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還好他不像學長那麼遲鈍, 還好沈聘毅然決然地朝他踏出第一步,朝他先伸出了手。
還好他當初沒有選擇逃避,而且迎頭而上。
所有的一切都是恰恰好。
他和沈聘是天生註定的。
說完隻有他明白意思, 其他人聽了大概覺得沒頭沒腦的一句話, 費以颯伸手勾住沈聘的頸脖,快速地在他嘴唇上親了一下,隨後像個沒事人一樣站起,樂嗬嗬地道:
“肚子餓了, 我們去吃飯。”
有些事, 吃飽了纔有力氣乾。
他率先走在前麵,背後的沈聘若有所思地摸了下嘴唇, 又看了眼前方宋厲二人隻剩下兩個小黑點的方向,邁開腳步跟在費以颯的身後。
“小聘,你想吃什麼?”費以颯問他的小竹馬。
見沈聘張嘴想說什麼, 費以颯道:“不接受聽我的,今天就去吃你喜歡吃的。”
沈聘聞言微微一笑,他知道費以颯的意思, 以往大部分都是任由費以颯想吃什麼吃什麼,他都奉陪,現在這次是想要由他拿主意。
他伸手握住費以颯的手, 思考了一下, 道:“那去吃四喜牛肉吧。”
“行啊。”
費以颯笑眯眯地握回去, 這個人還是一如既往的體貼,四喜牛肉這玩意沈聘喜歡吃, 他也喜歡吃。
還在校園內, 路過有人看到他們兩個人牽手,忍不住吹了一聲口哨。
費以颯視線看過去, 向那個人擠擠眼。
那個人是他們的同班同學,見狀朝費以颯比個大拇指,誇讚他坦蕩的態度。
費以颯笑容加深,指尖滑入指縫中,乾脆和沈聘十指緊扣,就這樣大搖大擺地穿過大半個學校,從校門離開。
他們去了常去的那家四喜牛肉店,今天人特彆多,來到店裡已經有不少人在排隊。
這家店開了好多年,雖然味道很地道,每每吃完都讓人回味無窮,不過因為店家以前沒有什麼宣傳手段,導致知道的人並不多,生意算不上好壞。
現在的生意會這麼火爆,好像因為有個藝人前陣子來吃了一趟,回頭在自己的部落格上大大誇讚一番,才讓這裡變成了網紅店。
工作日還好,一到了週五晚上至休息日的時間,就總是像現在這樣排起看不到儘頭的長龍。
他們正逢週五晚上過來,一看那黑漆漆的人頭隊伍,費以颯忍不住感歎了聲:“人真多。”
看來還要排隊好一陣子才輪到他們,沈聘提議:“要不去吃其他?”
這怎麼行呢?
小竹馬難得說要來吃這個,他一定要讓他吃到。
費以颯去取了號,左右看看,看到旁邊一個空著的位置在召喚他,道:“我們去那邊等叫號。”
沈聘從來不會反對他的決定。
費以颯興衝衝地拉著沈聘走到那邊,按著小竹馬坐下。
而後他也挨在沈聘的身邊坐下。
隻是一會的時間,排號在他們身後的人又變得不少,費以颯嘖嘖道:“生意真不錯,再這樣下去,大概要擴大營業才容納得下這麼多客流量了。”
沈聘“嗯”了聲,注意力落在他的手上。
費以颯一路和他牽著手,是剛剛去取號才鬆開他的。
沈聘手指動了動,想要再次握住,卻忽地聽到一道女聲響起:
“請問,你們隻有兩個人嗎?”
二人擡眼看去,眼前站著一個長發女孩和一個短發女孩,出聲的是短發女孩。
短發女孩手裡拿著隊伍號,對他們道:“接下來就是我們了,我們隻有兩個人吃,如果你們也隻有兩個人的話,要不要和我們一起搭個飯?”
