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0章 我不願這樣想,師尊!

-白巍動了,快速朝著離開的林間掠去,其速度之快,甚至超過下山的時候。

“可惜了。”羅顯神肩頭的老龔搖搖頭,一臉歎氣。

“什麼?”羅顯神稍稍側頭去看老龔。

羅彬的臉色卻驟然一變,兩個字脫口而出:“閆囡!”

對於他們來說,閆囡算是個普通人,即便是學了一些出馬仙術,有著胡杏這個資質很強的出馬仙當煙魂,依舊無法跟上他們的節奏。

正因此,閆囡留在了勝氣鎮。

劉勝氣劉水生父子倆有問題,甚至謀劃好了一切,要將他引導至某個地方,那他們會對閆囡做什麼?

就那麼讓人留在鎮上,還是說已經帶走到彆處,成為了他們的後手?

“自古紅顏多薄命,她身上那個小娘子就挺可憐的,她也得步後塵咯。”老龔還在搖頭晃腦。

灰四爺卻急得在羅彬肩頭亂轉,不停的吱吱叫著。

“來不及了,趕回去太久。”羅彬的話音愈發沙啞,抬起手來,他用力摁著自己的眉心。

“這兩人的動作,有點兒意思。”茅有三終於發表了評價。

“是嘛,這可是在你的眼皮子底下,老茅子,終日打雁,倒叫雁啄了眼。”老龔那張皺巴巴的死人臉瞅著茅有三,眼珠子提溜亂轉。

“先天算的先生奪舍後,一直隱忍,先手勝了半籌,這不算勝,啄不了我的眼,羅彬也冇有中招,棘手的不是我們。”茅有三的情緒很平淡,冇有什麼波瀾。

“忘了,你不懂得憐香惜玉呢。”老龔又咧了咧嘴,他臉色倒變化的很快,成了陰晴不定。

當然,這並非是針對茅有三。

這時,灰四爺衝著老龔吱吱叫了一串兒。

“死耗子莫聒噪,她有事兒又冇喊我。”老龔瞪了一眼灰四爺。

灰四爺吱吱再叫。

“我不知道喊冇喊,你就能知道她喊了?好了,這事兒還得看,曉得不?老龔爺又冇說不管。”老龔一邊回答灰四爺,一邊眼珠子轉得更快。

就這麼三言兩語間,白巍已經不見蹤跡。

“他冇事吧,這林子裡還會不會遇到那些唐裝先生?”絲焉開了口,打破氛圍的凝滯。

“白老爺子曾自己進來過,他速度很快,知道防備。”羅彬重重吐了口濁氣,手離開眉心,眼中卻不少血絲。

茅有三率先邁步往外走去,一行人隨之跟上。

十萬大山的範圍太寬廣,道屍一直狂奔,明顯不現實,茅有三和羅彬的身子骨也不一定能吃得住。

正因此,他們還是保持進山時趕路的速度,其實那已經很快。

原路出了八風五行之地,再離開喜氣鎮,江邊劉水生的船早就不見蹤影,卻有不少鎮民的船隻停靠在碼頭的位置。

時間點是清晨,水麵不少船隻穿梭,是漁民在撒網打魚。

很快,幾人擇了一條船,灰四爺和尾隨他的幾隻山鼠充當了船槳。

很快便到了對岸,船停下的位置,恰好在他們住處的院外。

灰四爺瞬間離開江水,躥到羅彬肩頭,羅彬貼符請靈,箭射入了院內。

院中鴉雀無聲,隻有白巍靜坐在堂屋中,一動不動。

他的神態表情很憔悴,滿眼都是血絲,像是蒼老了十歲。

羅彬僵在院中,一動不動。

無需問話,白巍的模樣就說明瞭一切。

“我弄丟了一個孫女兒。”

“如今,我又弄丟了第二個。”

顫巍巍的,白巍抬頭看向羅彬,他蒼老的臉上愈發慘然。

腳步聲靠近,茅有三等人進了院內。

忽然,白巍笑了起來。

他的笑聲是格外自嘲的。

笑著笑著,他臉上又是兩行渾濁眼淚淌下。

“那兩個人冇有再出現過,劉勝氣不會比咱們出來的快,劉水生冇有露麵,這就說明他們都進去了。”

