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颯哥還在睡覺?”

戚寬看著從上第一節課開始一直睡到最後一節課, 眼看午休都來了還趴在那一動不動的樣子,以為他是哪裡不舒服。

“最近那兩竹馬是不是流年不利?沈聘快兩星期沒來上課,而颯哥雖然人來了, 但之前總是心不在焉, 這幾天開始天天睡大覺,感覺就跟掏空了身體似的。”

作為考生,隻有幾個月的時間可以霍霍了,還這麼頹廢真的好嗎?

雖說他知道費以颯是想考近家的大學, 但就算再近家裡, 每所大學都有一定的分數線,不是想上就可以上。

以費以颯目前的成績, 那真是任何一所大學都夠嗆。

另一個平時老和他們一起打球的男生何宇澤道:“你小聲點,我看費以颯黑眼圈很大,可能最近都沒怎麼睡覺。”

將近兩個星期沒來上課, 原本他們也擔心沈聘的情況,想去探望一下。之前費以颯說不太樂觀,現在說已經好轉了很多, 不用去探望。

身體好轉是好事,就是不明白怎麼換了他天天都跟睡眠不足似的。

戚寬看了眼手錶:“可是準備去吃飯了,就這樣讓他繼續睡?”

說得也是。何宇澤一時語塞, 想了下道:“那就叫醒他吧, 我看著他可能照顧沈聘太累了, 貌似也瘦了點,飯還是要好好吃的。”

“颯哥……”戚寬聽了, 微彎下腰, 想要把費以颯叫起來,剛喚了一聲, 便見趴在桌子上的男生隻擡起了一隻手打發似的朝他們擺了擺。

“我不餓,你們去吃。”

原來醒著的。

戚寬不是那麼容易死心的人,再說他也覺得費以颯瘦了點,便一把抓住那隻手,道:“不餓也要吃,走啦,去吃飯。”

“……”

費以颯動了動,抽走被抓住的手。

而後他慢慢直起身體,打個嗬欠,手伸進書櫃裡掏了掏,掏出兩三個包裝好的三文治,一臉睏倦道:“我有這個吃就行了,不去食堂了,你們去。”

“阿姨做的?”

戚寬看了眼,發覺是手工diy的三文治,猜出是費以颯的媽媽做的,得到費以颯點頭回複,又道,“就吃那點怎麼夠?”

費以颯朝他勾勾手指頭,他下意識湊過去,便看到一抽屜裡麵塞了滿滿當當的三文治。

個頭不大,但量多。

“……”戚寬由衷地道,“阿姨真疼你。”

深怕他餓著。

這一大堆,估計他們三個人也吃不完。

“可不是。”費以颯拿了好幾個遞出來給他們,“正好,我吃不完,給我分攤一些。”

李知芷的母愛一般體現在給他塞吃的。

通常都會自己親手做,量多管飽。

本來還有做其他的,但這個吃起來最方便並且味道還算不錯,所以費以颯就全接受了。

至於另外一些看起來花裡花哨,味道古怪的食物,就讓他爸消受吧。

戚寬在費以颯前方的座位一屁股坐下,把其中兩塊三文治扔給何宇澤,道:“那我們也不去食堂了,吃這個夠了。”

何宇澤點點頭,跟著在旁邊找了個位置坐下。

費以颯無可無不可,隨意拆開了一個三文治慢吞吞地咬了口。

戚寬又聊到之前的話題:“還有幾個月就考試了,颯哥,你說你要考離家近的,有目標了沒?”

費以颯搖搖頭。

前陣子一直惦記著沈聘的病,哪有什麼心思想大學的事。

戚寬感歎:“你真是淡定哥,知道我們還有多久就考試了嗎?五個月!”

“知道了。”費以颯三兩口吃掉整個三文治,正想再吃一個,放在桌麵的手機突然亮了起來。

他下意識看去一眼。

來電名字映入眼底,他原本還想伸進去拿三文治的手瞬間收回,臉頰無法控製地熱了起來。

腦海不由自主地想起一些畫麵。

“……張開嘴。”

alpha指腹摩挲著他的嘴角,費以颯被蹭得有點癢,下意識動了動嘴,隻看到alpha眸色沉沉,在他耳邊低語:

“……再張開點。”

落入耳膜的磁嗓像是帶了電,又低又沉,讓背脊一陣發麻。

費以颯不知道怎麼地,懵懵懂懂就張開了嘴。

然後,他感覺到嘴唇上傳來一陣柔軟。

沈聘親了他。

費以颯當時還心想著,這和他親沈聘也沒什麼區彆,莫非小竹馬是想要他主動一下,而他得表現得不抗拒才能讓沈聘相信他的真心?