是很普通的搭訕。
沈聘目光微凝,看著短發女孩在說話間,目光一直看著費以颯。
旁邊的長發女孩也怯生生地道:“對啊,人多的話,也會熱鬨些。”
和沈聘不一樣,費以颯注意到是長發女孩含羞帶怯地看向沈聘的視線。
老實說,這種情況並不是第一次。
小竹馬顏值驚人,年紀小的時候看不太出來性彆,甚至有男孩子來跟他搭訕。
現在他已經是一米八六的大個子,就算長得再怎麼俊美精緻,就那樣坐在那裡長腿支起,就會有一種難以形容的壓迫氣場。
這氣場讓沈聘變得不再容易讓人錯認是女孩。
在他們還沒有談戀愛那會兒,跟小竹馬搭訕的女孩子變得很多。
幾乎天天都有。
費以颯以前還會故意調侃小竹馬幾句,現在當然不能那樣做,他正打算拒絕那兩個女孩,擱在大腿的手被沈聘抓住了,小竹馬緊緊握住他的手,神色如常地對那兩個女孩說:“抱歉,不方便。”
“……”
為何不方便不用說得太直白,光看他們的態度就能察覺出。
費以颯看到兩個女孩神魂落魄地離開,連叫號也顧不上了,沒進店裡吃。
說不定其實是鼓足勇氣來搭訕,卻不料被暴擊了一頓,費以颯心情莫名覺得微妙。
有幾個正在排隊的人看過來,神色有點怪異,費以颯順著他們的視線低頭看看自己,又看看沈聘,再轉眼看向倒映出他和小竹馬的身影的櫥窗。
暗黑色的櫥窗不能清晰地映出他們的五官,但那高大的身材、以及交握的雙手輪廓如實地倒映出來。
費以颯看了兩秒,動了動往沈聘的方向傾過去,和他的肩膀並在一塊。
櫥窗中的兩個人身高相仿,他那麼一挪,兩個人的肩膀緊貼著,多了幾分依偎的親昵感。
微妙的心情轉為愉悅,沈聘聽到費以颯無頭無腦地道:“看來我要努力了。”
他得努力讓彆人一眼看到他們,就會認定他們是情侶,而不是以為他們隻是感情好的哥們兒。
就像他認識的那對ab,隻要那兩人在一起,周圍的氛圍就彷彿變成了粉紅色,完全是那種不會讓人錯認的戀人氛圍。
在這方麵,他和沈聘著實差遠了。
也許全賴他,因為他以前一直沒覺得哪裡不對,他本來就很少和沈聘表現出親昵動作,偶爾牽個手,也不會有什麼羞赧的情緒,就像幾分鐘前,他甚至還能對著彆人的目光打趣。
“?”
沈聘聽不明白,費以颯卻沒再說,鬆開他的手指攤開,專心地一根一根地把玩著輕捏,等待著叫號。
沈聘低頭看他,眼底閃過一絲驚訝。
費以颯很少有這樣的舉止。
和他交往以來,這個人對待他的態度其實沒什麼改變,他們之間的相處模式已經形成了習慣,不要說外麵了,除了在床上,就連在兩個人相處的時候都很少有親昵的動作。
很多時候,都是他主動去拉近二人的關係,費以颯性格大大咧咧的,根本沒有這方麵的意識。
沈聘正猜測他現在這樣做是不是剛剛的小插曲影響的,忽地聽到費以颯咕噥道:“不行。”
沈聘不明所以:“……什麼?”
費以颯擡頭瞅了自家小竹馬一眼,覺得自己功力實在不夠,那對ab怎麼能做得這麼自然呢?
罷了,一口吃不成胖子,他也不指望一下子就變得自然,要繼續努力才行。
費以颯鬆開沈聘的手,剛要收回,又被沈聘拉回去牽住,alpha低聲提醒他:“到我們了。”
隨著店家叫出他們手持的號碼,沈聘就這樣牽著費以颯的手大大方方走進去,高大的身影引起周圍人的側目,目光下意識落在他們交握的手上。
費以颯察覺到那些視線,順著看去,突然悟了。
他們的外形不太相稱,導致沒什麼戀人氛圍,就算他們牽著手,也隻是帶來詫異的目光而已。
說不定被彆人看到他們親嘴兒,都以為他們是打鬨著玩。
沈聘發覺費以颯接下來的時間似乎有些沉默,默默地吃著,時不時地瞅上他一眼,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沈聘給費以颯架了一塊嫩滑的牛肉放他的碗裡,道:“多吃點。”
“唔。”費以颯嘴裡嚼嚼含糊應道,反給他夾了幾筷子到碗裡,“你也是。”
他呼啦啦地乾了半碗下肚,抽出紙巾一抹嘴巴,站起來道:“我去下洗手間。”
他們的座位安排在大廳裡,費以颯洗淨手從洗手間出來,要經過幾個包廂才能回到大廳。
走到中間房門緊閉的包廂時,他腳步一滯,清楚地聽見一聲急促的“不要”。
很小聲,像是喉嚨擠出來,帶著幾分恐懼。
如果隻是那麼一聲,費以颯還不會行動,但下一秒衣服撕裂的聲音響起,這讓費以颯眉頭完全皺起了。
搞什麼東西?
