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7章 河前

-鐘誌成耗費的時間,要比羅彬更久,他在大範圍地圖中刻畫出來的小地圖,看上去,居然跟比羅彬的要精細?

確切來說,應該是兩種不同的感覺。

羅彬畫出來的部分,走向更吻合山勢,渾然一體,鐘誌成的則更為標準。

羅彬是先生,圖中直接看到風水,這吻合他的身份。

鐘誌成從始至終就很守規矩,標準也是他的人設。

當鐘誌成停下來時,櫃山村周邊不同方位,都有了密密麻麻的準確地圖。

手在微微發抖,鐘誌成怔怔的看著地圖,他的臉色都微微蒼白,是他過於壓製情緒,過於緊張。

羅彬眼中有一陣陣精芒。

鐘誌成和他可不一樣,他是靠著回溯,才能記住那麼多方位。

這種能力,鐘誌成不可能有。

是這麼多年對櫃山的一點點摸索,全部都記在腦海中,滾瓜爛熟,鐘誌成才能畫出那麼多的地圖!

羅彬接過匕首,他繼續開始畫圖。

他先前畫的,隻有櫃山村周邊。

去過的其他地方,還是冇有個明確導向,致使他畫不出圖來。

鐘誌成填補了那麼多空缺,也給了羅彬更多細節。

再等羅彬停下來時,櫃山鎮的位置也出現在地圖上。

他在櫃山村方位寫下櫃山村,又在櫃山鎮的位置寫下名字。

“我們隻探索出來這麼小一片區域嗎……這個鎮……我知道,羅杉提過……”鐘誌成眼中猶有驚色。

地圖很大,填出來的部分還是很少。

“我們在這裡。”

羅彬用匕首輕輕點了一個位置。

“羗村。”

他再刻下名字。

“這像是一個櫃子,櫃子外邊兒,隻有那裡有地圖,那就是出口?”鐘誌成總算髮現鎮古村所在,手指著兩扇相夾外的山體。

“與其說出口,倒不如說是另一個入口,那是一座高山,很難離開。”

“你按照我所說的,去解救“兩腳羊”,能救多少,算多少,剩下的就是確保安全,然後等。”羅彬言之鑿鑿。

“可,唐先生……”鐘誌成的表情是欲言又止。

“天機道場會直接出去,然後再一次甩下我們麼?”鐘誌成終究還是問了。

羅彬稍沉默,才說:“我不會。”

他無法回答鐘誌成的直接問題,他本身就代表不了秦天傾那一群人,隻能代表自己。

“你不會……”

鐘誌成眼皮一陣陣微跳。

他眼中透過一絲遲疑。

“一旦遇到繞路的環境,你們就出不去了。”

“羗村相對來說,纔是安全之地。”

羅彬再度開口。

鐘誌成臉色再度微變,比先前更白兩分。

不再多言,鐘誌成後退幾步。

羅彬同樣不言,而是專心致誌的看著地圖。

他冇有再用匕首去畫,單純隻是看。

許久許久,羅彬確定了方位。

事情進展的,要比他想象的順利得多。

看了一眼腕錶,指針對著上午十一點,不知不覺間,竟然都天黑又天亮。

“安排個地方讓我休息。”

“灰四爺,你去多捉一點兒山貨,勞煩鐘村長,幫我準備夠乾糧。”

羅彬兩句話,安排了鐘誌成,有吩咐了灰四爺。

他身上,白影直接閃出。

鐘誌成又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低聲道:“唐先生這邊來。”

山洞裡麵其實有床榻,鐘誌成卻冇有將羅彬安排在這裡。

出山洞後,鐘誌成領路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很快,他帶羅彬進了一處地室。

這地室之前羅彬冇來過,相對來說較小,不過收拾得很乾淨,要比山洞內宜居。

鐘誌成告退後,羅彬便躺上床休息。

腹中是餓,可畫地圖消耗的精力過多,使得他略疲倦。

這一覺睡到天黑,然而天黑無事,他又不可能大張旗鼓地出去招引邪祟,索性又繼續睡,再醒來時,已然是九點多了。

腦袋很清明,從地室出去。

陽光很和煦,不算特彆刺目。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濃的焦香,是肉被烤熟的味道。

“唐先生。”一人上前。

此人一直在地室外等待。

羅彬點頭。

那人則帶他往前走。

很快便到了一個地方,這裡架著好幾個火堆,密密麻麻地烤製著肉片。

一部分焦香流油,還有一部分都已經被熏乾。

場間多了個和昨日不同的麵孔。

竟然是何簋!

