扭扭,像是不熟練的工匠隨手雕的。但沈知微注意到,蓮花的每一片花瓣上,都刻著一個極小的字。

光線太暗,看不清。

她湊近燭火,眯著眼辨認——

花瓣上刻的是數字。

一、二、三、四……每片花瓣一個數字,一共八片花瓣,從一到八。

但順序是亂的。

沈知微皺眉,將玉環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忽然靈光一閃——

如果是按某種順序排列呢?

她拿起筆,將蓮花上的數字按順時針方向記下來:三、七、一、五、八、二、四、六。

這組數字,會不會對應某本書的某頁某行?或者對應宮中的某個位置?

“青禾,”沈知微忽然開口,“你有冇有聽說過,先帝生前最喜歡去的地方是哪裡?”

青禾想了想:“奴婢聽說,先帝喜歡禦花園的觀瀾亭,每月十五必去。”

觀瀾亭。

沈知微在腦中調出後宮地圖——觀瀾亭在禦花園東側,臨水而建,周圍種滿了荷花。

荷花,蓮花。

玉環上刻的是蓮花。

數字一到八,會不會是觀瀾亭八個方位上的某種標記?

“小福子,”沈知微轉頭,“明天你去禦花園觀瀾亭,數一數那裡有多少根柱子,多少個石凳,多少個台階。記住,不要讓人起疑。”

“是。”

沈知微收起玉環,吹滅燭火。

這一夜,她做了一個夢。

夢裡,她站在一片荷塘中央,腳下是冰冷的水,頭頂是漆黑的夜。遠處有一盞燈,忽明忽暗,像是在給她指路。

她朝著那盞燈走去,卻怎麼也走不到。

醒來時,枕頭已經被汗浸濕。

窗外,天剛矇矇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