抉擇

10-18 16:15 發布 | 1173 字

沈嵐與西境周邊各邦合作，多年來，他借著帶連笙治病的名頭，拉攏了不少能人異士在身邊，暗地裡佈局著，希冀著有朝一日，能重返長陵，再登上那個位置。

他在戰爭中殺紅了眼，一路勢如破竹，直接逼到了宮牆外。

沈願早已經被接二連三的噩耗折磨得苦不堪言，他站在牆頭，底下是沈嵐帶來的千軍萬馬，與他萬千子民堆出的屍山血海。

可沈嵐忽然停止了腳步，沒再進攻。

他道：“沈願，你若想再見笙兒與她腹中孩兒，便獨自一人前來。”語罷，轉身而去。

沈願在聽到他提及連笙的那一刻，心裡的一塊石頭終於落下，群臣皆勸他不要前去，隻怕著了沈嵐的道。

可沈願聽不進去。

他隻知道，他的小姑娘現在沈嵐手裡，她該有多怕？

沈願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若沈嵐要拿連笙威脅於他，那便把皇位歸還給他。

他曾經拚了命地想要坐上皇位，隻因連家千金一定要成為未來國母，為了匹配上她，沈願拿出了命來博。

後來，他在西境經曆的種種不公平待遇，得知連笙的“背叛”，一切都讓他心有不甘。

憑什麼，隻因沈嵐是嫡長子，母族出身高貴，哪怕是個傻子，人人卻也都一定要將龍椅推到他身後。

他那麼努力，從來沒得到過肯定。

可如今，他終於得到了肯定，沈願才知道，世人的認可，都比不上他心上的姑孃的安危。

他竭儘所能，從煉獄裡爬回來，不過想求一個她，笑意堆滿眼角眉梢，執起畫筆，一筆一劃地描摹他的模樣……

足矣！

沈願被請了進去，裡麵隻有他和沈嵐兩人，他眸色一沉，喝問：“連笙呢？”

手指頭攥得極緊，沈願隻怕耳朵裡，會聽到令人痛如刀絞的話語。

“沈願，這天下，不是隻有你一個人關心她。”沈嵐站起，臉上仍殘餘著血跡，“你知不知道，當日她雖為我的皇後，可卻一直在暗地裡尋找幫你脫困的法子，她一直想保全連家，保全你……”

沈嵐一字一句說來，字字誅心：“可你回來後，不容分說地便認定了她的罪，任由墨玉陷害傷害於她，甚至在失去一次之後，你仍舊偏袒墨玉，從來不在乎她的感受。”

沈願一拳打在了沈嵐臉上，腮幫子繃得緊緊的，眼眶開始發紅：“你知道些什麼？！”

連笙疼的時候，他隻會比她疼千倍萬倍。

就是因為在乎她的感受，沈願強忍著自己的相思情意，隻怕連笙麵對他時，內心矛盾糾雜，苦苦折磨自己。

這樣，他隻會更心疼。

他更不能明目張膽地對連笙好——

她是叛賊之子，是先朝帝王的皇後，若是因為連笙而對墨玉不利，連笙就會被認為是禍國妖妃，他能壓住輿論一時，可終究不能罔顧百姓。

沈願一向隱忍自製，沈嵐頭一次見他這樣將情緒表露。

歪頭吐出一口血沫兒，他道：“我知道什麼？”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沈願，我隻知道，在你身邊，她永遠都隻能這樣辛苦。”

“分明恨你入骨，恨不能食肉剔骨，卻還要虛與委蛇。甚至因為懷了你的孩子，她幾乎快沒了命。”

沈嵐雙拳攥得咯咯作響。

他想起連笙躺在床上的慘白模樣，身上幾欲沒了肉，隻一把骨頭和軟耷的皮，沒個人樣兒。

沈嵐丟擲最後的話：“沈願，若你想要連笙平安，我要你親手將她腹中孩兒打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