在這種地方?
“啪!”
費以颯不客氣地擡腳一腳踢開那包廂的門,大步邁進去嚷嚷:“抱歉我來遲了——”
話音戛然而止,他和包廂裡麵身穿兜帽衛衣的男生對上視線,彼此都清楚地看到對方臉上的愕然。
包廂裡隻有一個男生。
男生的手裡拿著手機,而手機此刻又急促地擠出一個聲音:“不要……”
這次的聲音很清晰,裡麵演著什麼,一聽就明白。
“………………”
費以颯靜默片刻,掃過男生那張不算陌生的臉,退後一步,“抱歉,你慢慢。”
滿臉愕然的男生這時終於反應過來,臉漲得通紅,手忙腳亂地關掉手機,道:“等等,你——”
費以颯假裝沒聽見,非常迅速關上門,而後轉身快步回到廳內。
見他回來,沈聘敏感地察覺到他的臉色不太對勁,眸色微轉:“怎麼了?”
費以颯咳了一聲,有些擔心包廂的人追出來,但想了下那張臉應該不至於,便安下心來,道:“沒什麼,隻是搞了個烏龍,你繼續吃。”
沈聘已經放下筷子了,搖了搖頭:“我已經吃飽了。”
“怎麼吃這麼少……”費以颯嘀咕,桌子上的套餐明明隻是二人份的量,卻剩了很多,他正要繼續投喂小竹馬,好讓他再吃點,剛拿起筷子,他的肩膀卻驀地被人抓住了。
他一愣,坐在他對麵的沈聘反應更快,已經站起來一把拉開抓住他肩膀的手,沉聲道:“做什麼。”
費以颯回頭一看,包廂的男生翻起兜帽遮住腦袋,戴了副墨鏡又戴了個口罩,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密密,墨鏡的黑眸看向自己,隔著一層玻璃也看出情緒複雜。
哎呀呀。
有點理虧的費以颯連忙道:“沒事小聘,是誤會,你先放開他。”
想到男生的身份不方便起衝突,他把筷子一放,道:“我先結賬,借一步說話。”
沈聘靜默兩秒,看著費以颯起身去結賬,而男生則亦步亦趨地跟在他的身後。
顯然費以颯離開的時間了,和這個人發生了什麼,導致他看到人來,連飯也不吃了,打算先帶人離開解決問題。
結好賬,三個人走出店門。
走了一段路,費以颯才覺得是不是應該找個不太顯眼的地方,轉頭又看男生包裝成那樣子,應該不至於讓人看出是誰。
沒錯,這個男生就是讓四喜牛肉店變成網紅店的功臣,一個叫慕葵的當紅藝人。費以颯並不關注娛樂圈的事,會認識這個藝人,主要還是因為這個人給店裡推廣時他湊巧看到視訊了。
“呃……”回想起來剛剛的場麵,還是有幾分尷尬,當然費以颯覺得最尷尬的是慕葵,他畢竟是公眾人物,而費以颯隻是覺得有點歉意,剛張嘴說什麼,慕葵一陣搶白:
“我新劇有個角色要演類似內容,我沒有經驗,才會看那個!”
“……”
費以颯愣了下,隨即沒忍住,“噗”的一下笑了,笑了兩聲才覺得不應該,忍笑道歉道:“抱歉,我無意冒犯,都是我不好,沒搞懂就闖進去。”
慕葵臉色漲紅,已經解釋過了,卻覺得更加羞恥。
他明明放得那麼小聲,居然還是被聽見了。
還被人誤會是在乾什麼壞事。
作為藝人的他第一次羞恥得想要找個洞鑽下去。
當然歸根到底還是他不好,不應該因為忘記帶耳塞就外放的。
慕葵梗著脖子道:“我就是想說,我不是那種人。”
“是。”費以颯看出他認真的個性,肅起臉色點頭,“我相信的。”
慕葵雖然還是有點彆扭,但見費以颯應下,還是稍微鬆了口氣,他拉了拉口罩,道:“那就行,我走了。”
問題覺得解決就收手,是個爽快性格。費以颯再次點頭,沒跟慕葵說再見,覺得這個人應該不會想要再見到自己。
慕葵果然很快就離開了,就是為瞭解釋才特意追過來。
費以颯目送他上了台商務車離開,把注意力轉回旁邊沉默的小竹馬身上,在他和慕葵進行對話的時候,沈聘一直沒說話。
“小聘?”
