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章

6

宋彆漁見事情敗露,苦笑一聲,隻得全盤拖出。

原來,他是早已死去的前太子之子。

當初,原本該繼承大統的是他爹。

但當今皇上卻私自篡改遺詔,自己登了基。

宋彆漁眼神憂愁。

“夢娘,我原本冇想著奪回皇位。但當今聖上實在太過昏庸。”

“敵軍已經吞我朝三座城池,他卻整日醉生夢死。”

“邊疆大旱三年,他亦是不聞不問。”

“夢娘,我總得為黎明百姓爭上一爭。”

我心生激盪。

我當然知道,宋彆漁是怎樣的人。

他從小被爹嚴厲教導,以天下蒼生為己任,他不是隻看中權利的人。

想起從小被他護著長大,我心中暖了暖。

“無妨,阿兄,夢娘信你。”

7

回到沈府當晚,我就做了一個夢。

夢裡,我被桃嬌逼下懸崖。

宋彆漁來救我,跟我一同墜崖。

我們在山洞裡取暖。

宋彆漁替我包紮傷口,將我照顧得極好。

可他誤摘了春果,我們雙雙誤食。

黑夜的火苗燒得正旺。

宋彆漁將我壓在地上,眼神又是凶狠,又是柔情。

他神誌不清地低語。

“夢娘,我終於,終於擁有你了。”

“自打我七歲被你爹撿進府裡的那天,我就對你動了心。”

“我忍了這麼多年,終於得償所願了。”

他的吻密密麻麻,灼熱又滾燙。

我像一隻迷失方向的小船,隻能在他的臂彎裡沉淪。

我從夢中醒來時,已是滿身汗。

沈鶴不在我身邊,小鶯替我掌了燈。

“夫人,可是又做噩夢了?”

小鶯替我端來一碗安神湯。

我看著那安神湯,並不接,反而問道:“老爺呢?”

小鶯眼神有些心虛,不敢對上我的視線。

“老爺今日公務繁忙,已在書房歇下了。”

我作勢起身,要去看沈鶴。

卻被小鶯攔下。

“夫人,老爺吩咐過了,讓您彆打擾他。”

我唇角勾起一抹諷刺。

他哪裡是在辦什麼公務,怕是在桃嬌身上辦公吧。

不知怎的,我又想起夢裡的宋彆漁。

寬肩窄腰,胸肌結實,腹肌八塊,比沈鶴好上不知多少倍。

8

或許這一世因為我的重生,出了些變故。

上一世,並冇有發生桃嬌推我落懸崖那一幕。

看來,要早點除掉桃嬌了。

桃嬌就住在隔壁,府裡都是沈鶴的眼線,我不能擅自行動。

想到桃嬌喜歡美男子,我想了想想,我對外放出訊息。

象姑館來了一位傾國傾城的美男子。

據說美得如同天神下凡,見他一麵,都要千金。

不少人都蠢蠢欲動。

但千金太貴,誰也不想當冤大頭。

可我知道,桃嬌一定會動心。

果然,我又做夢了。

我夢見桃嬌藉口要買首飾,找沈鶴要一千兩黃金。

沈鶴皺眉,什麼首飾這麼貴?

但桃嬌卻纏上沈鶴的大腿。

說她從前金枝玉葉,彆說是一千兩黃金了,一萬兩對她來說也是尋常。

沈鶴一想,也是。

但他還是皺著眉頭:“桃嬌,你知道的,府中中饋都由夢娘在主持,一千兩黃金實在難拿出來。”

沈鶴本來就是我爹一手扶持起來的窮書生。

自打嫁給他,府裡的開銷都是由我的嫁妝出的。

桃嬌見沈鶴為難,褪下自己的衣裳,勾著沈鶴的下巴就開始發功。

“鶴哥哥,我知道的,你最厲害了,你一定可以辦到的。”

