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4章 舌貢,木禺村

-為了避免直視對方被髮現,羅彬其實已經很小心翼翼,基本上是餘光在掃,再加上這麼遠的距離,如果這都暴露,那簡直是無解。

呼吸很緩慢,心跳卻很快,身體對危險的本能反應是抑製不住的。

輕微的聲響,像是什麼東西壓過枯枝敗葉。

羅彬十分謹慎,目光投向聲響傳來的位置,才發現,竟是一條顏色翠綠的蛇,正在葉片間遊走。

驟然,它迅如閃電,彈射而出!

一隻掌心大小的山鼠被咬中,竄出幾步,僵直倒在地上,不停的抽搐中四肢變得僵硬,吱吱聲愈漸虛弱,最後消失。

隨後,那條蛇遊走上前,緊緊纏住山鼠,將其身體勒得變形。

前方那三人收回視線,保持著盤腿的動作,再無其他舉動。

時間,就這麼緩緩過去。

羅彬都不敢起身,隻敢這樣一直趴著。

心裡邊兒再三複盤,更確定眼前的三個人,肯定就是週三命,絕不會是其他六陰山人。

不知不覺間,到了正午。

起了一層薄霧,霧氣流轉中,將袁祿等櫃山門人籠罩,再一陣風吹過,霧氣消失不見,大部分人都不見蹤影,包括袁祿。

最終,竟然隻剩下一個普通櫃山門人。

三人起身,其中一個上前,掐住那櫃山門人的下巴,往裡填了一口血米,那人吞嚥下去後,眼中多了幾分神采,更多的還是顫栗。

距離太遠,羅彬聽不見他們說了什麼話,總之另外兩人也上前。

可以肯定,三人留下一個櫃山門人,是要瞭解內山情況的。

消失的人,必然是死了。

週三命有個特殊的本事,將被他吃過的人,變成壽人,這樣一來,那些受害者的魂魄就不會鑽進魂魄中。

魂魄中依附的壽仙兒,就是偷壽這門邪術的副作用。

眼前這情況,目睹著其餘門人喪命,就是對僅存那人最大的威懾,都根本不需要週三命再度威脅。

先前時間耗了很久,現在卻至多幾分鐘。

那人搖搖晃晃地往前走,顯然是帶路。

三人跟隨其後。

直至他們快消失在視線中,羅彬這才站起身來。

“這仨兒,週三命的徒子徒孫吧?”

灰四爺吱吱叫了聲,略有幾分惱怒。

它鼠頭還瞅了一眼地上那條蛇,此刻蛇已經將山鼠吞進腹中,安靜的一動不動。

“是週三命本尊。”羅彬話音略啞。

“吱吱?”灰四爺嚇了一跳,說:“鬨呢?你知道?”

隨後灰四爺卻一點兒都不叫,冇有任何聲響,隻是它脖領子上的鼠毛都直立起來,顯然,是警惕性上來了。

“那個櫃山門人應該會說出一切,就是不知道,週三命會不會對秦天傾下手。按理來說,他和天機道場冇有絲毫關係,冇有仇怨,應該不會自找麻煩。”羅彬稍蹙眉,低語分析。

“至少能明確一點,他會對袁天書不利,這反而不是壞事。”

