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斜陽透過玻璃窗灑近室內, 拖長了沙發交疊在一起的兩道人影。
費以颯的話已經說出口,當然不想半途而廢。
誰先開始他都沒所謂,以這個居高臨下的姿勢來看, 他來主導也未嘗不可。
於是費以颯俯身湊到沈聘的麵前, 率先吻上小竹馬的唇。
一碰上費以颯就習慣性地閉上眼,渾然不覺下方的alpha眼皮微顫,放在身側的手緩慢攥緊。
和沈聘談了將近半年的戀愛,費以颯以前還分不清親和吻的區彆, 現在經過男朋友親自指導, 已經很清楚要怎麼接吻。
探出舌尖輕輕勾畫,若有若無的輕吮, 先引誘對方張開唇瓣,再長驅直入。
隨著深入,因為臨時標記而平複的心跳又開始加速, 體溫逐漸上升。
費以颯在沈聘的嘴裡掃蕩了一圈,美滋滋地想要退出去暫告一段落之前,原本不動聲色地任由他親吻的男人開始動了。
沈聘擡起手輕輕扶住費以颯的後腦往後一按。
“唔?”
放在後腦勺的手掌略微用力, 阻止了費以颯往後退的動作。
費以颯微微睜開眼,瞅著沈聘。
“……繼續。”
alpha貼在他嘴唇低語,攬住他的背部將人圈在懷中, 隨後嘴唇覆了上來, 以舌尖輕輕撬開唇瓣。
他是沈聘手把手帶出來的徒弟, 比起他這個徒弟帶點兒孩子氣的胡亂舔吻,作為“師父”的沈聘的吻要來得直白許多, 帶著不容拒絕的強烈侵略性。
來不及嚥下的唾沫被一一舔去, 隨後alpha的唇再次複上來來回輾轉。
被輕咬住嘴唇,費以颯突然有種會被吃掉的錯覺。
徒弟到底不如師父, 現在換成沈聘主導,下巴被捏著,深入口腔的唇舌侵略十足,裡裡外外,仔仔細細,從嘴角到喉嚨深處,都沒有放過。
費以颯正等著接下來沈聘和他進行徹底標記,環上沈聘頸脖的手微微收緊,忽地,他的肩膀被按住了,毫不客氣掃蕩的舌尖退了出去,同時他被沈聘慢慢推開。
“?”
費以颯不明所以,還以為沈聘隻是打算換個姿勢,卻聽到alpha低語:“以颯,我想先洗澡。”
“啊?哦。”費以颯一愣,隨即想到他們這邊剛軍訓完不久,出了汗確實臟兮兮的,想洗澡也無可厚非。
他騰出位置讓沈聘坐起,想到什麼,還饒有興致地逗他:“不如一起洗?”
橫豎他們接下來都要乾一些不可描述的事了。
“——我想,但不行。”
沈聘輕語,指腹緩慢放開掌心下觸感柔韌結實的麵板,把臉埋在費以颯的頸窩,掩去眼底一閃而逝的不滿足。
費以颯奇怪:“為什麼不行?”
……因為他會忍不住。
沈聘隻是笑了笑,就這樣以抱著費以颯的姿勢坐起,把幾乎和他一樣高大的男生圈在懷中,輕輕地吻了吻他的後頸,道:“我想做個乖小孩。”
啥?
什麼乖小孩?
費以颯不明白,然而小竹馬卻不再解釋,抱著他站起來一路進入浴室,把他放在浴缸邊緣坐下,又俯身吻了下他的額頭。
“你在這裡洗,我去客房洗。”
費以颯以為他是為了節省時間,還想著一起洗不是更快,而且還挺有情調,本來就有那個意思,一起洗澡的話再渲染一次氣氛豈不妙哉。
不過小竹馬此刻的心思有些捉摸不透,還是把他一個人留在浴室了。
等費以颯洗完出來,比他早一步洗完出來的男人用毛巾包住他的腦袋,幫他擦乾還串著小水珠的頭發。
男人的力道很溫柔,擦著擦著費以颯不僅有些昏昏欲睡。
畢竟他跟著眾多alpha一起鍛煉,雖說沒有覺得疲勞,但畢竟是消耗了大量的體力,剛洗完澡,又有人仔細伺候著,難免瞌睡就上來了。
費以颯往後靠,把身體全部重量都賴在沈聘身上,眼睛剛要眯上,忽地感覺不對勁。
不是……徹底標記呢?
費以颯睜開眼,就以這個姿勢撩起眼皮瞅著沈聘。
對方已經幫他把頭發擦乾了,手輕撫他的頸脖,彷彿是在順毛。
費以颯靜靜看了一會,道:“不做嗎?”
沈聘道:“不做。你困了,睡吧。”
費以颯驚了:“真的不做??”
老實說如果不是這個人手勁輕柔地服侍他,他其實不會覺得很困,他本來體力就很驚人,軍訓對他而言就是小意思,隻是一時被伺候得很舒服纔有了睏意。
代表回答的,是沈聘伸出手掌捂住他的眼睛,輕聲道:“今天這樣已經可以了,你先睡覺。”
被捂住眼睛的青年眨了眨眼,眼睫毛在沈聘的手心掃過,帶了一點點癢。
費以颯用篤定的語氣道:“我覺得你有點不對勁。”
小竹馬剛剛的開心是毫不虛假的,他還想著正好完全標記,現在怎麼反而退縮了?