沈鶴受不住,隻得答應了桃嬌的請求。

第二天,沈鶴眼角烏青,來找我支銀子。

不多不少,正好一千兩。

“夫人,我娘重病,急需銀錢,我這是急得冇辦法了,這才找你幫忙。”

“日後,我定會一分不少地還給夫人。”

我算賬的手頓了頓。

我早就查過沈鶴。

他生母早逝,被繼母磋磨著長大。

他哪有什麼重病的娘。

但我不動聲色,命賬房將銀票遞給沈鶴。

“鶴郎,我既然已經嫁給了你,我的銀子,便是你的銀子。”

“隻要鶴郎信守諾言,一生一世待我好。”

沈鶴捏著銀票,麵色不自然地閃過一絲緋紅。

9

冇幾天,宋彆漁就告訴我,魚兒上鉤了。

我跟宋彆漁等在象姑館內,果然看到桃嬌拿著一千兩黃金來了。

她財大氣粗,一來就將銀票拍在桌麵上,要見那傳說中傾國傾城的玉麵公子。

樓裡的人好聲好氣地招待她,將她帶到一間華麗的房間。

可等她一打開房間,入眼見到的卻不是什麼玉麵公子。

而是一夥臟兮兮的乞丐。

桃嬌見勢不對就想跑。

但她卻怎麼也發不出聲音。

與此同時,她剛剛喝下的茶水開始起效。

她四肢無力地倒在地上,眼睜睜看著乞丐們將她撲倒。

我從屏風內緩緩走出,笑得暢快。

“桃嬌,一報還一報,你也該嚐嚐我曾經的苦了。”

宋彆漁捂住我的眼睛:“夢娘,彆看,臟。”

桃嬌被乞丐壓在身下,麵色猙獰地看著我。

她想罵我,卻發現怎麼也發不出聲音。

她開始大哭,求我救她。

我隻是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房間。

與此同時,得到訊息的沈鶴也匆匆趕來。

他來得有些晚。

宋彆漁故意讓人絆住了他。

等他趕到房間時,桃嬌渾身臟汙,神誌不清。

沈鶴雙目猩紅,大叫出聲。

他瘋狂地揮舞著花瓶,打退了那些乞丐。

他顫抖地抱著桃嬌去了醫館。

我在家中等了很久,他纔回來。

隻是我冇想到,一來,他就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10

“夢娘,你怎麼這麼狠心!”

“你怎麼能指使乞丐玷汙桃嬌?她可是金尊玉貴的公主啊!”

沈鶴將我打倒在地,抓緊我的衣領,雙目猩紅。

我心中悲涼。

他也知道,被乞丐玷汙是多麼生不如死的事。

可他不但不為我報仇,還跟仇人在一起行魚水之歡。

我心中突然湧起一股恨意。

我恨沈鶴的移情彆戀,也恨他的重欲好色,更恨他的拎不清。

但我麵上卻哭得楚楚可憐。

我捂著臉,大顆大顆的淚水落下。

“鶴郎,到底是發生了何事?為何你一來就打我?”

說著,我像是想到了什麼,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桃嬌?什麼?桃嬌還活著?”

“她不是被斬首了嗎?她怎麼會活著,你又怎麼會和她有牽扯。”

沈鶴見我麵色不似作假,眼中已經有了一絲愧疚。

我卻像是想通了什麼似的,一巴掌扇在他的臉上。

“說!你是不是救了她!你明明知道她對我做過什麼,你為什麼要救她,你說啊!”

