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5章 血濃於水,好外孫!

-何公德冷眼盯著地上的布偶,再道:“為父再問你一遍,你可否迷途知返?你那麼喜歡兒子,等師尊收回外櫃山的道場,有這金蠶蠱獻上去,他必然可以讓你還魂,我可以給你挑選一個不錯的門人婚配!”

“為父也不是不想膝下孫兒滿堂,享享天倫之樂。”

話語間,何公德一手捏著金蠶蠱,一手要去拔掉布偶嘴上的針!

偏偏,何公德又覺得指尖一陣劇痛。

“該死!”

他一聲咒罵,疼得狠狠打了個哆嗦。

不過他強忍著,冇有將金蠶蠱甩出去。

隻是停下去拆針的動作,另一手要去捏住金蠶蠱,因為那蠱蟲已經鑽進他指尖小半截,羅雍的人皮都被破開,他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的皮膚一樣被鑽開!

隻是捏住金蠶蠱尾巴的時候,他稍稍一用力,就感覺自己抓住了一根筋,疼得一聲慘叫,直接癱倒在地。

金蠶蠱還在用力鑽。

他攥住蠶尾,再一用力。

慘叫聲中,他整個人都成了個蝦子,猛地躬身彎曲。

手鬆懈的那一瞬,金蠶蠱完全鑽進他皮肉裡,他能感覺到手臂皮膚下的爬行!

驚悚之餘,何公德猛拍手臂。

這同時,他似是聽到了聲響。

一個激靈,扭頭。

聲響,怎麼來自於石台下方?

瞪大眼,何公德暗道一聲不好!

他正要抬起另一條手臂。

偏偏這時,他感覺到了一陣僵硬。

手腳完全麻木了,不受控製。

胳膊上的麻癢和爬行感消失不見,取而代之,是眉心好像盤踞著什麼東西。

動彈不得!

這是何公德唯一的感受!

聲響,還在繼續。

另一側,羅彬半個身子探出崖壁外,雙腿蹬著山隙邊緣,正在往上爬。

身下,就是深淵!

不說萬丈那麼誇張,大幾百丈是有的。

掉下去,就是粉身碎骨!

冇有灰四爺上身,冇有邪祟身,他手指每一下都深深扣住岩縫,完全穩當了,這纔會繼續往上爬。

從山隙出去兩米左右,其邊緣接近石台一米左右。

花了得有十餘分鐘,羅彬才慢慢挪到山隙裂口最上方。

他腰身幾乎彎曲著,頂在石台下邊兒。

這時,羅彬做出了最大幅度的一個動作,也是這輩子最驚險的一個動作。

他半個身子緩緩伸直,完全靠雙腿抵死在山隙內壁兩側,青筋一根根鼓起,隨後,他手抓到了石台。

完全抓穩之後,他胳膊肘挪到石台內側,雙腿從山隙內壁兩側鬆開,下半身完全懸空。

那種失重感,冇有經曆過的人完全無法感同身受。

羅彬感受到了一雙眼和自己對視。

他稍稍抬頭,視線往前看。

入目所視的臉,讓他心又是一顫,眼淚長流。

慘白的月光下,羅雍的臉冇有絲毫神情,隻有空洞,死寂,木然。

唯有那一雙眼,透著濃濃的驚悚,恐懼。

那是羅雍的皮。

何公德的眼!

雙手猛地一發力,羅彬整個人竟一躍而起,再雙腳落地,便穩穩站在石台上!

好清冷孤寂的山風,好蒼白淒涼的月色。

羅彬的身後,是看不見底的山坑,山坑中是基調暗沉,整體卻又七彩斑斕的瘴氣。

那種生氣盎然的死寂,換成任何一個地方,都極難複刻!

正麵四方的那些傀儡,則給這種死寂,又平添了數倍的詭異。

本身傀儡冇有什麼異動。

何公德並冇有引起它們的注意。

此刻,大片大片的傀儡,緩步朝著羅彬這個方向走來。

羅彬眉頭稍皺。

一眼便明悟,怪不得何公德要披著他爸的皮。

如今是夜晚,山中的傀儡,袁天書無法控製。

人皮就是一層防護,更是障眼法。

不過,為什麼非要是他爸的皮?

難道,袁天書這一脈人,就冇有其他手段了麼?

答案,更呼之慾出!

這何公德,想摧垮何蓮心的內心防線!

同樣,這也是針對他的手段之一!

傀儡的速度慢。

羅彬的腳步卻快。

他徑直走到那布偶的位置,一把薅掉上邊兒大部分針,再拔掉其嘴上的針。

這布偶要比張韻靈的好看很多。

從它身上,羅彬明顯感受到了親切,熟悉。

然而,布偶冇有發出任何的聲響,安安靜靜,像是個死物。

深呼吸,使得情緒平複。

羅彬將布偶彆在腰間。

大量傀儡已經開始走上石台。

何公德的眼神開始變得狠厲起來。

恐懼逐漸被壓下。

他冇有辦法露出表情。

人皮擋著臉是其一,金蠶蠱控製了他的身體是其二。

眼神是無法控製的。

恐懼消散後,除了狠厲,還有一絲絲獰惡,以及……憐憫。

就好似何公德篤定羅彬無法逃出生天。

就算他被控製著不能動彈,那又如何?

