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隔著三排座位的距離, 戚寬忍不住又看向費以颯。

那邊的黑膚少年低著頭奮筆疾書,從他的角度清楚地看到費以颯的嘴唇微微抿起,眉宇一派認真。

是很少看到的費以颯……

不對, 是在教室裡很少看到的費以颯。

這個樣子的費以颯, 戚寬還是看過不少次的,在籃球場上。

他和費以颯認識了三年,就和他打了三年的籃球。

那個家夥和沈聘的球技非常了得,和他們打球非常有意思, 打起來暢快淋漓, 體驗感極好。

在一中裡麵,隻要是喜歡打籃球的, 就沒有人不愛和費沈二人打球。

而戚寬熱愛籃球,所以總會找那兩個人玩。

再加上他們是同班,有著近水樓台的優勢, 久而久之,他們的關係十分好——

起碼戚寬是這樣認為的。

三年來,戚寬對費以颯的印象, 就是球技高超,個性爽朗灑脫,充滿了男人氣概。

在他看來, 玩得好的一堆人中, 就數費以颯最男人, 不僅因為外形,還因為他的性格。

這個人和誰都能玩成一片, 為人瀟灑健氣, 行事爽快果決,不會跟你玩什麼心眼, 該是怎麼樣就是怎麼樣,是值得深交的朋友。

戚寬平時總會戲稱費以颯和沈聘為颯哥以及聘哥。

事實上,他比那兩個人都要大兩個月。

會這樣叫他們,一個是因為他對他們的球技心服口服,另一個就是他們十分能打。

尤其是費以颯。

戚寬雖然是個alpha,但他很清楚自己的本事,隻有打籃球技術還算過得去,打架完全是個弱雞。

而費以颯和沈聘不僅籃球了得,打架也很厲害。

戚寬原本是不知道的,在高一那年,他約那兩個人在校外打籃球,和一些混混起了衝突。

那些混混仗著自己是alpha,惡言惡語要他們換地方不說,還推推搡搡,把他們的人惡意推倒在地。

那些混混整天瞎混不乾好事,真惹上了說不定會很麻煩,戚寬當時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隻好自認倒黴,他們畢竟是學生,正想帶著大夥兒一起離開的時候——

一顆籃球砸在推人的混混身上。

“兩個選擇。”

拿籃球砸人的費以颯爽朗地露齒一笑,對那幾個混混說:“一個是現在離開,一個是被擡著離開,選哪個?”

被當眾挑戰了權威,小混混們怒了。

男人很容易一言不合就乾起來,場景一觸即發。

戚寬心驚膽戰,想要幫忙卻無從下手,轉頭一看卻見沈聘站在一旁完全沒有要幫忙的意思。

難道他不擔心……?

心裡剛閃過這個念頭,耳裡便聽見數聲悶哼,戚寬回過頭張大嘴,看著費以颯輕描淡寫地把那幾個人打得落花流水,完全沒有還手之力。

……他終於知道,為什麼沈聘不幫忙。

因為壓根不需要幫忙。

光是靠費以颯一個人就可以搞定一切。

“再讓我看到你們欺負人,下次就是折斷手哦。”

黑腹少年語氣隨和,滿臉笑眯眯的,手卻毫不留情,硬是把那個混混領頭的手扭著,讓他承諾再也不會欺負人。

那一瞬間,費以颯在戚寬的心裡形象拔高到兩米八。

戚寬當時剛從初中升高中不久,還帶著孩子氣的濃濃中二病,實在被費以颯這一手秀得不行,自動自發地喊他一聲哥,然後一直到現在。

被人找麻煩的事不是第一次,甚至距離那次沒多久後,小混混還來報複,那一次戚寬見到沈聘動手,把一個對著費以颯抽出小刀的人一腳踢開。

那一腳,戚寬保守估計那個人的肋骨鐵定斷了。

他再一次被震碎了認知。

然後費以颯發覺小竹馬險些被小刀劃傷,差點暴走,戚寬第一次看到總是在笑的費以颯沉了臉色。

那一次,他把人揍得很重,拳拳到肉。

自那之後,戚寬就發覺那對他常常約出去一起打球的竹馬,是不能隨意得罪的,因為遠遠沒有外表那麼無害。

不管是膚色黑的還是膚色白的,真被惹毛了,都不會是善茬。

那些事讓戚寬重新定義了費以颯和沈聘,也是在那個基礎上,戚寬一直覺得費以颯是男人中的男人。

起碼在一中裡麵,他就沒看過各種意義上比費以颯更帥氣的男人。

今天的費以颯,卻給他一種色氣感。

男人當然也可以色氣,問題是費以颯的色氣有一種難以形容的感覺。

就像有小鉤子抓住他的視線,讓他忍不住頻頻看過去。

心裡總覺得有什麼不對勁,可戚寬又說不上來是什麼。

莫非看到費以颯在認真學習太難得,導致他覺得有點神奇,還是說——

戚寬忽地靈機一動,心道莫非他家颯哥什麼時候轉大人了?!

那個色氣感……

這個可能性最大!

“彆看了。”何宇澤道,“你眼神發直了。”

戚寬豁地一下看向何宇澤,道:“你也覺得是這樣嗎?!”

