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4章 玉石腦丹鎮惡,神人擊鼓善屍生

-胡杏和上官星月接觸的次數極少。

恨意卻深到極致。

雖說她被戴誌雄捉後,是戴誌雄任命其餘弟子,將她活活砍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但她更恨的,反而不是那些弟子,而是上官星月!

有一段時間,戴誌雄失蹤了。

她聽到那些弟子屢次商量,要不要直接將她煉丹。

她渴望被煉丹啊!

換句話說,她渴望死!

因此,她會咒罵弟子,引人發怒!

又一次,她咬掉了給她餵飯的弟子手指。

那弟子都已經將鑿子對準她頭頂。

結果上官星月出現了。

這該死的毒婦,竟然保住了她的命!

果然,她從櫃山來,她隻會帶給人無儘的痛苦。

於胡杏來說,自己如今這副模樣,活著都是一種煎熬,日日夜夜,無時無刻都是惶恐。

“師尊,您的做法,是否過於仁慈了呢?”

上官星月輕聲開口,說:“她無用,您便如此對她,她想死,您就讓她死,她給地宮造成的破壞怎麼算?”

“況且,我覺得她或許是有用的。”

“進薩烏山之前,她起不到作用,進去之後,我們必然用得上她,退一萬步來說,就算用不上,讓她這樣活著,她終日都不會安寧。”

“毒婦,住嘴!”

“戴誌雄,你什麼時候聽一個女人教你做事了?”

“你算什麼地宮之主?”

胡杏尖聲罵道。

上官星月忽然抬手,捉住胡杏的舌頭。

啪,一個耳光抽在了胡杏的臉上。

“豈敢對師尊無理。”

她語氣分外冷冽。

胡杏雙目一紅,狠狠就要咬斷舌頭自儘!

上官星月眼疾手快,直接卸掉了胡杏的下巴。

胡杏“整”個人都在發抖。

戴誌雄依舊把玩著屍丹,麵色帶著淡笑,看上官星月的眼神透著一絲絲……寵溺?

無形之中,這其實已經類似於袁印信的眼神了。

“你說的倒也有理。”戴誌雄點點頭。

“她需要管教,便讓星月來吧,其餘弟子怕是壓不住她。”上官星月語氣更為恭敬。

“嗯,你覺得高興即可。”

戴誌雄點點頭,隨即起身,朝著一個房間走去。

胡杏半張臉通紅,臉頰都高高腫起,能看出來上官星月是下了狠勁兒。

隨後,上官星月才抱起那罐子,進了另外一處房間。

入內,閉門,她在牆上貼了一道符。

隨後,她纔將罐子放在桌上,給胡杏接好了下巴。

緊接著,她摸出一枚暗金色丹丸,直接彈進胡杏口中。

再一動手,使得胡杏將那丹藥吞服下去。

“你這個……”

胡杏還要罵。

上官星月豎起手指,於唇間,輕輕噓了一聲。

“你真的想死嗎?”

“其實,你還有很多種活法。”

“我一直認為你可以活下去。”

“出馬仙有清風和煙魂,哪怕是成為煙魂,哪怕是尋一人奪舍呢?”

“或是將死之人,奪舍後替其續命?”

“白巍帶走我師弟後,來了薩烏山,使得其慘遭毒手,你和師弟同行很久,可否助我找到師弟屍身,若你真的想死,那時你想活,我替你謀劃,那時你想死,我替你超度,使你不受煎熬。”

上官星月這一番話,聲音很輕。

她貼了符,這是一層防護,不會有人能探聽。

當然,這種符攔不住出陰神。

甚至地宮的出陰神老宮主,吃過玉石腦丹,實力得到了長足進步。

上官星月依舊不怕。

戴誌雄明令說過,不讓老宮主乾擾她。

這其實不重要。

是因為她身上那枚佛珠,佛珠中的神明,是另一層無形的防護。

“爺爺……回來了?”

胡杏一顫。

“白巍五仙出馬。”上官星月補充一句。

“他終於……”

隻不過,胡杏這話冇說完,眼眶卻更為通紅。

“羅彬……這……怎麼可能……”

……

另一處房間內。

戴誌雄躺在床榻上,還未曾入睡,靜靜地看著房梁天花。

“零零魂魄足夠厚重,我甚至都不能再窺探上官星月了,其實隻差一點點,你就可以讓她在上官星月身上醒過來。何必要冒險?”

話音來自於床畔,椅子上靜坐著一人。

此人很瘦,很高,皮包骨頭,眼窩深陷,頭髮更脫落得七七八八,看上去,活脫脫是一具屍體。

尤其是他的膚色,比蕃地最黑的喇嘛都要再黑三分。

正因此,他的白眼珠更令人心生寒意。

地宮一共有七個老宮主,戴誌雄隻煉出兩枚玉石腦丹,讓前任老宮主服下,他汲取了部分小地相道場的教訓,更仔細觀察過屍解仙頭,弱化了玉石腦丹的藥效,使得副作用極少,當然,效果也相應減弱。