羅彬馬上也要被這群傀儡壓製!

就算他無法及時給出信號,這裡的異動,難道師尊察覺不到嗎?

興奮!

何公德顯得格外興奮!

隨後,那股興奮又變成一股冷漠!

那股冷漠,就像是羅彬已然成了待宰羔羊。

他何公德纔是贏家!

“謝謝。”

羅彬忽然道。

何公德眼皮忽地一跳,眼中多出一絲不解,一絲迷惘。

“我感覺到了我媽魂魄的完整,我一直認為,我將她遺失在了薩烏山,那個鬼地方,已經被我徹底攪亂,再想入內,險上加險,難上加難。”

“原來,是你借用她的一部分生魂,將她整個魂魄全部招來。”

“若非你,我們母子想要團聚,恐怕不知道何年何月。”

話語間,羅彬往前走。

何公德眼皮再跳。

他開始覺得心驚,羅彬,不對勁。

為什麼羅彬不怕?

羅彬能有什麼辦法,解決眼前的難關?

出黑,壓製住剜心獄,這隻是證明陰陽術到了一定境界而已。

陰陽術的境界,並不足以對付眼前的局麵!

不對……

羅彬冇有出黑?

何公德冇有感受到那股出黑陰陽先生特有的氣息。

羅彬到了他麵前。

和他四目相對。

“我媽是工具,我,亦然是棋子,這,就是你的心。”

“披著我爸的皮,折磨我媽的魂魄,這,是你對她的惡毒。”

“我爸一樣可以是工具,可她不是。”

“人毒不堪親,在你身上淋漓儘致。”

“因此,今日我將你如何,我不惡毒,這是善惡到頭終有報。”

羅彬低語,同時頭靠近了何公德的臉。

兩人隻有一掌之隔。

隨後,羅彬的手,落至何公德的後腦勺處。

人皮,被掀了下來。

何公德的眼神,再度變得驚悚。

羅彬閉眼,深呼吸。

“爸……”他聲音格外低。

隨後何公德的眼神,從驚悚變成濃濃的錯愕!

羅彬,竟然將羅雍的人皮,套在了自己的身上!

再接著,羅彬手指點在他的眉心。

刺痛感出現。

隨後,他眼睜睜地看著那金蠶蠱到了羅彬指尖。

那股被控製的感覺,消失了!

“你!竟然是苗王!”

駭然的話音,從何公德口中炸響!

眼前這一幕,更分外恐怖。

烏泱泱的一群傀儡,全部擠在石台上!

羅彬和何公德被死死圍住!

本身,那些傀儡的目標,是羅彬!

甚至最近的那幾圈兒傀儡,手已經探出,要抓住羅彬的肩頭!

這一霎,他們的動作變了!

何公德,手臂,肩膀,頭,腰肋,腿,胸前,全部被抓住!

那一瞬,何公德的眼中隻有濃濃的恐懼。

“血濃於水。”

“救我!”

“好外孫!”

格外簡明扼要的三句話。

甚至還透著一股濃濃的祈求情感在內。

羅彬無動於衷。

他雙目極其平靜。

何公德,四分五裂!

冇有任何花裡胡哨的前奏,冇有什麼鬨鬧。

傀儡,將其撕扯成了不知道多少節!

更詭異的是,何公德竟然都冇有流血!

隨後,傀儡緩緩散去,並未在他身邊多停留片刻。

人皮上的死氣太濃鬱了。

這些傀儡對死人冇有興趣。

動作很緩慢,避免破壞了人皮,羅彬將布偶拿了出來。

又將其放在心口緊貼著。

布偶在輕顫,卻有一陣陣悲慼的哭聲傳出。

隻有哭泣,冇有說話。

就好像何蓮心不想和羅彬交流。

“噓。”

羅彬豎起手指,發出輕微聲音。

哭聲戛然而止。

羅彬後退數步,到了石台邊緣。

山風在吹拂。

山坑中的瘴氣在翻湧。

羅彬的眼皮在微跳。

何公德的死,他冇有絲毫難過。

用金蠶蠱先下手為強是對的,何公德冇能用出相應手段來通知袁天書。

目露思索,羅彬咬破舌尖,一口血吐在了石台邊緣。

一部分血往岩麵滲透,一部分則落下山崖。

羅彬冇有停,舌尖滴不出血了,他就用力吮吸,讓口中含滿了血,然後一口吐出去。

瘴氣在動。

正常下山需要很久。

如果吹塤,動靜會更大。

血則不一樣。

他最後離開山坑底前,還用了血當引誘,使得毒蟲自行進蠶絲圈。

這會形成一個結果。

廝殺而成的蠱,相當於被他血飼!

正因此,他的舌尖血更能讓它們起反應!

蠱動,則毒蟲動!

山坑中的所有毒蟲,都會起反應!

輕微嘶鳴,來自於指尖。

羅彬停下當前的舉動。

金蠶蠱是在告訴他,不用繼續下去了。

其實金蠶蠱不提醒,羅彬也會停手。

因為瘴氣從風動,變成了翻湧!

這場景格外的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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