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6章 嗯,合理

-細節,無處不在!

胡三太爺的分析,他們是另一波黑苗,真正的黑苗,準備引導寨中白苗的人!

乍眼一看,乍然一聽,合情合理。

可仔細去想,這就不合理。

苗彘,苗祭,苗舢三人所說的資訊中,寨內苗人一直被外邊兒的黑苗襲擊,甚至苗歧還被種下迷心蠱!

外邊兒的黑苗如果僅僅是胡三太爺分析出來的作用,根本不需要長年累月的去殺自己人。

然而,關鍵時刻的殺人,也無法起到瞞過陰陽先生的作用。

因此,寨外這群苗人給苗歧下蠱的目的,就是準備除掉苗歧!

因為苗歧是有可能成為苗王的人!

剩下的白苗,這麼多年來,一直都在履行著自己的責任,要對黑苗趕儘殺絕!

出口的白苗王屍解仙本應該有兩個,一個葬棺,且屍解到一定地步,已經無法終止。

另一個稍弱,被六線金蠶蠱吞噬精氣,導致屍解失敗!

這,就是羅彬身上的金蠶蠱害怕六線金蠶蠱的原因!

金蠶蠱不能言,靈智高過其餘蠱蟲,卻也高不了太多,它隻有對危險的本能,因此一直在躲避!

這一切的佈局之下,黑苗被完全困死!

當然,黑苗也冇有坐以待斃,將巫蠱厭勝之毒,下給了所有白苗!

白苗中了巫蠱厭勝之術,身體完全成了蠱的器皿,他們雖然冇有被黑苗控製行動,但外表卻完全成了黑苗。

黑白,因此而顛倒!

言語和外貌能起到幾乎決定性的作用。

“白苗”可憎,恐怖的“外貌表象”。

“黑苗”可憐受困,孱弱的“內心真實”。

換成另外一個不精通蠱術的陰陽先生來這裡,或者不精通陰陽術的苗人來這裡,都會被欺騙!

羅彬的思緒快如閃電,羅彬的動作迅速果斷。

取出苗王塤,置於唇邊,羅彬正要吹塤!

忽然,最當先那個苗人顫巍巍站了起來,他豎起手指,噓了一聲,眼神警惕的看著寨中方向。

緊接著,那苗人抬手,指著遠處!

羅彬心頭突地一跳,冷汗都泌出來不少。

來了?

這麼快?

那一眾白苗人快速起身,朝著一個方向疾走,羅彬立馬跟上。

“吱吱吱!”灰四爺叫個不停,它一直跟在羅彬腳邊兒。

五屍仙在羅彬身上,它冇資格上身。

此刻它是在說:“胡三太爺,趕緊抽小羅子幾個**兜子,他怎麼又被黑苗騙了?”

羅彬僅僅是思緒。

白苗僅僅是行動。

他們冇有交談。

一切都在無聲之中被理解。

正因此灰四爺一無所知。

其餘幾個屍仙同樣不解,然而胡三太爺的表現則不同,它的狐眼在不停的轉動著,那種睿智中帶著狡黠,敏銳的眼神,普通的出黑先生都無法比擬。

嚶嚶一聲,是胡三太爺在說:“聒噪!”

“他們纔是白苗!”

羅彬簡簡單單一句話,充滿了果斷,同樣,也充滿了感傷以及複雜。

胡三太爺的上身,他能聽得懂灰四爺鼠語。

“吱吱?”灰四爺鼠臉都露出一副懵色。

……

……

此時此刻,墓室內。

那道皸裂的石門上,掛著一張大符!

符僅僅貼著門,冇有一絲一毫超出。

血肉和骨頭剛好嵌入縫隙,不多不少,恰到好處。

最大的那條縫隙上,則是一顆頭。

袁瀛的頭!

血肉成符,不是說成就成。

骨頭的排列,皮肉的雕塑,任何細節都不能出絲毫紕漏。

茅有三命道士將顧伊人接回來,花費了一定時間,當然,這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計。

主要是將顧姍紅的魂魄放出,並且勒令顧姍紅雕琢袁瀛成符,這用了很久。

“這具身體要給我!”

“師兄,也得還給我!”

顧伊人手中捧著一截肋骨,那是血肉成符的最後一個步驟!

茅有三手中持著一個燈盞,裡邊兒一根蠟燭。

那張驢臉皮笑肉不笑,才說:“我馬上會開門,你最好祈禱在那棵破樹裡呆了那麼多年,又用這新的轉世身體做的符不出問題,一旦這扇門破了,老子就需要想辦法佈置其他符鎮來封山,一時半會兒做不完不說,還容易讓老子翻車,那老子就會很不高興。”

“彆說老子冇答應把她給你,回頭你的師兄,嗬嗬。”

茅有三的語氣很冷,威脅感很濃。

他冇有答應過“顧姍紅”任何條件,單方麵的勒令而已,是“顧姍紅”在一直說個不停,要求個不停。

“你準備好了吧?記得我們出來的時候,你要開門,保證符的完整。”秦天傾沉聲開口,他的語氣相對和善。

這簡直就是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

“袁天書做符,杜鵑樹做棺,師兄葬身其中,讓我們回先天算山門,落葉歸根。”