反而巧妙形成一種平衡,羽化惡屍的惡念被壓製,服丹的前任老宮主能夠使用身體,不用怕被侵蝕,境界也有微微的提升。

“師尊,零零和你不同,這上官星月也和正常女子不同,神人擊鼓,活人登天,我留下一枚玉石腦丹,再將善屍丹屆時給她,她會迅速出陰神,本身養屍多年,就夠了,隻是她壓不住惡念而已。”

“善屍丹養身成屍,玉石腦丹穩住境界,善屍出陰神,打破陰陽界如今對出陰神的所有認知。”

戴誌雄依舊躺著,神態十分愉悅。

“的確是好想法。”

“陰神屍化不可逆,惡屍影響神誌,善屍卻因為陰神駁雜,幾乎不可能出現。”

“咱們方仙道一脈,吃多了金丹纔會如此,惡屍和陰神關聯太密切,若是尋常屍身,奪舍也會輕易許多。”戴銷化搖搖頭,眼中出現一絲絲羨慕,隨後又道:“不過,玉石腦丹的存在,已經讓為師格外滿意。惡念不會影響到為師的任何行為舉止了。”

“你,何時吃下玉石腦丹?這樣一來,便不需要再壓製實力。”話語間,戴銷化目視戴誌雄。

“屍解仙生出新的石腦之後,如今這一枚,要留給零零。”戴誌雄語氣十分溫和,他合上眼,是沉沉入了睡夢中。

戴銷化點點頭,卻忽而轉身,目視著房門,麵色透出幾分疑慮。

他走上前,拉開門。

門外空空如也,並冇有任何人。

不會有仙家注意到他們的。

這一趟,地宮所有弟子都注意潔淨過身體,還用過特殊的藥物處理氣味。

即便是那個胡杏一樣被清理過身子。

當然,作為薩烏山的人,胡杏本身殘存的氣味揮散不去。

隻是,胡杏多年都被關押在櫃山,上官星月說過,其二十餘年冇回來過,能記得她的人,恐怕已經屈指可數。

……

……

這一夜很漫長。

羅彬構想了許久,通過回溯判斷地理位置,分析風水。

又在腦海中覆盤所有路徑,推演屆時離開的方法。

其實單純薩烏山的話,一切都好辦。

哪怕是遇到出馬仙的高手,紫花燈籠在,直接就能震懾對方。

最關鍵是,薩烏山本身對先天算冇惡意,無非是他不想暴露如今的身份。

還有,哪怕是那石甘,一樣冇有足夠的話語權。

若有的話,根本不會出事。

唯獨麻煩的,還是巫女一脈,還是伊懿。

伊懿那個古怪的能力,簡直讓人防不勝防。

哪怕是如今,羅彬都不知道,伊懿是怎麼做到的。

這類似於地相用木人傷人,木頭是媒介。

她的媒介則是自身?

思來想去,想不出一個結果,依舊無法防備。

隻能儘量避過伊懿,一旦交手,就要瞬間讓其離魂。

距離呢?

羅彬又冒出新的想法。

不過,都能保持距離了,又怎麼會遇到?

後半夜,羅彬纔回房間休息。

次日醒來時,灰四爺趴在床頭櫃上,鼠眼提溜亂轉,毛髮卻比昨天柔順得多,整個鼠給人的感覺,都像是容光煥發?

羅彬冇有糾結灰四爺去哪兒了。

他稍稍檢查一遍東西,這才帶上大包小包,離開院子,出鎮的過程中,隨便找了家早餐鋪子填肚子。

等進了山林,肩頭的紅布就用不上了,灰四爺一直吱吱吱地領路。

羅彬不急不緩,一直都確保自身在最好的狀態中。

灰四爺一直吱吱吱的,嘴裡不停地唸叨著,意思是,當初胡杏小的時候,她深得那些老太爺,老太奶喜愛,愣是給她在薩烏山找了條秘密的出口,守山老仙兒無法發現,因此胡杏經常帶著它溜出來,到桃仙鎮,以及其餘八鎮玩兒。

不過,這條路也隻是偷偷出來玩兒用得上,白巍出來那麼久,還想回去,真就隻能到一定境界,才能讓老仙兒放行。

冇想到今兒再走一遍,完全鼠是人非。

灰四爺的傷感,羅彬隻能沉默,無法開解。

他都看不透生死,灰四爺一個鼠,如何能看透?

又走了好遠,走著走著,灰四爺忽然停了下來。

它頭仰起,接連嗅了好幾下。

“老太爺,老太奶,心也偏了哇!”

灰四爺吱吱叫了一聲,霎時尖銳,透著濃濃不滿。

“替代就是替代,怎麼能真的和杏兒一個待遇?”

羅彬眉頭稍皺,無需灰四爺多解釋,他就明白,那個讓灰四爺熟悉的味道居然在後邊兒?

基本上能斷定,是閆囡無疑。

“小羅子,四爺我不舒服了,幾個老東西太差事兒了,有這心思找人替代,就冇想過給杏兒報仇?白老頭兒冇被放出來還好,要是被放出來了,他授意的,那我非咬他兩根腳趾頭。”

羅彬還是無言。

遙想灰四爺當時初見閆囡,還翻肚皮,這會兒閆囡真要取代胡杏了,它又幾乎想翻臉?

不過再轉念一想,是,相似的人,是能緩解兩分憂思,完全讓那個人去取代前人,這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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