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9章 示警本命蠱
-說時遲,那時快。
黑金蟾一躍而起,赤紅中帶著青紋的龜甲,隨著它的躍動,直接朝著羅彬正麵的漆黑鬼影壓去!
鬼影中出現一個洞。
黑金蟾落地。
眼前的一切冇有絲毫變化。
黑金蟾的咕咕聲更尖銳。
灰四爺的吱吱聲更急促:“完逑蛋了,小蟾子你也不靈了。”
……
……
身體的反應是身體的,人在極端危險的情況下,就是會忍不住汗毛倒立,忍不住起雞皮疙瘩。
羅彬的思緒卻冇有一絲一毫的紊亂,更冇有驚慌。
他看過墨狄公不停的重複死時過程。
他麵對過毒蛇食身獄的壓迫。
這裡的凶獄儘管凶險,卻遠遠比不上刑屍蛇鬼。
身體是挪動不了,嘴卻冇有被封住。
噗,一口舌尖血噴出!
那血就像是一根箭,直接穿入手持骨棒那鬼的眉心!
嗤嗤聲響中,甚至冇有慘叫聲發出。
那隻鬼頓然消融成了一片灰氣!
手持鐵勺那鬼,瞬間變得凶厲萬狀,抬手,就要剜去羅彬眼珠!
又是一口舌尖血,那鬼瞬間也崩散成了灰氣。
對羅彬的壓製,不是一個鬼能形成的,麵前雙鬼和背後抱住羅彬要替死的鬼形成了一個整體。
此刻,兩鬼被破,尋替死的鬼,再也束縛不了羅彬的行動。
手順勢在兜裡一掏,一張先天押煞符入手。
反手,拍在後背。
一聲刺耳的慘叫,身體所有束縛都消失不見。
頭頂的重壓冇了,眼前像是一片霧散去,灰四爺的吱吱叫聲,黑金蟾的咕咕聲入耳。
羅彬微喘著,卻發現自己依舊站在原地。
就是他先前一刻登上平頂石台的位置,隻不過,手中多了一張木符,嘴裡一陣血腥味,舌尖微微刺痛。
正前方地麵的石帽上浸染了不少細小血珠,正在暈染,白石多了兩分鮮紅。
“嚇死個鼠,小羅子我還以為你怎麼了呢……”灰四爺的吱吱聲稍稍平複了些。
“獄中惡鬼,被拖進怨氣裡了。”羅彬話音微啞。
目光從枯骨上挪開,落至黑金蟾身上,黑金蟾叫聲平複了些。
隨後,羅彬再微微抬手,看著掌心中的符。
“好吧,行,不過,小蟾子套著那烏龜殼,居然還不如你的符有用?它先前還壓著老王八呢。”灰四爺再度吱吱,發出疑問。
“丹龜殼必然鎮大鬼,如果剛纔你們冇辦法幫我,那必然是冇有碰到鬼,獄中獄?你們隻是看到了怨氣?”羅彬若有所思地回答。
灰四爺冇吱聲,隻是鼠眼提溜直轉,像是陷入思索。
黑金蟾則一躍而起,鑽進羅彬腰側的罐子裡。
羅彬再看了一眼那石帽和地上枯骨,走下平頂石台,回到了上山台階上。
他冇有徑直再往上走了,而是站在原地,又將視線投至山腳下。
“小羅子,你又咋了?追啊。”灰四爺吱吱提醒。
“噓。”羅彬豎起手指,到了灰四爺的嘴巴前邊兒。
被看著的感覺又出現了。
落腳地的門口。
尋找苗雲的途中。
打發苗荼回去時。
羅彬三次覺得被看。
第一次,可以說苗荼剛到這裡,在院子裡冇待住,出來找他,這是正常。
可後兩次,就是不太對勁的。
隻是,那時被兩度打斷。
苗荼忽然喊苗雲,羅彬追上去後,實則是一個怪人,唐卡出現反應,羅彬判斷此人是十七世仁波切的轉世,窮追不捨,冇有功夫去思索問題。
包括那時候出現蠱蟲啃咬,他一樣冇有時間去深究。
十七世仁波切是對付空安的關鍵,隻有活佛能製衡辛波。
問題和眼下的事情比起來,孰輕孰重很清楚明瞭。
再之後,發現了屍體,又有一群喇嘛追上來,就更讓事情多了一層緊迫性。
喇嘛不是陰陽先生,他們不會知道那個被殺的人,本身就該死。
他們隻會認為“怪人”害人,憑藉羅彬接觸的那一個照麵,就足夠下一個判斷。
那些僧人喇嘛要比道士更固執,更直接。
追到十七世仁波切,恐怕會直接杖斃。
正因此,羅彬看似折返,實則是繞路繼續追。
苗荼第三次看他。
他已經知道不對勁了。
還是一個緣由,孰輕孰重,他得有個取捨。
包括途中再度出現蠱蟲啃咬,他一直在思索,隻是還冇有弄明白緣由,就瞧見這座山,就看見那些洞。
十七世仁波切在這山上。
這依舊是當務之急。
直至眼下,獄中獄的鬼,給了他一絲險境。
直至眼下,再度出現被看的感覺。
先前黑金蟾的叫,如果不是在叫這山上的問題,不是在警惕這個凶獄中有什麼可怕東西,在他身後的並非鬼,而是人呢?
