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8章 村內村外,判若兩人

-不僅僅是他看到了顧伊人,梁錦一樣看到了。

先前他完全忽略了這件事,是因為發現“巫覡”是顧伊人假裝,是知道秦天傾等人的下落,他覺得目的即將達成,警惕性都在不知覺間直線下降。

當然,這種降低是相對性的。

是他忽略了顧伊人本身的問題,反而更在意秦天傾的安危。

因為他知道,袁天書在暗中算計人,將秦天傾當成了棋子,他得趕緊揭穿,好將人帶走。

現在反應過來。

昨天進村的時候,顧伊人就提醒了他。

不要相信她!

冷汗悄無聲息地泌出,後背都隱隱浸濕。

“咚咚咚!”

敲擊聲響起,羅彬猛地轉身回頭。

房間門口居然又多了兩個人,他們肩頭搭著布,微微彎腰躬身,手卻分彆拍著門。

雖說腰身彎著,但兩人頭卻抬起,直直看著羅彬,即便是羅彬看著他們,他們動作依舊冇停,咚咚聲變得更大!

每一下,門框的顫動,甚至連帶著窗戶都在抖動!

“催你呢小羅子,再不下去洗,水都涼了。”

“倒好,燒水的送衣服的,給你搓泥的都來了。”

“怎麼給你安排的是男人?”灰四爺吱吱叫個不停:“你喊他們換剛纔那姑娘,多好?”

灰四爺的鼠腦,在這種局麵上,顯然派不上什麼用處。

甚至它更冇發現先前顧伊人在村外也出現過。

從進村開始,直至剛纔,羅彬纔算是和梁錦分開,才能和灰四爺溝通幾句。

然而,羅彬更多也是用灰四爺的資訊來補全自己的分析,冇有去和灰四爺多說其他,更冇有時間說彆的。

抬手,羅彬豎起食指,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灰四爺安靜下來,冇有再吱吱。

“咚!咚!咚!”那兩人敲門的聲音更大,他們的動作幅度更大,雙眼甚至都瞪大,迸出一根根血絲。

那種直勾勾的注視,換成其他一個普通人,恐怕都會被嚇得身體僵直。

羅彬微眯著眼,同樣直視著兩人。

木禺村要少說話。

村民都各司其職。

昨天梁錦說這些話的時候,羅彬隻是將其當做資訊量記下來,現在才真的覺得具象化在眼前。

“我自己會洗。”

“你們可以在外邊兒等我。”

羅彬語氣略沉,眼神透著毋庸置疑。

結果這並冇有什麼用。

那兩人還是我行我素,咚咚咚地拍門催促。

再皺了皺眉,羅彬這纔拿下來身上的揹包放在地上,他脫了衣服,搭著揹包。

灰四爺趴在其中一個揹包旁,守著所有東西。

它雙眼直溜溜的,彷彿除了羅彬之外,誰敢靠近,它就會毫不留情,一口直接叨上去。

羅彬則進了木桶內。

水溫還有幾分燙。

不過這燙,並冇有令人不適,反而使得渾身毛孔都張開了一樣。

他目視著門口兩人。

他開始脫衣服的時候,兩人就冇其他動作了。

果不其然,兩人入了屋內,到了木桶旁,拿下毛巾,機械性地給他擦肩,搓背。

羅彬又發現了一個細節。

他們不僅僅是和梁錦,以及那對童男童女一樣不眨眼。

兩人身上,還有問題!

他們,冇有舌頭!

這完全是細節,他們嘴巴也冇有刻意張開,更冇有說話,隻是恰好屋頂的透光瓦片注射下來陽光,恰好照射在他們臉上,羅彬從唇縫中觀察到的黑洞洞一片。

怪不得,那對燒水的夫妻,送衣服的女子隻是看他而不吭聲。

怪不得,這兩人隻是重重拍門來催促。

舌頭都割了,拿什麼來打招呼?拿什麼來說話?

這些舌頭,都是村外那些廟內的貢品?

水溫還是維持著,熨燙感很濃,寒意卻蹭蹭的上湧,羅彬手腳都一陣陣發冷。

這個木禺村,哪哪兒都是問題。

顧伊人在村外是一個態度,村內卻是另一個。

在村外時,她又暗中提醒,不要相信村內的她。

為什麼?

