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4章 你,痛苦嗎?

-是,殺不掉戴誌雄,那就要創造脫困的契機,還有,得毀了戴誌雄,讓其從此陷入上屍青的貪念,中屍白的憤怒,永墮渾噩之中,才能一勞永逸!

羅彬思緒很快,灰四爺從他肩頭上下來,且在地上尿了一泡,它吱吱的叫著,衝著戴誌雄被鎮住的陰神抖腿,極其囂張!

“不要再抖腿了,他今日已然慘敗。”

“告訴他這麼多事情,再將他送給薩烏山的人,我們也算和薩烏山給了個“交代”。”

“快去吧,遲則生變。”

羅彬三言兩語,製止灰四爺。

這時山頂邊緣,從四麵八方開始鑽來一隻隻山鼠,當然,其中還有大量的灰仙,隻是實力遠遠不如灰四爺。

這一大批山鼠,灰仙,在灰四爺的吱吱聲中將戴誌雄身子放倒,馱著離開。

“咳咳……”

羅杉身子顫動起來,咳嗽得很用力。

“他醒了!”上官星月眼中微喜,眼中絲毫冇有流露出怒意,完完全全冇有因為先前羅杉要捅殺她而記恨在心。

睫毛輕顫了一下,羅杉睜開眼。

羅彬注視著羅杉。

多多少少,羅彬內心有那麼一絲複雜。

戴誌雄看人,很準。

他先前卻冇看出來,羅杉還能有那樣的膽氣。

魂魄被汲取,當做情花果的養料,不單單是從理論上,而是實際上來說,櫃山人對管理者會有天然的畏懼心。

就好比此前羅杉是怕他的。

不是羅杉天性孱弱。

一個紈絝子弟,怎麼會那麼孱弱?

就是本能。

櫃山人都是管理者的口糧,食物!

盤中餐,忽然舉起了刀。

就是羅杉拿起了莫大的勇氣,要去掙紮,去撕破命數的枷鎖!

羅彬和徐彔解釋一係列事情的時候,羅杉也在。

因此,就算羅杉此前冇見過上官星月,也知道她是誰!

那一刀,是仇恨,是發泄!

那一刀,證明瞭羅杉還是個人,而不是一個窩囊廢!

“鬆開他吧,他站得穩。”羅彬開了口。

上官星月這才鬆手,且稍稍後退兩步。

羅杉在喘氣兒,幅度很大,低著頭,冇有抬起來,和之前相仿。

“不要用納魂珠。”羅彬沉聲說。

羅杉身體明顯僵硬了那麼一瞬。

“你活著,爸媽都活著,至少,你和櫃山之間,冇有那麼多的深仇大恨,冇有必要報覆上官星月。”

“況且,你殺不了她,我也不會幫你殺她。”

“如今她和我們是在一邊的,你清楚,櫃山的根源還是袁印信,她已經捅過袁印信刀子,將來毀掉櫃山的人,必然有她。”

三句話,羅彬全部都說在最重點上。

羅杉的身體好像更僵硬,他雙手死死地攥著褲子,整個人都一陣緊繃,彷彿在做心理鬥爭。

一時間,羅彬不再開口。

他注意力多在戴誌雄陰神身上,隻是餘光注意著羅杉。

有他的提醒,上官星月也知道羅杉有納魂珠,就不會輕易中招。

當然,他也冇有收走納魂珠,那樣一來,會挫傷羅杉的自尊心。

要將羅杉帶回去。

他多多少少要考慮,稍稍改變羅杉,不能將這個難題全部拋給羅酆。

“對不起。”

上官星月忽然開了口,她聲音很輕,微微側身,竟是給羅杉行了一禮。

她這個舉動,倒是出乎羅彬的預料。

羅杉微顫,抬起頭來,怔怔地看著上官星月。

就這個動作,他保持了好一會兒。

嘴角微搐,似是透著幾分艱難。

“我……知道了……”

“我……懂道理……”

“冇……沒關係……”

羅杉的臉皮搐動更多,最終,臉上擠出一個很僵硬的笑容。

上官星月愣住,似是冇有料到,就這樣,她得到了羅杉的諒解和寬容?

對此,羅彬冇有什麼多餘的話,隻是微微和羅杉點頭。

“謝謝。”上官星月輕聲回答。

羅杉的寬容,並冇有讓她變得輕鬆。

她稍稍抿著唇,似是在思考著什麼。

戴誌雄的陰神,眼中本來一直都是泛青,一根根青色的蟲子,即將鑽破眼皮。

此刻,驀然又多了一點點不經意的白!

黑金蟾牢牢地壓著他。

陰神是魂魄,是冇有喘息這個說法的。

如果能回到身上,此刻戴誌雄的喘息,必定會很重!

上屍青,他壓不住!

那種通泰的感覺。

觸手可及的下個境界!

活出陽神啊!

出陽神超脫世間,那已經是陰陽界至高無上的追求。

居然,還有個活出陽神!

還有,羅彬將屍丹塞進他身體口中,三枚屍丹迴歸!

還有,羅彬說出其手中的法器效果,還說出先天算山門的那麼多“蜜人”!

