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6章 玉堂道場來人

-啼哭聲在塔後方更遠處,這裡整體地勢是一個緩坡,四處都是雜樹亂石,荒草叢生,十分荒僻。

窺探感令羅彬汗毛倒立,極其不適。

太近了。

這個距離,灰四爺居然冇有給出任何提示!

“吱吱吱。”灰四爺叫了起來,從羅彬衣襬中鑽出,躥至其肩頭。

一雙鼠眼直勾勾盯著羅彬看的方向,腦袋微微歪著,警惕而又疑惑,還帶著一絲絲惱怒。

一道寬帽紗袍的身影走出。

是日巡!

日巡司夜都是大司夜的一部分。執勤城隍可以聘任,大司夜可以繼續分化出正常司夜。

羅彬早就料到,最遲出事那天的次日正午,就會有人接到執勤城隍的任命文書。不僅僅是北渭市,其餘城隍廟一樣如此。這才能保證城隍廟正常運轉。

此地屍體被收走,必然是新的執勤城隍所為。

至於城隍廟怎麼處理死獄閻鬼這樁事,他則一無所知。

還有,這一役或許還有個倖存者。就是守在城隍廟內的宋桑。

或許死獄閻鬼出現時他就會逃走,就算宋桑死了,城隍廟中四處都是耳目,不可能不知道他的存在。

城隍廟一直冇有找上他,這也是個問題。

這一番思緒間,羅彬目光平靜地看著日巡。

日巡的麵貌是極度模糊的,看不清模樣,那股壓迫力卻極大。

“你,不是唐羽。”

開口的並非日巡,而是另一人,聲音繼續響起:“你是誰?”

那人從日巡身後走出。

灰四爺吱吱尖叫數聲。

“安靜。”羅彬抬手示意。

城隍廟的問題,拋開黔通寶動貪念才被灰四爺整治不貪,的確和灰四爺直接相關。新的執勤城隍直接對灰四爺有防備,用手段遮蓋了身上味道,算是說得過去。

這更間接說明瞭,這執勤城隍要來找他!

“姓名不過是一個稱謂,你知道我是唐羽,就足矣。”羅彬麵不改色。

“日巡今日發現這舊街動靜怪異,通報城隍廟,我亦然不解,正因此同日巡前來,本不想被這灰仙發現,冇想到唐先生更為敏銳。”

“哦,忘了自我介紹,鄙人張甫,來自於玉堂道場。”那人拱手抱拳,不僅僅說了來由,更做出自我介紹。

“玉堂道場,張甫?”羅彬重複了一遍。

“唐先生不僅僅是小善小惡分明果斷,更有大善。”張甫目眺河畔說:“我一直冇有想明白,你要那麼多人過來乾什麼?這裡的爭端已經結束,死獄閻鬼逃走,殺死所有執勤城隍,奪走他的全部鬼身,你從他的獄中雖然能活著出來,但絕對不易。”

“你帶人,不會起到絲毫作用,是有些特殊的陣法可以用人完成,先天算的傳承我隻有過耳聞,冇有詳細瞭解。”

“可原來,你是要超度這條河的嬰屍!”

“玉堂道場一直知道這裡,可這件事情不是那麼容易完成的,百姓溺女,百姓葬之,最主要的是,你居然能在這年頭,鼓動出那麼多人,當真是大手筆,當真是不簡單。”

張甫語氣透著讚歎,還有一絲絲敬佩。

一時間,羅彬無言。

對執勤城隍,他基本上快有刻板印象了。

鄭密的一係列行為,以及鄭密的死,讓羅彬清楚,這都是不同的選擇。

趙軒書這一類人當執勤城隍太久,隻有高高在上的官架子,一切都為城隍廟利益,為自身利益,哪兒有什麼道義可言?

城隍廟選人有大問題,卻也

不能讓人以偏概全。

哪怕偏之有九,一樣如是。

還有,張甫來自於玉堂道場!

玉堂山就在北渭市附近,經曆幾番波折,最後出黑先生隻剩下張雲溪一個,大部分弟子更是被蕭苛屠殺。解決一切事情之前,玉堂道場都算是搬到了南坪市,冇想到竟然又回到了玉堂山上。

是,玉堂道場曾經也有問題。

不過如今殘存的先生都算是曆經磨難,就算張雲溪如今不在,也能判斷其餘弟子的品性絕對不差。

張甫的表現就能看出來很多。恐怕也是張雲溪不在,這些弟子們纔會選擇回山。

“你不會隻是來稱讚我兩句的。”羅彬搖搖頭,又道:“不過,你一直冇來找我,是清楚我幫不了你們什麼忙。”

義塔之中發生的一切無人知曉。

羅彬怎麼活下來的,必然是城隍廟想知道的。

冇有等張甫再發問,羅彬便道:“你們隻知道死獄閻鬼勾人入獄,此後呢?”

張甫麵色微凜,慎重回答:“文書上的資訊記載,此後是什麼無人知道,被勾走的人大部分都死了,剩下的也無法說出任何事情。”

“此事很重要,近幾日,日巡來過舊街,唐先生忙碌,我便不好登門叨擾,外加死獄閻鬼的下落不明,城隍廟一直在四處尋找,其餘幾個城隍廟一樣出事,他們也需要處理問題。”

話語間,張甫眼神變得誠懇許多,透著詢問。

羅彬稍一思索,才說:“類似於一場噩夢,人會困在一件自己覺得極為痛苦,甚至不願意去回想的事情中,然後就是重複的經曆那件事情,不停地循環。如果當人發現這不對勁,就會逐漸想起來自身記憶,不過,死獄閻鬼會立刻改變這個夢境內的細節,使得能觸動人的不對勁消失,一直深陷其中。”

“完全想不起來自己是誰,不被循環的夢境所控,自然而然能出來,冇有任何阻礙。”

羅彬這番話十分簡明扼要。

張甫微微皺眉,眼中微驚,卻又點點頭說:“那些無法說出資訊的人,是在死獄閻鬼被切碎魂魄後醒來的,是僅有的倖存者,城隍廟保留黔通寶等人的屍身,就是覺得如果捉到那鬼東西,還有機會。”

“然而眼下已經超時了,他們徹底成了死屍。”

“此外,唐先生你給出的資訊更為關鍵,這樣一來,城隍廟就能提前防備了。”

語罷,張甫長舒一口氣,眼中又是濃濃感激,臉上甚至還有喜色。

“你可能冇有理解清楚。人陷入痛苦之中時,隻有那一段的記憶尚存,不會知道你之後是什麼樣的人,就好比我,我沉浸在十二三歲的記憶裡。”羅彬補充解釋。

一時間,張甫臉色又微微僵住。

“如果你隻有這一件事情,那可以請回了。”羅彬開始送客,顯然,他已經將能說的都說了。

張甫深吸一口氣,情緒調整過來。

“的確還有一事,我希望唐先生如實相告。”

“此事和城隍廟無關,於我來說,於玉堂道場來說,都極為重要,希望先生不要隱瞞。”

語罷,張甫抱拳,衝著羅彬深深行了一禮。

羅彬眉頭微微一挑,冇有打斷張甫。

“我想知道,唐先生和羅彬先生之間的關係,還想知道你們最近是否有聯絡,你可否能聯絡上羅先生?”

“我們場主銷聲匿跡很長時間,所有弟子都很擔心他。玉堂道場重新啟用,並未出事,他可以回來了。”

張甫的神態語氣都極為誠摯,還有一絲絲懇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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