我發瘋似的對著沈鶴拳打腳踢,早已失去了儀態。

沈鶴見此,終於相信桃嬌的事情與我無關。

他硬生生挨下我的拳打腳踢,心疼地將我摟在懷裡。

“對不起,夢娘,是我錯了,都是我的錯。”

沈鶴哄了我很久,再三保證,他會弄死桃嬌。

可他又騙了我。

11

他說他已經親手把桃嬌勒死了。

還將桃嬌的屍體給我看。

可我知道,他早就把桃嬌送出了城外。

地上躺著的,不過是一個死囚犯。

同樣的瞞天過海,同樣的人皮麵具。

而這一次,我依舊冇有揭穿他。

我找來殺手,要將桃嬌殺掉。

我想得很好,等桃嬌一死,沈鶴的死期也就到了。

可我冇想到,沈鶴居然把桃嬌藏起來了。

我找不到桃嬌,隻得作罷。

既然殺不了桃嬌,那就隻有先殺了沈鶴了。

12

沈鶴給我磕頭認錯,說是他被豬油蒙了心,纔會哄騙我。

我跟他鬨了三日。

他也在門口跪了三日。

在他差點暈倒在門口時,我終於動容。

我親自扶起他,哭得聲淚俱下。

“鶴郎,你怎麼就不明白,我隻是想要你的愛,怎麼就這麼難?”

沈鶴將我抱在懷裡,耐心哄我。

哄了半個月,我彷彿被他哄好。

又開始替他操持家事,甚至為他洗手做羹湯。

沈鶴嗜甜,尤其最喜歡我做的蓮子羹。

每一次我將蓮子羹送到書房,他都會笑眯眯地喝完。

我也笑了。

喝吧,喝吧,喝得越多,纔會死得越早啊。

13

在我專心對付沈鶴的時候,宮裡也變天了。

皇上遇刺重病後,冇挺過去,死了。

群臣無首,慌亂不已。

皇上正值壯年,卻膝下無子,生下的全是公主。

而更不巧的是,邊疆大旱,發生饑荒的事情也傳來。

而掩蓋許久的,敵軍吞我朝三座城池的事情也瞞不住了。

此時,宋家嫡子宋彆漁病逝。

而前朝太子之子,衛彆漁突然出現在邊疆。

他率領著前朝太子留下的軍隊,與敵軍對打。

這場戰持續了一年。

敵軍被他打得連連敗退。

他成功奪下丟失的城池,班師回朝。

一年不見,衛彆漁變得更加豐神俊朗了。

他坐在高頭大馬,手執長槍,一身盔甲在陽光下散發著冷冷寒光。

他瑩白的肌膚變黑了些,透著健康的小麥色。

我坐在茶樓,無聲淺笑。

他突然側頭朝我看來,淩厲的眼神突然一暖。

他朝我微微頷首,笑得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

不知怎的,我又想起了之前的夢。

那具健碩的身體在腦海中晃了又晃。

我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他的喉結上。

臉頰發燙,我不自覺地移開了眼。

也許我做的夢不一定都是真的。

衛彆漁怎麼會對我有男女之情呢?

他從來都把我當妹妹看,定是那夢不準了。

我心緒雜亂地回了家。

正撞見沈鶴慌慌張張抱著一個東西往回趕。

瞧見我,他麵色煞白,不自覺地將東西往身後藏。

“夢娘,你,你怎麼回來了?”

我的目光落在他的身後,笑意不見眼底。

“鶴郎是買了什麼好東西嗎?怎麼不給我瞧瞧?”

沈鶴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故作鎮定回答。

“冇,冇事。夢娘你且先回房歇著,等會給你瞧個好東西。”

他的謊言太拙劣,我卻裝出一副含羞帶怯的模樣。

“鶴郎,你定是又揹著我準備了什麼驚喜吧。好,我聽你的,在房中等你。”

沈鶴明顯鬆了口氣。

我剛回到房,本該伺候我的小鶯就藉口肚子疼,要回房歇息。

我跟小喜對視一眼。

小喜微微點頭,不動聲色地跟在小鶯身後。

14

冇多久,小喜很便神色匆匆地回來了。

她一張口,便滿是焦急。

“夫人,老爺他太過分了,居然又想給您下毒。”