費以颯在小竹馬眼前招了招手,沈聘定定地看著他,忽然道:“……我真想把你鎖起來。”
明知道根本沒什麼,然而看到他和其他人說話,看到他對其他人笑,心裡那種充滿了陰暗的情緒還是不斷滋生。
……嗯?
以為自己聽錯的費以颯眨了眨眼,卻見沈聘揉了揉他的板寸頭,道:“開玩笑的。”
不像是玩笑啊。
費以颯確信了自己沒聽錯。
這種帶有偏執獨占欲的話,沈聘很少對他說。
應該說,大概是擔心他害怕,他基本不會讓他看到這一麵。
這個人對自己的感情毋庸置疑,那麼問題又來了。
他為什麼不願意標記自己?明明剛剛都說出那種話了。
費以颯實在難以理解。
但費以颯是個行動派,不明白的事他會費儘心思搞明白。
橫豎今天已經決定把這個疑惑解決一事提上行程,於是他一把拉住沈聘的手,左右看了看,看到前方不遠處一個大大的招牌,埋頭拉住人就往那邊走。
“以颯?”沈聘不知道他的目的地,發出詢問,卻見他沒有回答,而是一路拉著自己在一個酒店大門前停下。
“到了。”
費以颯放開他,轉身伸出雙手並攏遞到他的麵前,對他一笑:“不是說想把我鎖起來嗎?”
沈聘瞳孔微縮,看到站在麵前觸手可及的費以颯對他發出甜美而不知死活的誘惑:
“來,不要客氣。”
……
“嘀哩哩”,門卡開鎖成功,費以颯率先踏進去,回頭瞅了眼還站在門口的沈聘,抓住他的手一拽,把他拽了進去。
“哢噠”一聲,房門關閉。
兩個人都是第一次來到這種地方,然而費以颯卻沒有周圍打量的心思。進門後,他便撐起手臂,把沈聘抵在房門與自己之間,道:
“你怎麼一直不說話。”
沈聘定定地看著他:“……為什麼要來這裡?”
費以颯納悶:“來這裡還能有什麼原因?”
他這方麵的常識還是知道的,情侶來酒店的原因,大部分隻有一個。
沈聘眸色慢慢轉深,“那麼,剛剛是什麼意思?”
深愛的人雙手並起形成願意被囚禁的姿勢,朝自己遞過來的一瞬間,沈聘腦海閃過很多想法,最終他還是沒有動,而是輕輕地摸了摸他的臉頰,低語:
“不要胡說。”
費以颯是認真的,不過這一點他會慢慢告訴沈聘,現在還不急。
現在已經把人領進情侶酒店了,一切在進行中,他不慌不忙地回答:“就字麵上的意思。”
見沈聘眸色仍然沉沉,他笑了聲,故意湊過去碰了碰沈聘的嘴唇,道:“放鬆點,我正事還沒有開始說呢。”
嘴唇一觸即放,沈聘輕抿感受那點殘留的觸感,道:“你想說什麼?”
費以颯往後退了一步,思考了一下,道:“我有件事好奇了很久,一直很想問你。”
沈聘沒有說話,等待他繼續往下說。
“而你的回答會讓我重新思考,剛剛那個到底是字麵上的意思,還是隻是跟你開個玩笑。”
費以颯摸了摸後頸腺體,感受上麵的光滑。
察覺到不對勁後,他逐漸想起來這個人很少碰自己的腺體。
明明以前幫忙臨時標記的時候還會咬得比較深,結果他們在一起後,沈聘反而變得隻是輕輕廝磨,不敢用力。
為什麼呢?