何宇澤不理會他沒頭沒腦的話,提醒道:“在我麵前這樣看他倒是沒什麼,彆在沈聘麵前這樣,把他惹惱了我可救不了你。”

畢竟那個人的獨占欲可不是開玩笑的。

戚寬沒聽懂:“什麼意思?”

怎麼會突然說起惹惱沈聘?

“……”何宇澤為好友的遲鈍而歎息,他擺擺手,懶得再解釋,“總之聽我的,彆看了。你今天怎麼一直盯著颯哥看?”

戚寬搔了搔頭,他也不明白:“你真的沒看出來?”

何宇澤對他翻了個白眼:“你到底看出什麼了倒是說啊,神神秘秘的,我又不是你肚子裡的蛔蟲。”

戚寬急了,雙手比劃了好幾下還是不知道怎麼形容,好不容易擠出一句話:“你沒發覺今天颯哥特彆……特彆……”

他卡殼了一會,不太確定地道:“……性感?”

“…………………………”

何宇澤看著他的眼神變了,默默地和他拉開距離,道,“離我遠點。”

戚寬不明所以:“乾什麼?”

何宇澤老實道:“我不想因為和你玩得好而被記恨上。”

戚寬更不明白了:“被誰記恨???”

何宇澤憐憫地看著他,歎了口氣:“你彆這個時候跟我說你喜歡上颯哥,我知道颯哥很有魅力,但你應該有自知之明,那兩位可是青梅竹馬,尤其那位又特彆能吃醋,你不會真的以為能撬得動牆角吧?我先說好我是不會支援你的,雖然這可能是你的初戀,但通常初戀都是沒有好結果,你……”

“等等等。”戚寬打斷何宇澤的話,一臉古怪,“從剛剛開始你一直在說什麼?”

他怎麼越聽越不對勁。

喜歡上颯哥?

他?

開什麼玩笑?

看何宇澤神色憐憫,他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你在說什麼亂七八糟的,你腦子還清醒嗎?”

腦子不清醒的人到底是誰啊?

何宇澤瞪他:“你才腦子不清醒,剛說完的話就忘了?剛剛是誰說颯哥性感的?是你。”

“……”戚寬嘴巴一動,真是有嘴說不清。

末了隻能悶悶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再次比劃了一下,“我是說感覺今天颯哥給人的感覺特彆不同,你難道不覺得他看起來很性感?”

何宇澤聽了,特意去看了一眼,轉回來說,“不覺得。”

“……”戚寬啞口無言,和何宇澤大眼瞪小眼了半天,也懷疑起自己的眼睛,忍不住再次轉過去看費以颯。

表情和打球時一樣認真,橫看豎看都覺得帥氣……和性感。

忽地,那邊在低頭跟費以颯說話的沈聘像是察覺到目光,擡頭看過來。

同一時間,戚寬猛地擡起捂住雙眼用力搓了搓,喃喃道:“我對颯哥絕對沒有半點非分之想。”

他可以對天發誓。

但誰能告訴他,為什麼他會突然開始覺得費以颯變性感了?!

“阿嚏!”

費以颯打了個噴嚏,他揉了揉鼻子,翻下一頁,繼續抄寫。

他是下定了決心就一定會做到的人,所以今天開始他要努力學習了,不浪費一分一秒,爭取在短期內把成績提高起來。

沈聘收回視線,用手握住費以颯手裡的筆,道:“稍微休息一會。”

從到學校開始,費以颯就一直在學習,沒有停下來過,適當地稍微放鬆一下,對學習更有好處。

費以颯想要把筆抽出來,道:“再一會……”

沈聘乾脆拿起他的筆,把他整個人拉起來,道:“一時之間學得太多反而會有反效果,現在先休息一下,去喝杯飲料,讓腦子清醒清醒。”

費以颯眨了眨眼,也不想拒絕小竹馬,便跟著走了。

走廊轉角就有一台自動販賣機,沈聘選了一杯茶飲按下出售鍵,然後彎腰拿起,吹了吹氤氳後,遞給費以颯。

費以颯接過,摸著邊緣感覺溫度,覺得差不多了,便咕嘟嘟地仰頭一口乾掉,然後豪邁地一抹嘴巴,道:

“我去一下洗手間。”

剛剛一直在用功沒什麼感覺,現在一放鬆下來,尿意上湧,於是費以颯打算去方便一下。

沈聘揉了揉他的板寸頭,道:“一起去吧。”

費以颯覺得有點好笑,抓住他的手拉下來,“要不要牽著手一起?”

他在取笑他的黏糊,不料小竹馬變成小男友後臉皮見厚,麵不改色地道:“如果可以的話。”

“現在不可以。”費以颯冷酷無情地拒絕,“你在這裡等我,我很快回來。”

說完他轉身走向另一條走廊,在拐了幾個彎後,費以颯站在衛生間外麵的長廊,看著前方距離隔得有點遠的四個衛生間,稍微思考了一下,選了距離他最近的衛生間。

過了幾秒,從斜角的alpha衛生間走出來的戚寬,瞪著費以颯進入的那扇門,腦內驚雷陣陣。

……他看到了。

費以颯進入了oga的專用衛生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