先前給我的安神湯下毒,是為了讓我身體虛弱,無法誕下子嗣。

但這次下毒,卻是直接要我性命。

沈鶴將桃嬌不知藏到哪裡去了。

藏了整整一年,想必桃嬌也厭倦了躲躲藏藏的日子。

隻有我死了,沈鶴才能光明正大地接桃嬌入府。

沈鶴當真是在給我下毒時最聰明。

他知我喜蘭,便不知從哪購得珍稀墨蘭一盆。

又指使小鶯在我房中點上與墨蘭相剋的熏香。

不出三月,我便會力竭而亡。

倒是好算計。

沈鶴果然抱著一盆舉世無雙的墨蘭來了。

他笑得一臉深情。

“夫人,知道你喜歡蘭花,為夫尋了好久,才為你尋來這盆墨蘭。”

“你可要日日擺在房中賞玩,莫要辜負為夫的心意啊。”

我看著眼前的墨蘭,花香沁人心脾,是我喜歡的香氣。

我親自將墨蘭擺在窗台,隨後環著沈鶴的胳膊,衝他笑得燦爛。

“鶴郎,你對我真好。”

沈鶴摟著我的胳膊僵了僵,他眼中閃過一絲愧疚。

但那愧疚很快便消失不見。

他藉口墨蘭香氣過重,讓小鶯點了熏香,散散香氣。

他如此迫不及待地看著我死。

那我也冇必要留他的命了。

15

我將房中的熏香偷偷換掉。

沈鶴再次宿在書房時,我又給他熬了蓮子羹。

看著他一口不剩地喝下,我笑了。

很快,藥效起了。

沈鶴麵色潮紅,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夢娘,你,你竟然給我下藥?”

“我不過是一年冇有同你行房,你這就忍不住了?”

是啊,這整整一年裡,他都藉口宿在書房。

實則背地裡跟桃嬌翻紅浪。

他一年都在開葷,當然忍得住。

可他也太看得起自己了,竟然會以為我是按耐不住,給他下藥?

沈鶴見我笑,麵色更加氣惱。

約莫是藥效的作用,他一股腦兒地將心中所想全部說了出來。

“夢娘,你當真下賤!男女之事對你就這般重要嗎?”

“果真是被乞丐開過葷的,就是淫蕩,一點也比不上桃嬌清清白白!”

即便我告訴過自己很多次,忘記過去。

但沈鶴簡單幾句話,就將我的心窩子戳得血淋淋。

我揚起手,想要扇他巴掌。

緩了緩,終究還是頓住。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對小喜道:“你力氣大,你來。”

小喜揉了揉拳頭,隨後一拳砸在沈鶴的肚子上。

沈鶴吃痛一聲,跌倒在地。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你竟要用強?”

真是給他臉了。

我拍拍雙手,麵頰潮紅的小鶯就被嬤嬤推了進來。

沈鶴大驚失色:“夢娘,你這是做什麼?”

我命人將小鶯解綁,笑得漫不經心。

“沈鶴,我給你一次機會,告訴我,桃嬌在哪。”

沈鶴咬緊了唇,一言不發。

我不再多言,帶著人出了門,將大門緊緊鎖住。

沈鶴倉惶地拍打著門:“夢娘,你不能這麼對我,我是你夫君啊,你不能把我推給一個下賤的丫鬟!”

沈鶴看不起小鶯。

但小鶯之所以對沈鶴死心蹋地,就是因為她愛慕沈鶴。

眼下被沈鶴看低,小鶯自然心中憤慨。

藥效已起,小鶯將沈鶴壓在床榻,深情表白。

“老爺,奴婢雖然身份低微,身子卻是清白的。”

“老爺,反正我們也出不去了,你就要了我吧。”

沈鶴羞惱連連,全然不顧文人身份,大罵出口。

我好心在門外提醒。

“沈鶴,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告訴我,桃嬌在哪。”

沈鶴這才明白,我是動真格的了。

他用儘全身力氣,推開小鶯,衝到門邊求我。

“夢娘,我告訴你桃嬌在哪,隻求你留她一命。”

我笑:“好。”

沈鶴得了保證,急急忙忙開口:“她在桃花山上的農莊裡。”

怪不得我找不到桃嬌。

原來他們在我眼皮子底下玩燈下黑。

桃花山是我的產業,那農莊也是我名下的。

但我這麼多年從來冇怎麼過問過。

倒是被沈鶴鑽了空子。

我轉身就要走。

沈鶴卻苦苦愛求我:“夢娘,彆走,你說過要放了我的。”

我冷笑。

“沈鶴,我什麼時候說過要放了你的了?”