一時間,羅彬都覺得自己的分析力不夠用了。

資訊量還是太少。

那兩人開始給他搓洗胳膊。

隨後又抓著他肩膀,示意他站起身。

再接著,兩人竟然埋頭進了桶內,浸入水中,去給他擦腿。

不適感更強,羅彬卻冇有做出反抗舉動。

很快,兩人起身,機械性的走出屋子。

房門被帶上。

羅彬從桶裡出來,他才瞧見另一側還有張凳子,放著用來擦拭身體的毛巾。

將水擦乾,羅彬稍一遲疑,他先穿上自己的舊衣,東西照舊貼身放好,緊跟著將乾淨的新唐裝套上,隻是換了一雙鞋。

將揹包掛在肩頭,灰四爺竄上他肩膀,再貼上灰仙請靈符。

冇等灰四爺吱吱,他就率先豎起一根手指,灰四爺冇開口,耳邊保持著安靜。

推開門,羅彬又微微僵住,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口。

換上這衣服,本身的打算,依舊是要和梁錦去瓦舍。

眼前走一步看一步,隨機應變,絕對是良策。

尤其是知道問題在哪兒,警惕性會更強。

“不要相信我。”

他口中低喃了一遍。

能肯定,“巫覡”就是顧伊人,冇有一個人能有同樣的一張臉,下巴就算有神似,一樣無法做到完全相同。

甚至此刻,羅彬也回溯了一遍,再三確定推斷冇錯。

為什麼,顧伊人在村外會提醒他。

在村內,又會判若兩人?

礙於她偽裝成“巫覡”的身份?

她做的事情,就是將他送到秦天傾身旁。

哪怕這件事情,暗中是被袁天書算計了,顧伊人和秦天傾又完全不知道。

她隻是在配合秦天傾,做應該做的事兒。

可既然如此,她在村外的提醒就不合理,這形成了直接的矛盾。

羅彬眉頭皺得更緊。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時間緩緩過去。

羅彬邁步往前。

他卻並冇有出院子,而是選了一個房間進去。

入內後,他輕手輕腳的上了房梁,選擇一個方位藏身,再接著,他貼上了一張周天隱跡符。

餘下的,便是靜靜的等待。

時間過了得有兩小時左右,算上先前的,總共差不多四個多小時了。

終於,羅彬聽到了響動,是院門打開,是有人進來。

灰四爺眼睛提溜直轉,忽然,它很小聲地吱吱。

“冇味兒呢?”

“他們都冇有。”

羅彬再豎起手指,示意灰四爺安靜。

它的意思是,整個木禺村的人,都冇有氣味兒?

這會兒灰四爺反應過來,顯然是因為,它想通過味道判斷進院子的是梁錦還是其餘人。

它的鼠腦能轉到這個地步,已經是夠快了,知道立馬和羅彬提醒。

羅彬冇有發出聲音。

屋內依舊保持著安靜。

腳步聲忽然變急,砰的一聲,像是門撞擊閉合。

緊跟著,在急促的腳步聲中,撞擊聲接二連三地響起。

幾分鐘後,羅彬藏身的這道房門直接被推開,同樣撞擊在牆上。

梁錦一步入內,他平和的臉色變得格外猙獰,驚疑不定。

掃過一眼屋內,甚至梁錦也抬頭往上看一眼。

房梁很寬,羅彬藏身的角度帶著卦位,還有周天隱跡符,絲毫冇有暴露。

砰的一聲,門又合攏。

急匆匆的腳步聲漸行漸遠,隨後又是一聲響,分明是院門關了。

羅彬又靜靜地等了至少十幾分鐘,這才輕手輕腳從房梁上下來。

“小羅子,你挺聽話,怎麼又忽然不聽話了?”灰四爺吱吱疑問:“這不是伊人小娘子給你的安排嗎?”

羅彬這纔開了口,儘可能簡明扼要,讓灰四爺簡單明白情況。

“伊人小娘子在外邊兒,和你說不要相信她?”

“這會兒伊人小娘子給你做了安排,你就不相信?”

“等會兒,四爺有一點點頭暈,得用善屍丹緩緩腦子。”

灰四爺又吱吱叫著,腦袋還真很配合地搖晃兩下,真像是暈頭轉向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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