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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年了
10-18 16:08 發布 | 1116 字
連笙隻覺得做了一個冗長的夢。
夢裡,年少成名的姑娘心高氣傲,卻放下了所有的驕傲,為了少年的一個稱王夢想四處奔波。
後來少年終坐上了那個位置,可那個綺麗的夢境,卻倏然變得血腥,入目竟是屍山血海。
突然,她聽到一聲叫喚。
——連笙,你該死!
——阿孃!痛……
——笙兒!醒過來好不好?
——連笙,他捨不得殺我,你賭輸了!
……
是誰呢?
聲音疊疊重重,繞在耳邊揮之不去,如惡魔一般糾纏著她,幾欲將她性命奪去。
連笙猛地驚醒過來,左手被人握住,熟悉的粗繭摩擦著她極瘦的手背,疼得厲害。
沈願在看到連笙清醒的那一刻,眼中驟然熱淚盈眶,有些抑製不住地張著嘴,大口呼吸著,心緒方勉強平穩下來。
他涕泗橫流地攥著連笙的手,忍不住落下一吻:“笙兒……”
感謝上蒼,還能給他一個彌補的機會。
可連笙卻將他的手指一根根掰開,臉色冷得令人發寒。
“沈願,宴兒呢?”連笙推開了過來扶她的沈願,雙眼緊盯著滿麵疲憊的他,警惕著,“我問你!我的宴兒呢?”
“笙兒,你彆激動,你身子纔好,宴兒他……”
沈願沒能說下去。
太醫用了三天三夜,好不容易纔保住連笙肚子裡的孩子,倘或稍遲一刻,隻怕會是一屍兩命的下場。
儘管已經知道連笙記憶恢複,可沈願仍舊懷抱希望,希冀著連笙能看在這個孩子的麵子上,寬恕他幾分。
聽不下去任何的解釋,連笙掙紮著要下榻,沈願知道她的心思,將她攔了下來。
連笙被禁錮在他的懷裡,強烈的憤怒與恨意讓她對眼前的人滿是仇視:“沈願,墨玉呢?她沒死對不對?你捨不得殺她是不是?!”
吼到聲音嘶啞,幾乎失聲的地步,連笙還是不甘心。
“你根本不信我,倘或你肯相信宴兒是你的孩子,你豈會縱容墨玉這樣傷害他?”連笙痛哭流涕,連句不能。
為什麼他能想起那夜兩人顛鸞倒鳳,卻始終不肯相信那幾年她為他守身如玉,沈宴確實是那次懷上的?
“你以為宴兒死了,我就能一輩子裝瘋賣傻,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和你毫無芥蒂地在一起。”她目光如炬,狠狠逼視著他,“沈願,你告訴我,你是不是就是這樣想的?”
心一寸寒似一寸。
沈願越是不言不語,連笙心底就越是難受,最後連呼吸也困難起來。
每呼吸一次,就彷彿被刀割一般,疼得不能自己。
與此同時,天空中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從半闔的窗扇望去,大朵大朵的煙花綻放在夜空中,映出這座莊嚴的皇城的新年氣象。
又一年了。
她原本以為,終究是連家虧欠了沈願,可沈願卻一步步地將她逼到絕境,又屢次在絕境裡拉她一把……
連笙恨極了他這樣的自以為是。
一把推開了沈願,連笙衝下榻去,一個趔趄,跌倒在地。
沈願被嚇得心驚肉跳,可連笙突然將一個花瓶砸碎,手上胡亂抓住了一個碎瓷片,決絕地擱在自己的脖頸上。
她情緒激動,還未來得及說話,瓷片已經紮得她滿手鮮血:“沈願,你既能讓墨玉殺了我的孩子,那你的孩子,便隻能去給我的宴兒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