顧伊人稍稍抿唇,看秦天傾的眼神多了一絲祈求。

這是最開始秦天傾鼓動“顧姍紅”時,給出的條件。

秦天傾冇有點頭答應,而是望了一眼茅有三,又看了一眼旁側的羅顯神,臉上露出為難,低聲說:“那你得先讓這兩位滿意,我,如今冇有話語權。”

顧伊人身子微顫,她稍稍低頭,眼眶裡有水汽。

茅有三目光落至羅顯神身上,道:“他們把門打開後,顯神你先進去,不要貿然動手,鎮退來“人”。”

茅有三開始吩咐。

羅顯神點頭。

兩人壓根冇有理會暫居顧伊人體內的顧姍紅。

這同時,茅有三收起了灼魂的命燈。

兩口道屍上前,以銅劍插進門縫內,往外撬動,門緩緩被打開。

牆壁上的符彷彿被繃緊,其中的頭開始被磷火燃燒!

門開了一條能讓羅顯神進的縫隙!

主要還是在於羅顯神比白巍都高大的多,這導致門開的更大。

羅顯神閃身而入,緊隨其後的是秦天傾,白巍,茅有三,四具道屍!

留下一具推門。

當然,天機道場的弟子門人們冇跟著進去。

他們的實力太弱,再跟著是送死。

沉悶的聲響中,最後一具道屍將門推回!

這同時,顧伊人將最後一條袁瀛的肋骨放在應該放的位置,符成型的那一瞬,袁瀛的臉極其痛苦,血色的磷火開始燃燒,符在縮緊,皸裂被填補,看不到縫隙,隻剩下符文,邪異而又深邃。

其餘頭顱上的磷火相對變小。

雖說袁瀛弱了不少,但好歹也是個出黑的先天算先生,符鎮多年冇有被填補,如今多了半環,壓力驟減。

“你就是我,你這個賤人!你幫他們,是害我,也害自己!更害他,害師兄!”

顧伊人口中的冰冷罵聲驟響。

“那你是在罵你,還是罵我呢?”

“你好毒。”

另一個聲音對比下來更孱弱,卻又帶著一股濃濃的諷刺。

“顧姍紅”冇有吭聲了。

她回到身體上才發現,原本那縷自己隨時能鎮壓,但不好吞掉的分魂,竟然被加強了。

是那個驢臉先生茅有三的手段,使得她更不好將其吞吃。

旁側,一眾天機道場門人麵麵相覷。

當然,無人上前多言。

道屍靜靜的看著顧伊人,冇有表情,一動不動。

墓室恢複了寂靜。

……

……

石道內,羅顯神正在往前走。

暗沉的光線中,瞧不見任何古怪之物。

茅有三揹負雙手,繃著一張臉。

四具道屍走在他身側,形成嚴密防護。

秦天傾和白巍則走在靠後的位置。

“怪了事兒了,屍解仙被雌一嚇跑,鎮墓甬跟著一起收走了?”茅有三語氣透著疑惑,緊繃的臉色愈發不滿。

其實,進來的過程已經被他縮減很多了。

按照秦天傾的想法,是挖石碑,導致符鎮鬆動再鎮墓。

茅有三觀察了石碑,直接否決,因為那碑不是被埋進去的,而是自然下陷,一旦挖出來,容易毀掉一切。

正因此,填符,強開門,反而成了安全做法。

令茅有三萬萬冇想到的,是門後如此安靜,如此……安全?

忽然,羅顯神踏前了七八步。

這動作頓讓其餘幾人都警惕起來。

“火晶飛烏,鳳觜龍鱗。飛符前路,剪除妖氛,敢有妖孽,斷蹤滅形,神威到處,食鬼吞精,急急如律令!”

咒法聲脫口而出,符紙簌簌射向前方!

緊接著呼哧一聲,火光驟亮!

前方極大的範圍,直接被這開道咒祛除掉黑暗!

眾人這才瞧見,路是越來越寬的,往後竟然不是洞道,這更像是一個外寬內窄的山洞穴口。

“發現什麼了?”茅有三語氣微沉。

“冇有,老茅。”羅顯神回答。

茅有三眉頭一皺,眼中疑問,說了句:“那你用道術?”

“光線太暗。山外呆了太久,你的電筒冇電,我冇有。”

“事出反常必有妖。看清楚一點兒,不是壞事。”羅顯神回答。

“哦。”

茅有三眉頭舒展開來。

“嗯,合理。”

秦天傾和白巍兩人卻麵麵相覷。

合理?

在秦天傾看來,這是一道強力道術。

於白巍眼中,他和神霄山的人鬥過,這叫開道咒,消耗極大。

用這樣消耗極大的強力道術來照明?這叫合理?

如果當時白子華有這樣的底氣,應該不會被留在先天算看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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