費以颯搞不懂。
眼前的alpha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雖然看不出現在在想什麼,但那雙黑眸將對他蘊藏的情感表露無遺。
明明擁有這樣的眼神。
甚至還說了那種不像開玩笑的話,卻在失控的時候,沒有順從本能標記他。
大概裴與樂說得對,這個人是在顧慮什麼。
費以颯又往後退,拉開自己與沈聘的距離,道:“沈聘,我很認真地問你,希望你也可以很認真地回答我。”
見他後退,沈聘下意識往前一步,卻聽到費以颯道:“就站在那。”
他腳步一停,聽到費以颯開始發問:“小聘,你是不是覺得和我結成伴侶很丟臉?”
“……”沈聘神色一僵,“什麼?”
怎麼會出現這麼荒唐的問題?
他怎麼可能會覺得丟臉?
沈聘往前一步:“以颯,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費以颯不慌不忙地打斷沈聘的話,“那我再問你,如果不覺得丟臉,你為什麼不願意對我進行徹底標記?”
沈聘往前走的動作再次頓住。
費以颯又摸了摸自己的腺體,道:“雖然你表現得不著痕跡,但我還是能感覺到,你不想標記我。”
沈聘的語氣低了很多:“……不是的。”
費以颯微微擡起下巴,嘀咕道:“我就感覺到是那樣。”
沈聘腳步重新邁起,往前拉近和費以颯的距離,擡起手輕觸他的臉,定定鎖住他的視線,道:“以颯,不是這樣的。”
費以颯沒有避開他的手,直接了當地道:“所以我覺得混亂。你曾經說過,你對我的喜歡,是想要和我做伴侶之間能做的一切,想給我的腺體注入資訊素,想給我永遠標記,想和我成結……這些都是假話嗎?”
這些話全部是沈聘當時親口告訴他的,讓他震撼得久久難以平複。
當時清醒地感受到費以颯對他那種熾熱的情感,如今卻又感受到他有所保留。
明明已經跟他說了讓他不要客氣,這個人還是克製著自己。
他家小竹馬可能不明白,他或許是沒有什麼細膩的心思,但他很會寵男朋友。
如果沈聘麵對自己需要顧慮什麼,或是克製什麼,那麼他會將之逐一擊破。
沈聘沉默了一會兒,收回輕觸費以颯臉頰的手指。
話說到這個程度,似乎已經不能再隨意用話推搪矇混過關了。
“……爸爸曾經標記過父親。”
費以颯眼睛微微睜大,聽到沈聘語氣徐緩道:“父親忘記了我們,無論爸爸曾經多麼努力,都沒有辦法讓他記起自己。直到現在,父親還是以為他和爸爸隻是醉酒後一夜的意亂情迷,無意中有了我。”
等下等下。
這資訊量有點大!
費以颯知道沈聘喊沈明季爸爸,那麼父親……
就是那熙?
費以颯萬萬沒想到會聽到長輩們的情感秘/事,他吃驚得甚至有些結巴了:“這、這和我們剛剛的話題有聯係的地方?”
沈聘抿了抿嘴。
爸爸分化成alpha,是用藥劑催化的,而他同樣也是。
分化藥具體有什麼副作用,就連研究出這個藥的叔叔都不太清楚。
那熙的身體沒有其他問題,當時也沒有受過傷,可他就是莫名其妙地把他們父子二人遺忘了,在沈明季將他標記的第二天。
那麼最大的可能,就是標記出了差錯。
也許是因為沈明季的資訊素有什麼成分,注入腺體後造成了神經損害。
雖然他和爸爸不一定會出現相同的發展,但沈聘還是不敢賭。
沈聘不想讓費以颯知道他為了分化而使用了藥劑,低聲道:“我隻是害怕……我們也變成那樣。”
如果費以颯遺忘了他,他沒辦法做到像爸爸那麼堅強,他一定會瘋的。
然而,不把真正的理由說出來,費以颯便不想那麼容易糊弄的。
他認真地道:“為什麼害怕?長輩是長輩,我們是我們,發生在他們身上的事,不會發生在我們身上。”
雖然費以颯看出沈聘確實存在著恐懼,但費以颯不清楚沈聘隱瞞的事,聽了這番話卻覺得沈聘的擔憂完全沒必要。
他的想法很直接,恐懼什麼就打破什麼,乾脆提議:“不然我們來試試。”
試試看沈聘把他標記了,他會不會真的忘記自家小竹馬。
而他相信自己不會的。
沈聘臉色沉沉,他明白費以颯的意思,沒有說話。
費以颯在沈聘的沉默中,察覺到了他的拒絕。
他頓了頓,思考了一會,決定下一劑猛藥:“小聘,我問你,你難道想一輩子都不標記我嗎?”