沈鶴顫抖著唇,瞪大眼睛看向我。

我玩味地看著他:“你自詡文人君子,都可以背棄誓言,一而再,再而三哄騙於我。”

“我一個弱女子,偶爾撒撒小謊,怎麼了?”

小鶯早已受不住藥性,死死扒著沈鶴的褲子,叫囂著要行好事。

我看著狼狽的沈鶴,眼中譏諷。

“沈鶴,你覺得我臟,卻不知,真正臟的人,從來都是管不住下半身的人。”

“臟的從來都是那些乞丐,是背棄誓言放縱**的你。”

他覺得我被乞丐玷汙臟。

那我倒要看看,他被他自認為的下賤丫鬟強了,會不會覺得自己臟。

16

為了儘快除掉桃嬌,避免出現夢中墜崖的事,我連夜趕到了桃花山。

可等我到了農莊時,卻發現桃嬌早就逃了。

沈鶴跟小鶯大戰三天三夜,得了馬上風。

他躺在床上,口鼻歪斜,說話都斷斷續續。

“夢,夢娘,我錯了。”

“原,原來,被,被玷汙,是這,這麼痛苦。”

他的眼角留下渾濁的淚。

我卻一點也不心疼,反而刺激他。

“是啊,可是沈鶴,你還是臟了啊。”

“你現在,可是你口中的爛貨,破鞋啊。”

沈鶴的眼淚流得更加洶湧了。

我笑得暢快,將墨蘭放在他的床頭。

又讓小喜點燃熏香。

小鶯被我以勾引主子的罪名,打斷了腿。

她躺在沈鶴身邊,動彈不得。

看著冉冉升起的熏香,她麵色驚恐。

“夫人,我錯了,我不該聽老爺的話給您下毒。”

“夫人,我錯了,求您放過我吧。”

“這毒太烈,我不想腸穿肚爛死得那麼淒慘啊!”

她也知道死相淒慘,還是毫不猶豫地給我下了毒。

我看著床上絕望的兩人,笑了。

沈鶴被汙,眼下最恨小鶯,我偏要讓他整日與小鶯同榻而眠,噁心他。

小鶯最怕死,我偏要將那最猛的毒還給她。

17

衛彆漁聽說了沈鶴變心,跟丫鬟廝混的事。

但他現在已不是兄長身份,無法前來探望我。

他隻偷偷命人送來我最喜歡的栗子糕,附帶一封信。

信中,他說,且讓我忍忍,不出三月,他就為我撐腰。

我心中微暖。

剛把信燒了,就聽得農莊傳來訊息,桃嬌回來了。

我當即帶人去了桃花山。

農莊裡的農婦說,看到桃嬌出現在桃花林裡。

我帶著小喜急急忙忙去追。

桃嬌穿著一身粉色的衣裙,像是在逗我們玩似的,忽遠忽近。

終於,小喜搶先我一步,追到了桃嬌。

她揮起掌風,就要對著桃嬌拍去。

卻不想桃嬌從袖中掏出銀針,對著小喜的手掌就狠狠紮下!

小喜吃痛,後退三步。

我趁著桃嬌不注意,一腳踹在她的身上。

桃嬌摔倒在地,怒罵出聲:“你個賤人!”

但她罵完又突地大笑。

“夢娘夢娘,你知不知道,我想殺你很久了?”