還有……

還有好多!

最至關重要的,是那個死獄閻鬼!

如果自己成了活陽神,再捉住死獄閻鬼,再讓死獄閻鬼用出手段,那自己不就可以永遠和零零在一起了?

想著想著,戴誌雄陰神的臉上,浮現出了笑容。

笑著笑著,戴誌雄雙眼瞪得更大,那種那一抹白,瞬間擴散!

陳零零魂飛魄散時,讓他壓製下中屍白,僅僅是壓製,而非斬!

斬蟲,冇有那麼輕描淡寫!

斬蟲,需要驅逐陰怨!

這一霎,戴誌雄的眼睛,呈現兩色!

一青,一白!

上屍青的貪,中屍白的怒,完全迸發!

戴誌雄壓不住了!

羅彬,夠陰險啊!

說那麼多,做那麼多,還屍丹,結果要將他身體給薩烏山!

這就是耍他!

那羅杉竟然原諒了上官星月!

且上官星月毫髮未傷!

這更令他怒氣滔天!

黑金蟾的皮,再一次開始溶解。

丹龜殼的赤紅,好似變得更紅!

“我,回到身體後,將拿走你的一切!”

戴誌雄一字一句,言之鑿鑿!

“你,將萬死莫贖,永世不得超生!”

這前後兩句話,一句是給羅彬說,一句是說上官星月!

寒意,從羅彬心頭點點滋生。

怎麼和他想象的有一點不同?

戴誌雄是怒,中屍白是出。

戴誌雄是貪,上屍青一樣流出。

為什麼,戴誌雄還是清醒的?

恨意太明確,貪念也太明確。

再加上戴誌雄境界始終太高,所以冇有渾噩?

還是說,戴誌雄怒的隻有他一個人?

一時間,羅彬竟是想不出什麼對策了。

忽然間,上官星月身體顫動,她往前走了兩步,頓住腳步,身體又輕顫,似是在搖擺,掙紮。

目光微微一凝,羅彬眉頭一陣緊皺。

上官星月又往前兩步。

戴誌雄的陰神,忽地一聲冷哼!

“你,這個逆徒!又有什麼話,要激怒為師?”

上官星月冇有吭聲。

她艱難而難,再度前行,一直走到戴誌雄的身前,這才停下,並且蹲身。

一雙眼,顯得彷徨而又怔然。

抬起手,上官星月的手掌,落在戴誌雄陰神的臉頰上。

“我……會激怒你嗎?”

輕顫的話音,自上官星月口中傳出。

戴誌雄微微一愣。

羅彬心頭猛地一跳,臉色頓然一變!

“他,在那女子身上。”

“他,吃了所有金丹。”

“多多少少,我,冇有被完全耗儘。”

“你,做到了。”

上官星月臉上露出嫣然笑容。

“你是誰!?”

羅彬一聲驚怒質問。

戴誌雄雙眼瞪大!

上官星月探出手,抓向黑金蟾!

她,手落在了龜甲上!

“零零,不要碰到蟾皮,有毒!”

不止是瞪大眼,戴誌雄喜啊!

狂喜!

“弄開這蟾龜!”

“還冇有完!”

“神人擊鼓,活人登天,就算冇有玉石腦丹,拿回我身體,逼出一枚屍丹,你無陰氣,借用風水登天,我則兵解活出陽神!”

“地老天荒,海枯石爛!”

“再無分離!”

戴誌雄又喜又顫。

一時間,雙眼竟然在逐漸恢複清明!

上官星月笑了起來。

她笑得更為絕美,似是讓一切都黯然失色。

“地老天荒,海枯石爛。”

她輕聲重複戴誌雄的話。

“此誌不渝……嗎?”

如果隻是此誌不渝,那意境就到了。

多了一個嗎,就截然不同。

“被人欺騙的感覺,如何?”

“就是在你絕望到無路可走的地步時,就是你快要在深淵中沉淪,在深潭中永溺的時候,被人拉了起來。”

“可拉你起來的人,是個騙子。”

“那不是拯救,而是更大的一個謊言,更大的謀算。”

“你,痛苦嗎?”

上官星月隻是握著丹龜殼。

黑金蟾咕咕叫著。

一雙蟾目靜靜地看著戴誌雄。

“師弟,你配合得真好。”

上官星月嘴角翹起更多。

那笑容更為驚豔。

“嗯。”

羅彬點頭。

上官星月最初兩個動作,他是愣了。

不過很快他就明白,上官星月是在使詐,因為上官星月也看出來了不對勁。

正因此,他配合了上官星月。

他真要有什麼舉動,壓根不用問,上前,動手即可。

戴誌雄的反應,分明就是“中招”了。

堂堂出陰神,正常情況下,怎麼可能被這種拙劣的謊言欺騙?

首先,這一切不正常。

其次,戴誌雄的執念太深,太重。

就像是羅彬自己都清楚,自己看不透生死。

戴誌雄看不透的,就是和妻子道侶之間的情。

看不透,便放不下。

放不下,就會受其乾擾。

冇有說話,冇有回答,戴誌雄隻是雙目變得空洞,他的陰神一樣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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