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睛空洞地凝視著虛空,嘴角凝固著一絲極其微妙、難以解讀的弧度——似笑非笑,又似悲非悲。

麵具本身做工精細,甚至帶著一種古老沉靜的美感,但掛在那空寂的陽台內部,被傍晚漸濃的暮色勾勒出清晰的輪廓,卻無端端透出一股寒意。

我心頭莫名一跳,趕緊拉上了窗簾。

大概是新環境帶來的敏感吧,我這樣安慰自己。

一個喜歡收集麵具的鄰居而已,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我強迫自己把注意力轉回滿地的狼藉,開始拆箱歸置物品。

第二天清晨,被窗外透進來的陽光刺醒。

我揉著眼睛走到客廳,下意識地又朝隔壁陽台望去。

那張能劇麵具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色彩極其濃豔的墨西哥“亡靈節”風格骷髏麵具。

咧開到耳根的大嘴露出兩排白森森的牙齒,空洞的眼窩塗著誇張的熒光色花紋。

陽光毫無遮攔地打在它身上,那些鮮豔到刺目的色彩跳動著,充滿了一種怪誕的生命力,與昨天那個蒼白沉靜的能劇麵具形成了極端詭異的對比。

僅僅一夜,就換了麵具?

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涼意,像細小的冰蛇,悄悄沿著我的脊椎向上爬。

我用力甩甩頭,試圖把這荒謬的聯想甩開。

也許人家就是麵具收藏愛好者,每天欣賞不同的藏品,這有什麼好奇怪的?

我打開冰箱,拿出牛奶和麥片,機械地準備早餐。

那個骷髏麵具空洞的眼窩,彷彿穿透了陽台玻璃,一直釘在我的後背上。

日子在拆箱、整理、熟悉新環境中一天天滑過。

隔壁鄰居的麵具,如同一個永不疲倦的變裝秀,每天清晨準時在陽台上更換主角。

第三天,是一張彷彿由破碎瓷片拚貼而成的威尼斯狂歡節麵具,裂紋處透著深不見底的黑暗。

第四天,換成了覆蓋著粗礪獸皮、隻露出兩隻幽深眼睛的非洲部落麵具,獸毛在風中微微顫動。

第五天,則是一張光滑如鏡、冇有任何五官的純白色麵具,光滑的表麵反射著慘淡的天光,像一片凝固的空白,吞噬著所有投向它的視線。

每一次不經意的瞥見,都像一根細小的針,在我心頭紮一下。

起初的荒謬感漸漸被一種粘稠的、持續發酵的不安所取代。

這個鄰居,除了陽台上那張日日更新的“臉”,我從未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