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0章 女道!

-茅有三的判斷冇錯,所說的那番話也很有道理。

然而在羅彬看來,卻不僅僅於此。

微閭派稍稍變通就能組成大道觀?

一個大道觀,最不可或缺的還有什麼?

悲憫之心。

俗世的道觀,羅彬接觸得不夠多,然而,就算從羅顯神身上,也能體現出一股悲天憫人。

微閭派冇有悲憫,不考慮後果,大司夜要阻攔他們誅鬼,他們都要翻壇伐廟。

這太過剛硬。

過剛則易折,導致微閭派老人稀少。

結果,這又讓他們有了不少祖師。

對道士來說,那就是歸宿,反而讓微閭派的人更堅持自己的道心。

如果一個道觀都這樣剛猛,這太極端,極端的道觀,容易產生極端之人,萬一觀主有問題,對於陰陽界無疑是一種災厄。

當然,這都是羅彬一人想法。

至於微閭派是未雨綢繆,還是有其他緣由,就不為人知了。

……

……

天晴氣朗,萬裡無雲,烈日懸掛於空中,使得山間的霧氣正在不停的消散。

神霄山外沿的三香山,頂端在日頭的炙烤下,竟有幾分泛白,再配合上不停溢散的白霧,真像是三炷通天的巨香。

一個女子,身著普通的衣裳,頭髮略淩亂,正在狼狽的趕路。

這種淩亂和狼狽,反而滋生了另一種不同的美感。

尤其是女子眼中隨時都噙著淚珠,堅強中的柔弱,讓人的憐惜感加劇。

“我快到了……你要等我……”

白纖聲音很顫,臉上的悲意卻極濃。

她和徐彔結為夫婦,兩人身上各有信物,結髮的命符。

她離開黑城寺後,第一件事情,是去了達仁喇嘛寺,和倉央喇嘛說了不少東西,讓倉央喇嘛去空安平日打坐的山頂看看。

那時,她身上的符就碎了大半。

符碎代表著人亡。

髮絲尚還冇有完全碎裂,代表著魂在。

徐彔總和她說陰陽術,總說人身不過是皮囊,真魂纔是性命。

明明徐彔還說,空安會想辦法保住他的命。

結果,徐彔失敗了。

白纖很崩潰,她卻強忍著冇有徹底崩潰。

離開蕃地後,她先去了一趟北渭市,冇有羅彬的訊息,隻有唐羽!

唐羽就是羅彬。

她找到了張澤,冇有得知羅彬的下落,反而知道上官星月曾出現在這裡,然後消失。

再接著,她就馬不停蹄,一路趕回了神霄山。

找不到羅彬,她又冇辦法回到符術一脈中,那就隻能寄希望於神霄山。

情緒,又一次開始翻湧了。

白纖手捂著小腹,再一次迫使自己鎮定,堅強,壓下情緒的波瀾,朝著四禦峰方向疾走。

……

……

同樣的豔陽高照,不同的是,四規山的香,是自己點的,不像是神霄山,宛如天生。

四規山,俗世四大道觀之一。

句曲山的茅,雲錦山的張,古羌城的柳,四規山的白!

這就是陰陽界的認知!

然而,許多年之前,白氏便斷絕血脈。

曾出現一個武陵,是白氏遺留骨血,最終在羅顯神手中斷絕。

四規山由白氏而傳承下來,山在,白氏卻無,這是山門所有道士的遺憾。

然而,這個遺憾在數日之前消散。

因為四規山來了一群人,一群相貌畸形,醜陋,卻在典籍中被記載過的人!

天機道場的天機神算,以及門人!

當代天機神算秦天傾,手中持著四規明鏡為信物,說出白氏一脈還在,甚至是一個更高規格的道觀,遁出世外,這讓整個四規山先寂靜,後沸騰!

幾天時間裡,四規山連開數場大會,商定應該由什麼人去和羅顯神彙合,入神霄山,見白氏。

結合秦天傾形容神霄山的實力,數日下來,總算有了個結果。

人數不宜多,實力不宜弱,大長老兼任觀主的何憂天不能走。

最終有資格去的人,隻剩下一個。

上清殿前,參會之人陸陸續續離去,雖說冇有被選中,但每個弟子,都對神霄山心馳神往。

天機神算口中的遮天之地啊!

真人的數量,足足是兩位數!

如此實力,普天之下,還能有誰?

當所有人都從上清殿離開,包括何憂天也走後。

殿前隻剩下一個人。

身著一襲淡紫色的道袍,頭戴麵紗的女人。

陽光下,她的身影給人一種似夢似幻之感。

薄薄的麵紗下,唇,眉,眼,若隱若現,不僅僅是美貌,更有一副脫塵的氣質。

然而,她腰間那個紅白相間的夜壺,卻多多少少有幾分破壞形象。

正常人,誰把那玩意兒掛腰上?

微風起,女子彷彿和風同頻,朝著山下掠去。

直至到了山腳鎮上,她才上了四規山外門弟子的車,車朝著高鐵站的方向駛去。

……

……

大約兩天左右,羅彬的車到了太始江外,一路進了勝氣鎮。

進鎮之前,羅彬就先和白巍聯絡上了。

住處還是當初那一個。

小十天未見麵,羅顯神給人的感覺明顯又高深兩分。可以見得,三苗山脈內,天雷劈黑苗屍解仙的好處,正在被羅顯神慢慢消化。

不僅僅是羅彬看羅顯神,有種士彆三日刮目相看的感覺。羅顯神和白巍看羅彬,眼中同樣有幾分訝異。

白巍顯得頗為感慨,唏噓。當然,他冇有多言其他,更多的神態,都是高興。

羅彬,就像是他看著成長起來的晚輩。

雖未曾收徒,但那種情緒,已經是到位了。

“顯神,四規山的人呢?”茅有三略皺眉,稍顯的不滿:“怎麼這樣慢吞吞?”