抬起頭來,羅彬眼中閃過一絲冷意,他才緩緩跟隨上前。

介於發現週三命的身份,他便不敢跟得太緊。

是對付過幾次出陰神不假,週三命兩度在他麵前受挫不假,這也意味著,週三命一旦發現是他,就必然會下死手。

第一次能對付週三命,是出其不意。

第二次是有三壇觀主。

都不是羅彬的真實實力。

因此,眼前羅彬必須做到滴水不漏,穩打穩紮。

才能在冇有任何資訊差優勢的情況下保全自身,儘量去漁翁得利。

白天的內山,要比外山安全得多,至少到現在為止,羅彬還冇有遇到一個鬼物。

不知覺間又到了傍晚,夕陽光曬滿山坡,漫天的火燒雲,濃赤如血。

距離天黑還有一段時間,加上前邊兒幾人冇停,羅彬就又往前走了好遠。

路邊多了些東西,似是以前農村裡,山腳,路邊,山路上隨處可見的土地廟,十分矮小,至多人腰間那麼高。

廟中供奉的卻不是什麼土地像,當然,真嚴苛說起來,羅彬也不認識什麼神像,之所以能肯定不是,是因為供奉之物是拚湊感很強的木人。

貢品是一種乾巴巴的肉,暗紅髮黑,表麵佈滿細密的顆粒。

對此,灰四爺隻吱吱了兩聲,發表出一個意見,邪性。

羅彬身上也起了不少雞皮疙瘩。

完全不需要太仔細觀察,就能分辨出來,那肉是舌頭。

用舌頭當貢品,邪性的評價都差了點兒意思。

再往前走去,不多遠,居然瞧見一座牌樓,後邊兒是一道村落,屋舍林立。

“搞什麼鬼?”灰四爺吱吱兩聲,是說:“味兒散了,他們分開了。”

羅彬眼皮微跳,心頭都微凜。

又往前靠近一段距離,能看清牌樓上的字。

木禺村。

牌樓下邊兒,竟然有一個人,先前羅彬都冇有發現那人的存在。

此刻那人靜靜地站在那裡。

更讓羅彬不寒而栗的是,那人竟然看著他的方向。

他是小心的,且儘量隱藏著行蹤的,身前甚至都還有樹和灌木,卻還是被髮現了?

羅彬呆了幾秒鐘冇動,完全肯定,對方發現了他。

“週三命那幾人,是進村了?”羅彬低聲問。

灰四爺吱吱一聲,意思是:“四爺不是講了嗎,他們進去了,還和那個被放血的人分開。”

心跳,稍稍加快。

羅彬再遲疑了幾秒鐘,才朝著村口的方向走去。

這一次,他冇有隱藏身形。

內山太古怪,眼下應該算深入進來,再加上那些廟,舌頭做貢品,完全不知道天黑後又會發生什麼,出現什麼古怪的東西。

已經被髮現,且週三命他們都進了村,羅彬才做出直接進村的決定。

又經過了一棵樹,那棵樹乾上竟然歪歪扭扭刻了一串字。

羅彬多瞟了一眼,字跡太亂,勉強能認出來,最前頭寫著,不要在樹林裡過夜,不要進入木禺村,藏起來。

心跳從快,頓變成咯噔一下。

天,是真的快黑了,殘陽正在不停地被暮色吞噬。

誰刻的字?

不能在樹林裡過夜?

又不能進入木禹村?

怎麼藏起來?

眼前除了村子,四周就隻是樹林了啊。

這不是完全的重點。

重點在於,是跟隨前邊兒週三命幾人的判斷進村,還是信任這棵樹上,不知道是誰留下的刻字……

距離牌樓已經很近。

不知道什麼時候,那個靜靜站在那裡的人,居然消失不見了。

一隻手,忽然從樹乾後探出,一把就捂在樹皮上,剛好按住幾個字。

緊跟著,一個人從樹後出現。

皮膚之白,像是常年冇怎麼被陽光曬過,眼睛微微泛黃,甚至隱隱有種通透感,髮際線略高,頭髮短寸,卻又能看到頭皮上幾處顏色較深的地方。

那人的手,膚色又和臉上的不一樣。

“要天黑了,趕緊進村。”

“不要相信任何在村子外邊人的話,如果對方不是人,那就更不能相信。”

細細的話音,透著一股濃濃的謹慎。

“村子會很安全。”

“這是那些東西用來騙人的。”

那人語速飛快,眼中更帶著催促。

羅彬的陰陽術,級彆已經很高。

想要騙他,對方至少得是徐彔那個水平。

櫃山道場都冇有多少那種先生。

這內山,一個村子,怎麼可能隨隨便便就冒出比他陰陽術境界高的人?

況且週三命和那個櫃山門人全部都進了村。

羅彬瞬間便權衡利弊,做出決定。

“多謝。”他稍稍頷首。

那人立馬轉身,朝著村內走去。

灰四爺吱吱叫著,意思是:“小羅子,你不怕遇到週三命了?”

羅彬冇有回答灰四爺。

那人則扭頭,多瞥了一眼灰四爺,其眼中明顯是略帶打量和詫異的。

“你瞅啥?”

灰四爺又吱吱一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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