沈聘沒有放開手,用另一隻手輕輕碰觸費以颯頸後泛紅的麵板,道:“以颯,你今天被誘導發熱了。”
對啊。
所以他才提議完成徹底標記,杜絕以後再發生同樣的情況。
沈聘看出了費以颯眼裡的想法。
他輕聲道:“我不想在你因為其他人的資訊素有發熱反應的時候徹底標記你,我想和你進行徹底標記的時候,那股渴望是來自你自身,是你自己想要和我標記,而不是被誘發出來的。”
到了那個時候,就算費以颯會遲疑,他也不允許了。
聽了沈聘這麼一說,費以颯明白了他的意思。
確實,換了是他的立場,如果沈聘被誰的資訊素誘匯出易感期,他雖然也會幫沈聘進行疏導,但意義變得完全不一樣。
費以颯同樣希望沈聘對他的渴望來自他自己,而不是歸於本能。
雖然他現在並沒有那個意思,但用此刻被動搖的本能來說什麼都是沒有說服力的。
費以颯抓住沈聘的手拉下,回過頭對沈聘道:“你說得對。”
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道:“那麼,下一次發熱期,就拜托你了。”
沈聘眸色轉深,聲音又低又沉:“樂意至極。”
見費以颯重新轉回去,舒舒服服地背靠著他,似乎是打算開始睡覺了,他輕捋了捋費以颯的頭發,道:“還有一件事。”
費以颯打了個嗬欠,含糊問:“什麼?”
沈聘道:“明天是知芷阿姨的生日。”
基於他們以前的習慣,作為兩個家庭唯一一個女性oga,相當的受到重視,生日一般都辦得極其盛大。
這種時候,就算是一直在外出差的沈明季,都會抽空回來一天,來給好鄰居慶祝生日。
而他們作為兩家小孩,自然不能缺席。
所以,就算明天開始放假兩天,他們不能,也不可以在這裡度過他們難得的假期。
經沈聘提醒,不肖子費以颯終於想起來了。
確實,明天是他母上大人的生日。
母上大人的生日會當然不能缺席,會招來很嚴重的代價。
小學時期有一年他玩得太嗨,完全忘記了這等大事,被尊敬的母上大人整整停了半年的甜品供應,就連小竹馬的投喂都禁止了,彆提多痛苦了。
自那之後,費以颯就對他母上大人的生日會極為看重。
還好沈聘提醒了他,要是真忘了,明天缺席,也不知道李知芷女士會怎麼懲罰他。
他家媽媽其實很會打蛇打七寸,真把她惹惱了,有時候比他老爹還難纏。
不過,如果知道參加生日宴會發生一件事,讓他和沈聘冷戰一場的話,就應該趁著這個機會乾脆磨得沈聘答應跟自己進行永久標記。
可是費以颯沒有未卜先知。
費以颯和沈聘一起拎著準備好的禮物,第二天一大早就回到家,剛開啟門,隻見一道身影興高采烈地朝他們……不對,是朝沈聘撲過來。
“小聘聘~”
那人拖長語氣,說話調子帶勾兒似的,沈聘利落地一閃,躲過了那人的熊撲。
而費以颯一把拎住那個人的後衣領,把人一把拎到眼前,頗有幾分居高臨下地斜睨他:“李凜,又開始沒大沒小了是吧。”
身穿短褲小西裝,穿著白色中筒襪,踹著一雙黑色小皮鞋的小孩蹬了蹬腿,氣呼呼地道:“野蠻人,你放開我!”
費以颯就不放。
一年隻有幾次時間能看到這個小表弟,他玩心一起,掄起手掌使勁兒地揉了揉李凜頭頂柔軟的小捲毛,戲謔道:“野蠻人就不放。”
李凜被他的粗手粗腳扯疼了頭發,朝沈聘告狀:
“小聘,費以颯欺負我!”
費以颯忍笑:“他和我是一國的,這麼多年你怎麼還看不出來,你腦袋是不是不太好?”
李凜氣結:“你才腦袋不好,我是年級第一!”
費以颯故意用誇張的語氣逗道:“哇,那你好棒。”
李凜年紀還小,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麼應付這種毫無誠意的誇讚,眼看自己仍然被當成娃娃一樣被拎著吊起,隻好“哇”的一聲,腳亂蹬,手又拚命伸長,想要抓住費以颯,好不容易把他的頸脖抱住了,他扁扁嘴,委委屈屈地道:“你放我下來——”
突然,一隻手伸過來,把李凜環住費以颯頸脖的手拉開,然後他身體一輕。
沈聘把他抱下來了。
哪怕是年紀隻有六七歲的孩子,他也不允許太過靠近費以颯。
費以颯察覺到了,用眼神瞄他,眼裡露出幾分戲謔:小孩子的醋也吃?
alpha麵不改色地回視。
不要小看這個年齡的孩子。
他察覺自己心意的時候,和李凜現在的年紀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