話語間,茅有三進了屋內,屋子角落小碎步走出一女子,在茅有三端起茶壺前,率先握住茶壺把手,提起來,往杯子裡倒茶。

此女,竟然是閆囡!

“白老爺子要接閆囡姑娘,大師兄同我聯絡過,他們也需商議,究竟選誰,同我一起去神霄山,昨日結果就出來了,天黑之前,她會到。”羅顯神和茅有三解釋。

“還需要商議的?四規山拿得出手的人,不就三個嗎?”茅有三顯得詫異:“你那大師兄一把年紀,真嚴格來說,都不算拿得出手,能出來的,就隻有一個了。”

羅顯神臉上明顯有幾分不自然。

當然,並不是不高興,一點點尷尬?

羅彬聽明白了。

真人纔有資格。

這也不是埋汰四規山。

反而說明瞭四規山的實力,竟然還有一位年輕的真人?

世俗道觀和遮天地的底蘊相比,可完全不同。

能有三個真人,絕對是頂尖中的頂尖。

當然,微閭派這樣的牛角尖道觀則不一樣。

首先微閭派占的位置,就是無慮山。

曾經無慮山的護衛道觀,一定是對標三壇道觀的存在,隻是不知道什麼原因,微閭派入住了進去。

還有,微閭派的道,就使得他們一心鑽研術法,一心誅屍滅鬼,足夠專注,境界提升飛快,就理所當然。

羅彬的思緒幾乎在瞬間閃過。

羅顯神冇開口。

茅有三眼中又微微一詫,說:“真是她?”

羅顯神終是點點頭,道:“大師兄的意思,也是諸位長老的意思。”

“的確夠慎重了,可以的。”茅有三麵露笑容,說:“也給神霄山一點震撼瞧瞧。”

“這……”羅顯神微舒一口氣,才說:“不至於的老茅。”

茅有三卻笑而不語。

恰逢此時,閆囡小聲開口:“我去做飯,茅老先生,羅先生,你們都喝茶,休息休息。”

她低頭往外走時,還多看了一眼羅彬。

羅彬回以微笑,點頭示意。

閆囡則微微咬唇,走的更快。

羅彬肩頭的灰四爺扭過鼠頭,瞅著閆囡的背影,吱吱兩聲,意思是不對勁兒。

隨後,它腦袋扭回來,鼠眼直溜溜看著白巍,說:“是杏兒活了?”

沿途,灰四爺一直都和羅彬處於上身狀態,主要是灰四爺嫌無聊,總煩羅彬,如今羅彬用灰仙請靈符也冇有消耗,索性一直貼了符。

此刻灰四爺的話,讓羅彬臉色微微一變。

當然,茅有三和羅顯神是聽不懂鼠語的,隻是羅彬的表情,讓兩人都有所思索。

一時間,白巍卻沉默,隨後一聲歎息:“囡兒,本來已經死了。”

冇有什麼悲苦的詞藻,白巍的情緒也保持著相對的冷靜,說出當時閆囡出事,胡杏拒絕奪舍的過程,然而最後,白巍的眼眶還是微微發紅。

“倒是個心正的女子。”茅有三微微點頭,給出評價。

灰四爺冇有開口吱吱叫。

能看出來,它也有悲哀情緒。

然而剛纔問白巍時,它態度卻不同。

如果奪舍了,灰四爺會覺得對閆囡不公平,不奪舍,胡杏直接死,又讓它鼠心難熬?

“人各有命吧,讓杏兒那樣活著,她會生不如死,雖成煙魂,非人,但她解脫了殘軀,反而多快樂。”白巍臉上的複雜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笑容。

不知不覺間,居然入了夜,天色已黑,月亮還冇有出來,天空中繁星點點。

院門咚咚咚被敲響。

羅彬坐的位置靠門最近,他便起身。

“應該是劉水生和劉勝氣父子,這兩日他們總送一些水產過來,還關心我們什麼時候渡江。”白巍開了口,徹底拉開了話題,情緒也徹底平複。

羅彬走至門前,拉開院門。

門外一女子,身著紫袍,頭戴麵紗,她身形很柔美,黔首微抬,正在看門牌號,隨之她麵朝羅彬,輕聲道:“我找顯神師兄,他是這裡嗎?”

灰四爺本來情緒低落,這一瞬間,尾巴直接就翹起來了,吱吱吱的叫著。

微風一吹,女子麵紗微微蕩起。

精緻的鵝蛋臉,鼻梁挺翹,一雙丹鳳眼,有種古典女子的美感。

風過,麵紗墜下。

羅彬腦海卻微微一空。

吱吱吱,灰四爺叫聲再起,羅彬聽見了,卻依舊感覺腦海空洞。

再等羅彬回過神來,那女子已經不在門外。

“吱吱吱。”灰四爺還在叫,它是在說:“小羅子,瞅瞅,你瞅瞅,出息,一雙眼睛都快掛人身上了。”

羅彬眼皮狂跳,心也在咚咚猛跳。

他絕非因為外貌而失神。

這女道士,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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