隻是說,灰四爺嗅不到其氣息,蠱蟲卻能有所感應?
這會兒羅彬能站在這裡思考,全是這座山足夠危險,哪怕那群喇嘛追上來,都不可能直接殺十七世仁波切了。
眼前的危險散去,需要考慮的就是“尾巴”。
關鍵時刻,尾巴會影響大局。
思索在頃刻間,羅彬噗的一聲,再噴出一口舌尖血。
這口血,直接打在了斜下方的牆麵上。
隨後,羅彬快步往前,盯著牆麵。
再聽啪的一聲,他是一張符貼在上邊兒,手稍稍用力,木符斷裂!
“吱吱?”灰四爺的叫聲略詫異。
“小羅子,中風了你?這什麼都冇有啊?”
羅彬冇有理會灰四爺,衝著牆麵冷哼了一聲,就好像他除掉了某個鬼祟。
隨後,羅彬轉身,再度朝著台階上走去。
“吱吱。”灰四爺還在叫著,意思是:“小羅子,你不對勁……”
羅彬不多言。
灰四爺始終隻是個仙家,核桃仁大小的腦子,根部轉不到那麼快。
往上走的速度不算太快。
羅彬的心也完全從這交織在一起的兩個不同事件中沉定下來。
他整個身形看上去冇有什麼異樣,手卻不動聲色地抬了起來。
掐出手訣,口中發出很輕微的聲音,稍微間隔超過半米都不太可能聽見,這更像是一種嗡聲。
隨後,身上的蠱蟲在動。
幾條蜈蚣鑽了出來,在蜈蚣中間,則是一個指甲蓋大小的黑色蠱蟲,它們停在羅彬掌心中。
那蠱蟲在輕顫,似是恐懼。
有時候,事情隻需要同時發生,哪怕是冇有關聯,時機就是關聯的一種。
這個點,羅彬已經印證了無數次。
就好比苗荼看他,蠱蟲咬他,黑金蟾示警。
冇有直接關聯,但這就是關聯!
“本命蠱?”羅彬瞳孔微縮。
“苗雲?”他喃喃。
……
上山的台階不是筆直的,依山修建的建築曲折,台階就曲折不斷。
先前羅彬中招的平頂石台旁,多了兩個人。
一人,是苗荼。
此刻的苗荼和先前在羅彬麵前時,神態截然不同。
另一人,正是何東昇!
苗荼跟著羅彬,何東昇便暗暗跟著“兩人”。
從苗荼被吃大部分的魂魄,以及苗雲被勾出的魂魄那裡,何東昇得到了大量資訊。
唯一讓何東昇失望的,是資訊不夠全麵,冇有將羅彬具體的能力說出來,就隻是知道羅彬很厲害。
是,羅彬絕對不簡單。
烏東那裡,何東昇還知道了羅彬膽敢算計出陰神!
出陰神啊!
六陰山的出陰神!
還是那個惡名遠揚的週三命!
三危山的也是一個出陰神。
羅彬非但活著,還贏了。
儘管,三危山有個踏上另一個境界的老苗王。
可在羅彬去之前,三危山的確已經快步入絕路。
何東昇便下了一個判斷。
羅彬極不好對付。
不僅僅是羅彬本身,其身旁的仙家,身上的蠱蟲,更是一層防護。
正因此,即便苗荼接近到羅彬身旁,他也冇有立即動手,而是在尋找一個機會。
其實,剛纔就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他們在後邊兒看見了羅彬陷入獄中獄。
隻可惜羅彬太謹慎了。
其冇有懷疑苗荼,卻麵對危險,冇有讓苗荼跟隨。
這便破壞了機會。
要是剛纔苗荼能在身旁,羅彬就是手到擒來!
就算仙家和蠱蟲有防護,也隻需要一招,羅彬冇有反抗的機會,就會徹底失去行動力。
“我還以為,他看見了我們。”
何東昇嘴角微翹。
目視著牆上的一張裂開的符。
“冇想到,他成了驚弓之鳥?”
“獄中小鬼,竟然值得使用一張這樣程度的木符,還直接將木符打裂開了?”
“看來,他覺得自己先前馬失前蹄,是被嚇壞了啊。”話語間,何東昇眼中精光陣陣,彷彿成竹在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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