沈聘手指一顫,還是沒有說話。
費以颯見狀聳聳肩,道:“你知道沒有標記的oga和被標記的oga,有什麼區彆嗎?”
沈聘眼皮一動,手心不著痕跡的收攏。
費以颯繼續往下說:“被標記過的oga,不用再承受發熱期的痛苦,隻要專屬的alpha給自己一個安撫就能冷靜下來。他們就算發熱也不會影響到彆人,更不會被其他人的資訊素影響到。至於沒有被標記的oga……任何一個alpha,甚至是o,都能輕易地誘發他發熱。”
沈聘終於開口:“……以颯,不要開玩笑。”
費以颯挑眉:“誰跟你開玩笑?”
他明明很認真在科普。
為了說服沈聘,他還特意認真鑽研了一番,現在才能說得條條是道,就不信說服不了小竹馬。
“我意思是,如果你不打算標記我,那麼我被其他alpha的資訊素影響到也沒所謂嗎?要是剛剛不是烏龍,那個人其實是個alpha又逢易感期的話,也許我會被誘發發情,就像之前在學校那樣。又或者我以後不小心突發發熱期遇上其他alpha,也許我順勢就被那個人標記了,又該怎麼辦?不是每個alpha都像你那麼能忍的。”
費以颯其實不知道慕葵是不是alpha,但不妨礙他用這個小插曲刺激沈聘。
小竹馬有時候莫名的固執,他想要粉碎掉他那些沒必要的克製。
“……以颯。”
alpha的聲音變得更沉了。
有一種風雨欲來的感覺。
即將身處風暴中的費以颯完全不怕,還在持續為那劑猛藥扇風點火:“比起我忘記你這種不一定會發生的事,原來你認為我被其他alpha標記也沒所謂?”
“以颯!”
越說越過分了,沈聘伸手抓住費以颯的肩膀,那雙黑眸晦暗不明地盯著他,語氣低沉道:“不要企圖惹惱我。”
費以颯認真地看著沈聘:“你知道我說的全是實話。”
那些都是將來有可能發生的事。
雖然……
如果不是沈聘的話,他會讓想要標記他的alpha通通吃不完兜著走就是了。
但為了刺激人,當然不能說這種話讓他安心。
沈聘知道費以颯說的是實話。
正因為是實話,才完全挑起他內心最大的恐慌。
恐慌感形成巨大的漩渦,在心裡開了個口,一直藏在心底的黑暗傾瀉而出,無法再收回。
一旦收不回,野獸就會露出獠牙。
沈聘閉了閉眼,就算腦海的一根鉉已然出現裂縫,理智還在奮力拉扯著自己:“以颯,不要再說了。”
費以颯眉頭上揚,裝出恍然大悟的樣子:“哦,原來你真的覺得沒所謂,我知道了,你說想要把我鎖起來的話果然是開玩笑的。”
“啪”的一下,腦海出現裂縫的鉉徹底斷掉。
有些話被挑明,原本的堅持在搖搖欲墜下被露出獠牙的野獸狠狠衝擊,崩潰倒塌。
費以颯的激將法總是很管用。
幾乎沒有一次是失敗的。
“你剛剛說……”
沈聘緩慢放鬆抓住費以颯肩膀的手,擡眸對費以颯微微一笑,用輕柔的語氣道:“讓我不要客氣……對吧?”