說著,她素手一拍,一隊黑衣人齊齊出現在麵前。

我蹙起眉頭,不好,中計了。

小喜拔下手掌中的銀針,擋在我的麵前。

但她功夫雖好,卻打不過這一隊黑衣人。

小喜撞上刀鋒,替我闖開一個缺口。

“夫人,快逃!”

我提著裙襬,毫不猶豫朝遠方跑去。

桃嬌要殺的人是我,隻要我跑了,小喜也會安全。

果然,黑衣人一見我逃跑,便想追著我而來。

小喜拚死替我拖住黑衣人。

桃嬌追在我身後,笑得猖狂。

“夢娘,彆跑了,你今日死定了。”

我冇跑多久,就被前方的懸崖擋住了。

桃嬌看著孤立無援的我,大笑出聲。

“跑啊,你繼續跑啊!”

我抿著唇,思考著脫身之計。

桃嬌卻一步步靠近我,麵色猙獰。

“宋夢娘,你汙了我的清白,搶了我的男人,我要你死無葬身之地!”

我厭惡地看著她:“讓乞丐糟蹋我的是你,搶我夫君的是你,我不過是做了你曾做過的事,你就受不了了?”

桃嬌一手抓住捏著我的脖子,氣得麵色通紅。

“閉嘴!我身為金枝玉葉的公主,偶爾任性一下,玩一下怎麼了?”

“你們這些賤民,被我玩弄,是你們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她當真是無藥可救。

我不再多言,一把抱住她,往懸崖跳去。

要死,也得拉個墊背的。

18

我再醒來時,衛彆漁正在烤火。

我身上的衣裳被換下,穿的是他的裡衣。

山洞,篝火,上半身精壯的衛彆漁,與夢境中重合。

我顧不得許多,問起桃嬌的下落。

他指著山洞外的一灘血肉。

“喏,死了。”

我忍著噁心上前,果然看到桃嬌那摔得血肉模糊的身體。

她一張臉亦是摔得變了形,眼睛睜得大大的,似乎想不到自己會死。

我冇忍住嘔了出來。

衛彆漁拍著我的背,溫聲哄我。

“莫怕,我在。”

現實終究與夢境不太一樣。

夢裡,是衛彆漁跳下懸崖來救我。

現實是,我摔在樹上,被趕來的衛彆漁救下。

我吃著野果,細細對比著夢境。

一想到桃嬌身死,我心中的石頭也就落了地。

一放鬆,我冇忍住又吃了幾個野果。

可剛吃完不久,我的身子便開始發熱。

我這才低頭,看著手中的野果。

不對,這不是野蘋果,這是春果!

看著衛彆漁將春果啃得哢嚓作響,地上是滿地的春果核。

我一把拍掉他手中的春果。

“彆吃了!”

衛彆漁睜著無辜的大眼睛,眼神清澈又愚蠢。

“怎麼了?”

我還冇來得及解釋,便見他臉色一紅,皮膚也開始泛紅。

我羞紅了臉。

意識逐漸迷離,我們大口喘著氣。

衛彆漁果然說出了夢中一模一樣的話。

篝火燒得正旺。

19

在崖底待了三日,我身子快散架了。

他將我送回沈府,告訴我,他會對我負責。

其實,我冇想過要他負責。

我知道,他將來會做皇帝,我卻不想被困在宮內,蹉跎一聲。

沈鶴三個月就會死。

到時候,我一個寡婦,守著榮華富貴,日子多逍遙自在。

我回到沈府時,小喜正急得麵色憔悴。

她手掌已被包紮好,見我平安歸來,終於鬆了一口氣。

沈鶴這幾日跟小鶯過得苦不堪言。

我不在府內,無人給他們送飯食,也無人伺候他們。

他們餓了整整三天。

拉屎拉尿都在床上,好不狼狽。

見我回來,沈鶴苦苦哀求我。

“夢娘,我真的錯了,求你放過我吧。”

“我真的受不了這日子了。我發誓,再也不會辜負你了,我再也不會喜歡桃嬌了,你就原諒我吧!”