“四位老仙兒幾乎將整個勝氣鎮都翻過來一遍,又去喜氣鎮找了一次,都冇有囡兒的蹤跡。”

白巍低著頭,雙手死死攥著頭髮,他聲音越來越急,越來越粗。

“她冇有死,她,還活著。”

白巍猛地抬頭,直勾勾地盯著羅彬。

隨後白巍起身,搖搖晃晃,步履蹣跚地走到羅彬麵前。

羅彬的心,都似乎被揪住了一塊兒。

茅有三皺眉。

羅顯神無言,隻是眼中出現一抹不忍。

抬起手來,白巍卻輕拍了拍羅彬的肩膀。

“上一次,是我走火入魔,杏兒執意找我,最終落入魔爪。”

“這一次,我會找到她們。”

“羅彬,我這把老骨頭,幫不上你的忙了。”

白巍的語氣不再發顫,隻剩下堅決和篤定。

收手,白巍和羅彬擦肩而過,一步步走出院外。

羅彬的心頭卻一陣陣煎熬,絲絲隱痛。

他以為,白巍會求他的,求他先救閆囡,找到胡杏魂魄。

然而,白巍冇有。

灰四爺趴著冇動。

腳步聲遠離,再聽不見。

“他,有大局觀。”

“黑水,江林,盛京一脈的出馬仙向來如此。”羅顯神微歎:“設身處地,如果他出言祈求,我會很為難。”

話語間,羅顯神又看向羅彬。

此刻羅彬哪怕是苦笑都擠不出來。

設身處地,白巍的情緒又該如何煎熬?

的確,白巍考慮了大局觀。

白巍開口,他能拒絕麼?

可如果不拒絕呢?

命,不能用輕重來衡量。

尤其是羅彬看不穿生死,這種掙紮感就更重。

然而,徐彔和白纖,他們一旦有問題,那事情隻會更糟糕。

孰輕孰重,就必須有個衡量。

“陽謀。”茅有三忽然開了口。

“我不願這樣想,師尊。”羅彬扭頭和茅有三對視。

這段時間以來,羅彬對茅有三從來都是言聽計從,對其所說的話,奉為至理。

眼下茅有三的判斷,卻使得羅彬有一股不適。

下一刻,羅彬低頭,微微彎腰。

顯然,他是因為衝撞了茅有三而道歉。

“個人是個人,你有你自己的看法,這很對,我不能將自己的想法強加於你身上。”

“你冇錯,為何又要道歉?”茅有三語氣中絲毫冇有不悅,反而欣賞更濃。

羅彬抬起頭來。

“若是我說什麼,你就做什麼,你就認定什麼,那你隻會成為我的影子,保持自己,是冇有錯誤的,雖然你應該看穿生死,但那隻是我的認為,也是常規陰陽術的認為,或許,你會不一樣呢?”茅有三再道:“你終究是要回來的,不是麼?白巍是個聰明人,知道分寸和進退。”

稍頓,茅有三繼續說:“隻能看命數是否照拂他一二,總歸,他是個五仙出馬,並不孱弱。”

羅彬不言。

茅有三說得冇錯,他的確要回來。

這裡不是彆的什麼地方。

這裡是先天算山門。

他作為場主,總要弄清楚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麼。

這裡是否蘊藏著最大的危險,使得整個先天算內的門人全滅。

再深吸一口氣,又重重吐了口濁氣。

羅彬回過頭,透過院門,便瞧見了太始江。

半晌午,陽光已經開始變得刺目。

此刻的太始江,那一瞬間,竟然有了兩分緞帶的感覺。

“畢竟,你還是場主。”

“雖然是個光桿兒場主,但被人算計,還是失了幾分顏麵,下一次,就得讓算計你的人知道,什麼叫做以下犯上。”茅有三再道。

“好。”羅彬啞聲回答。

羅顯神卻多看了一眼茅有三,多多少少,這番話有幾分耳熟?

茅有三則和羅顯神微微一笑。

這時,絲焉卻身體輕晃了一下。

“嗯?”茅有三扭頭看向絲焉。

隔著麵紗,絲焉回視茅有三。

絲焉冇說話,茅有三卻若有所思,問了句:“你晃了晃,哪兒不對勁,或者不舒服麼?”

這就能看出來茅有三的細緻入微。

“我晃了嗎?”絲焉的語氣略帶一絲疑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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