羅彬這纔想起來,當時鐘誌成身邊兩個人,還有個嚴厲,也是村中比較重要的人物。

何簋在這兒,嚴厲呢?

這時,何簋站起身來,他身旁還起來一人,正是老孔!

老孔整個人還有些恍惚,其身上纏滿了繃帶。

至少,老孔現在是個人了!

三步並作兩步,何簋到了羅彬麵前。

咚的一聲,他竟然跪下。

“謝唐先生救命之恩!”何簋透著濃濃的感激。

羅彬一怔,這才明白,何簋必然是受重傷,昨天的藥人血,鐘誌成用了一點去救命。

“無礙。”羅彬搖頭。

“嚴厲呢。”他隨口問。

場間眾人的臉色無一例外,都一陣陣寂寥落寞。

“青壯隊死傷過半,嚴厲慘死。”何簋啞聲回答。

跪地的還有另一人,正是老孔!

老孔臉色發白,似是不知道怎麼說話,就隻是那麼跪著。

“都起來吧。”羅彬將兩人扶起。

兩人僵站著,也冇說話。

老孔還好,何簋的反應,則讓羅彬心中又有幾分唏噓。

“村長說,要給您烤夠肉乾,我們這裡冇有什麼糧食,還冇種出來,那隻老鼠幫了我們大忙了,您能多留兩天嗎?它可以幫我們更多忙。”

再一個青壯隊的人小心翼翼地問。

何簋瞪了他一眼,低聲道:“放肆!”

“冇問題。”羅彬臉上有笑容。

羅彬大約又呆了兩天,這才離開羗村。

這兩天裡,他不止一次去看地圖。

鐘誌成也看,他去的時候,鐘誌成就會後退到另一個位置,不打擾他。

當然,灰四爺抱怨了很多次,是累著它了,那兒有讓它一直給這麼些村民當苦勞力的?

最後灰四爺快撂挑子的時候,他給灰四爺喝了點兒藥人血,又讓灰四爺亢奮起來。

羗村裡更堆了不知道多少山雞野兔,那些個青壯隊的人,更是吃得滿嘴流油,就幾天時間,人的氣色都飽滿了。

當羅彬走時,不但揹包裡裝滿黃精,山藥製成的乾糧,還有更多肉乾,能吃很長一段時間。

趕路大約花了三天,羅彬到了一處位置。

這裡有兩座山。

雙山相夾,中間有一條河,洶湧流淌。

旁邊還有一座山,封住兩座山的口子,那條河,是從那座山腳下的洞中流出!

水位很高,河麵也寬,至少五十多米。

封路的山,就是鎮古村所在的山!

石壁垂直,的確無路可走。

岸邊河水濺射,險些沾濕鞋底,羅彬便後退了數步。

“也不說弄個橋什麼的,讓人怎麼過去,淌過去嗎?”灰四爺吱吱叫著,顯得很不滿:“水裡邊兒可有東西,小羅子,小心你還冇怎麼使傢夥事兒,就給水裡那些鬼玩意兒掏了。”

羅彬皺眉,冇有接灰四爺的葷話。

灰四爺忽然鼻子聳了聳,鼠眼微亮。

“伊人小娘子的味兒。”

“快散的差不多了,對麵味兒更足。”

“她果然活著,還過了河,跑得挺遠哩。”

灰四爺這兩句吱吱,直接讓羅彬心神都是一振。

不過,他卻發現了其他不同尋常的地方,瞳孔都微微一縮,盯著岸邊一處位置,目不轉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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