我摳著指甲,命人將桃嬌的頭顱捧到他麵前。

“你說桃嬌啊,她死了,你要陪她殉情嗎?”

沈鶴被嚇得失禁。

他尖叫連連,不敢相信麵若桃花的桃嬌,死後會麵色青紫,血肉翻飛。

他大叫著要躲,卻無處可躲。

我看著床上黃色的水漬,嫌棄地扭過了頭。

“倒是我高看你了。”

本以為沈鶴對桃嬌情深似海,會追著她殉情而去。

冇想到,他也是個貪生怕死的鼠輩。

可他越怕死,我便越要他死。

三月後,沈鶴和小鶯雙雙死在床榻。

他們七竅流血,腸穿肚爛,死相淒慘。

我很貼心地把他們合葬在一起。

沈鶴死後,我將府裡的人全部換成了自己人。

桃花山也被肅清。

我整日吃香的喝辣的,不必伺候夫君,不必孝順婆母,日子彆提有多快活了。

但好日子冇過多久,衛彆漁就稱帝了。

20

衛彆漁一稱帝,就要讓我入宮為後。

他說,讓我假死,以丞相養女的身份入宮。

我拒絕了。

一入宮門深似海。

我嫁給沈鶴,就已經被困得鬱鬱不得誌了。

再入宮,怕是要了我的老命了。

衛彆漁被我拒絕,也不生氣。

反而天天晚上偷溜出宮,爬上我的床榻,求著我給他生個孩子。

他剛稱帝,後宮空置,食髓知味,也情有可原。

於是,他白天上朝,晚上爬我床。

直到我的肚子一天天變大。

群臣諫言,死活要他選妃。

衛彆漁悶聲將我接進皇宮,以丞相義女之名。

我腹中已經顯懷,成功堵了大臣們的嘴。

衛彆漁在朝堂上威風凜凜。

一下朝,就跪在我麵前可憐兮兮替我揉腿。

“夢娘,我錯了,等孩子出世,我們就一起出宮好不好?”

我狠狠剜了他一眼。

“衛彆漁,你有冇有搞錯,你是皇帝,朝事纔是你最要緊的任務。”

衛彆漁沉默了。

他當然知道,他這麼多年的努力是為了什麼。

他也知道,我朝剛經曆戰爭,正需要好好調養生息。

他不能在這個時候放鬆。

衛彆漁麵色痛苦。

“夢娘,你與天下,都一樣重要。”

見他眼眶發紅,我心疼地將他摟在懷裡。

“天下永遠都比我重要。兒女情長,哪裡比得上黎明百姓?”

如果我們當真為了一己私慾,不顧天下,那麼跟任性妄為的桃嬌有什麼區彆?

21

我安心養胎,我爹說,讓我莫要憂心,宋家會一直為我撐腰。

於是我想了想,同意了衛彆漁封我為後的建議。

孩子出世那天,我坐上後位,與衛彆漁比肩而立。

在後宮悶了一年,我氣得拿衛彆漁撒氣。

衛彆漁偷偷讓人將宮中密道拓寬了些。

於是,白天,他規規矩矩上朝。

晚上,就帶著我鑽密道,出宮去看花燈。

小喜替了我沈夫人的身份,在沈府養了個小麵首,日子過得有滋有味。

轉眼十年過去。

太子已經長大,處理國事已是駕輕就熟。

衛彆漁毫不猶豫讓了位。

太子咬著牙:“父皇,母後,我可還是個孩子啊。”

衛彆漁一臉慈愛地摸著他的頭。

“乖,皇兒,父皇早就為你掃平天下了,區區朝事,不足為懼。”

太子無語地看著我。

我溫柔地抱著他,苦口婆心。

“你已經是個成熟的大人了,該自覺坐好皇帝的位子了。”

此後,兒子勤政愛民。

我跟衛彆漁再也不用偷偷鑽暗道出宮。

我也再冇有做過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