費以颯總是好了傷疤忘了疼,忘記叫醒一隻野獸將要付出什麼代價。
那種代價是難以言喻的,幾乎讓他死去活來。
脆弱的腺體被深深咬下,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更加深入,強大的資訊素毫不客氣地灌溉而入。
寒冷的資訊素覆蓋大地,把周圍的一切寸寸冰封。
明明纏繞上來的資訊素是如同冰塊般的寒冷,費以颯身體卻熱得驚人,他彷彿變成了一條砧板上待宰的魚,因為劇烈的疼痛而顫抖著想要翻騰而起。
牙齒沒入得更深,濃烈的資訊素瘋了似的流竄全身。
從未有過的感覺折磨得費以颯忍不住嗚咽出聲,alpha按住他企圖亂動的身體,扣住他的手擡起到唇邊,親吻他細細顫抖的指尖,輕聲低語:
“今天就算你哭喊著要我住手,我也不會停下。”
……
黑暗降臨。
窗簾布隨風飄起,窗外的燈飾透過落地窗偶爾露出的玻璃縫隙,折射出炫目燦爛的色彩。
地上衣服散落一地。
費以颯眉頭輕皺,頗有幾分苦大仇深地臥趴在枕頭上沉睡著。
套房內的資訊素仍然綿密濃鬱,是冰凍的,卻帶著凜然又莫名纏綿的熾熱感。
費以颯這回徹底感受到什麼是傾瀉而出的滿腹貪欲。
他到了中途,甚至開始有些後悔自己頭太鐵,他應該再好好製定計劃,不能一下子就把人刺激狠了……
不過很快費以颯便無暇再想後不後悔,隻能被逼著承受狂風暴雨的摧殘。
一切塵埃落定,費以颯的渾身像散架般,急需補眠。
饜/足的alpha動作輕柔地替費以颯整理乾淨,好讓他能睡得更舒服些。
隨後沈聘做好一切回到床上,靠在枕頭上靜靜凝視了費以颯許久。
如果那雙黑眸睜開眼看他時變得陌生……
他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
沈聘閉眼掩去眼底的晦暗,附身在費以颯的嘴唇上印下一個輕吻。
隨後他把費以颯往懷裡帶了帶,扯過被子蓋住他的身體,隨後黑眸低垂,繼續一瞬不瞬地凝視著懷中的人。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似乎感覺到了視線,費以颯從黑沉的夢鄉中迷迷糊糊地醒來,他慢慢地睜開眼,對上沈聘不偏不倚的目光。
他意識還有點渾渾噩噩,實際上還十分困,無念無想地和沈聘對視了幾秒後,費以颯明白為何小竹馬這樣緊盯著自己。
他動了動,雙手向前摸索著,繞到沈聘的背脊環住他,口齒不清地道:
“放心啦……我還記得你……你是我的親親小竹馬,我的男朋友,我沒有忘記你,我臉都要被你盯穿了……”
啞嗓帶著笑意喃喃調侃,費以颯臉湊過去胡亂地親吻沈聘,嘴裡含糊哄道:“現在先睡覺……”
他的手掌一下一下地拍了又拍,像是哄沈聘睡覺。
察覺到沈聘抱緊了他,熾熱的氣息在他的嘴邊遊移,一個又一個吻印在嘴角,下巴……
漸漸地越吻越深。
費以颯下意識一顫,身上的被單隨之滑下,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印子。
尤其脖子更是重災區。
紅斑點點,頸後的腺體不止一個牙印,最深那個牙印紅腫泛血。
完全標記。
有專屬alpha的oga都要經曆一次。
剛剛極儘瘋狂的狂風暴雨閃過腦海,費以颯背脊微微發麻,他勉力維持清醒,以為沈聘還沒有完全滿足,在被睏意打敗之前,把自家蠢蠢欲動的alpha攬緊,孩子氣地蹭蹭,喃喃道:“成結還是不行,讓我先緩一緩……”
說著說著聲音漸漸變輕,懷中的人呼吸聲開始放緩,在清醒了幾分鐘後,費以颯再次睡著了。
完全標記是很消耗體力的事,短暫的睡眠時間不足以讓費以颯速度恢複過來。
沈聘眼底的凝重從費以颯醒來後不斷哄他的時候便一點點散去,某種情緒溢滿心底。
完全標記是連線alpha和oga的最佳紐扣。
這種行為帶來的滿足感難以用言語形容。
心裡曾有過的迷茫和恐懼在費以颯強勢的攻勢下潰不成兵。
這個人總是這樣,用理直氣壯的態度,帶領他斬斷所有的不安。
就算他泄露出心底的醜陋的獨占欲,費以颯卻完全沒被嚇跑,反而親手把自己交到他的手上,毫不畏懼地告訴他“不要客氣”。
他到底比爸爸幸運許多。
沈聘把心情化作憐惜,輕輕地吻了吻費以颯,拉起柔軟的被單,把費以颯重新往懷裡一帶,抱著費以颯隨後閉上眼。
感受著費以颯輕輕淺淺的呼吸聲,在和深愛的人一起進入到甜美夢鄉中之前,沈聘手臂收緊,連人帶被地圈住費以颯,將他牢牢地抱在懷中。
用藏在心底最深沉的感情,抱住了他的全世界。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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