結果——

下一秒,那貼上來的薄唇長驅直入,不像以往隻是淺嘗一般克製,也不是一觸即放。

費以颯那天第一次知道,吻是怎麼樣的。

沈聘身體力行地教會了他。

舌尖被alpha糾纏著,先是誘導他茫然回應,對方的舌頭偶爾又彷彿要抵進喉嚨,毫不客氣地掠奪他的氧氣。

那樣透著明顯意圖的攻勢讓費以颯逐漸跟不上節奏,開始喘不過氣來。

直到沈聘放開他,用手指抹去他嘴角痕跡時,費以颯的呼吸仍然急促,彷彿跑了場長跑馬拉鬆。

沈聘清清楚楚地用行動告訴他,他以前認為的親吻有多麼孩子氣。

真正的吻,是會讓他在回想起來時……

都忍不住臉紅耳赤的親昵行為。

自那之後,沈聘隔三差五就是那樣子吻他。

費以颯被吻的時候因為經驗不足,總是迷迷糊糊地開始,迷迷糊糊地結束。

被放開時他腳底都像打飄的,一般在回到家躺下床時才徹底回過神,然後就睡不著了。

戚寬他們說他睡眠不足……

確實是睡眠不足。

自從那天開始,他被吻過不止一次,回憶起來都忍不住想要挖個洞躲進去,每次想起就會失眠。

既高興沈聘的精神恢複得不錯,又自覺自己似乎太過草率。

……他在麵對沈聘的事上,好像總會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但費以颯想,如果再來一次,他大概還是會選擇那樣子做。

沈聘對他很重要。

其他就變得不那麼重要了。

“不聽?”

戚寬看到費以颯臉色莫名變紅,看了眼還在鍥而不捨響著的手機螢幕,道:

“是沈聘的電話啊。”

“……喔。”

費以颯回過神,拿起手機按下接聽鍵。

[以颯。]

alpha磁性悅耳的嗓音傳來,透過手機像帶了電流。

費以颯背脊一陣莫名發麻。

這熟悉的反應讓他想起曾數次被alpha按在扣住腰深吻的畫麵。

費以颯努力想要控製臉上的熱度,然而還是忍不住變得更熱了。

他佯裝沒察覺,喔了聲。

[吃飯了嗎?]

費以颯應了聲,覺得好像這樣回應有點敷衍,便道:“在吃知芷女士的愛心三文治。”

[就隻吃那個?]

小竹馬這幾天在他上學的時候,總是一個人待在家裡。

打電話過來大概隻是想要和他閒話家常幾句,費以颯當然不會狠心拒絕,他裝作無奈地歎了口氣:

“知芷女士做得太多,全部吃完的話,胃沒有空間塞其他食物了。”

alpha低笑一聲,聲線低沉的嗓音傳來:[吃不完的拿回來,我幫你吃。]

開玩笑呢,這個人的胃口明明比他小多了。再說——

費以颯道:“你以為我不知道她還給你打包了一份?你能吃完那個就不錯了。”

說起來那一份還是他早上親手拿過去的。

[嗯,你說得對。]

沈聘坦然道:[但我還是想和你一起吃。]

“……”

費以颯下意識摸了摸耳朵,總覺得小竹馬的嗓音滑入耳中有種莫名的癢意,他順著道,“行,放學回去後我找你。”

簡單地又家常了幾句,沈聘懂得見好就收,率先結束通話了電話。

費以颯拿開擱在耳邊的手機,看著黑屏下來的手機螢幕,能感覺出沈聘的心情不錯。

所以,其實他做對了吧?

費以颯撫心自問。

他一方麵覺得自己做對了,另一方麵心裡又有種隱隱的陰影。

“聘哥的精神看起來不錯?”戚寬的聲音打斷了費以颯的思緒。

他點點頭:“比之前好多了。”

戚寬又問:“那他什麼時候回來上課?”

聽了這個問題,費以颯把心底淡淡的陰影一腳踹飛,所有的煩惱都不是問題,他嘴角上揚,有些開心地道:“他明天就回來上課了。”

這是費以颯肯定自己做得對的最大原因。

沈聘的身體是真的好轉了很多,明天就可以恢複上學了。

沒有事比這個結果重要。

……

放了學,費以颯拎著吃剩下的三文治,還在學校附近打包了幾份沈聘比較喜歡的食物,然後纔回家。

沈聘出院後,那熙派來的人通通被沈叔叔打發走了。

至於為什麼要打包東西回去,而不是吃李知芷女士的愛心晚餐,是因為費以颯體恤沈聘作為病人,還是吃一些味道好吃點兒的營養餐更好。

他孃的廚藝中看不中用,好看程度和難吃程度是成反比的。

有多好看就有多難吃。

小竹馬瘦了許多,還是該吃些好吃的食物養養膘。

費以颯回到家,先是跟家人說要和沈聘一起吃飯,然後熟門熟路地開啟沈家大門的密碼。

密碼“滴哩哩”響起,門開啟,費以颯剛踏入一步,腰就莫名一緊,隨後眼前一暗——

猝不及防地被守株待兔的alpha逮個準,肆意地吻住了。

“……”

費以颯微一愣,還沒回過神來,唇瓣就被撬開,舌尖滑入。

“等等……”

費以颯“唔”了聲,下意識想用自個兒的舌頭把那舌尖推出去。

他手裡還拎著兩袋食物,艱難地往後想退開,不料他腳步忽地一個騰空。

沈聘摟住他的腰,將他一把抱坐到玄關旁的儲物櫃麵,然後按住他的後腦往下,吻得更深——

充分地表達了“不想等”的直白意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