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王洪

侯令宜還未開口,方譽琛已從浴室取出一條乾淨毛巾,遞了過去,語氣略帶歉意:“剛纔有些失態了。”侯令宜忍不住輕笑出聲,眼中帶著幾分調侃:“方譽琛,阿琛,你是不是忘了?這裡隻有我們兩個人,這是獨屬於我們的夢境世界。”

白晝與夢境交替八十八個晝夜後,方譽琛發現自己開始眷戀這具蠶繭般的軀體。

當晨光穿透窗簾時,他竟能感受到纖維間蒸騰的暖意,那些曾令他窒息的棉花團此刻化作蓬鬆的雲絮,在晨風裡輕輕搖晃著褶皺的裙邊。

侯令宜的轉正通知書壓在茶幾第三層玻璃下。

覺察到侯令宜與方譽琛之間似有曖昧端倪後,劉素禾果斷搬離了原住處。

她特意在侯令宜居所兩條街外購置了間精裝公寓——既不能靠得太近惹人注目,又得時刻盯緊那個總愛欺負小令宜的姑媽一家。

搬家那日劉素禾一通電話把宋嘉裡搖來了,自己倒是甩手掌櫃當得歡。

她甩著馬尾辮站在玄關處,指尖戳著紙箱上的標簽:宋教練,這箱健身器材得放主臥飄窗旁邊。

又踢了踢腳邊的收納筐,這些瓶瓶罐罐要按色係排進浴室櫃第三層。

侯令宜端著水杯愣在廚房門口,看宋嘉裡後頸汗津津地扛著折迭床架往陽台挪,終於忍不住開口:素禾,你家宋教練都快成人形搬運機了。

劉素禾半倚在紙箱堆成的小山上,晃了晃手機裡剛拍的男友搬重物表情包:小令宜這就不懂了吧?

她指尖戳著螢幕裡齜牙咧嘴的宋嘉裡,笑得露出小虎牙,男朋友這種生物,可是新鮮出爐的免費勞動力呢。

宋嘉裡點點頭,:“候小姐,我什麼都聽素禾的。”劉素禾拿起桌上的果切送到宋嘉裡嘴邊:“辛苦了,親愛的。”

“可是話說回來你為什麼要搬走?你不是住的好好的嗎?”劉素禾打了個馬虎眼:“因為我談戀愛了,不方便。”然後對著宋嘉裡的臉頰親了一口。

見他們這樣膩歪,侯令宜覺得確實是不方便,便冇有在說話。

侯令宜與方譽琛的關係日漸升溫後,那位向來冷情的方家少爺突然轉了性。

但凡是自己嘗過的私廚茶點,用些的新鮮玩意兒,總不忘給侯令宜捎帶一份。

時日久了,方氏上下早已將那抹總出現在總裁辦公室的窈窕身影,當作嵌在鎏金匾額上的硃砂印。

茶水間裡碎玉鐲叮噹亂響,有人酸溜溜地等著看笑話,暗忖這位太子爺的新鮮勁兒過了,遲早要將那姑娘拋諸腦後。

電梯鏡麵映出彥楚楚精心描繪的妝容,珍珠母貝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為什麼方譽琛酒會邀約永遠漏掉自己?

為什麼那些油膩膩的讚助商總在畫廊打烊後堵住她?

更可恨的是今早收到的時尚新聞雜事,裡邊的偷拍照清晰記錄著侯令宜與方譽琛共乘遊艇出海,而自己上週卻被暴發戶王總的勞斯萊斯濺了滿身泥水。

任興文用鋼筆敲著餐盤邊沿,金屬碰撞聲驚得鄰座職員縮了縮脖子。

彥楚楚咬著吸管湊近些,薄荷糖的氣息噴在舅舅的工牌上:要是有人仗著會來事就蹬鼻子上臉……

食不言。

任興文突然把湯碗往托盤裡重重一擱,油星濺到彥楚楚新做的美甲上。

他從公文包抽出本藍皮冊子,封皮燙金的《方氏集團員工守則》在頂燈下泛著冷光,背熟第三章第四條。

彥楚楚翻到那頁時筷子啪嗒掉在地上——嚴禁利用私人關係乾預人事決策的條款旁,赫然印著任興文的電子簽批。

食堂冷氣掃過後頸,她突然覺得冰奶茶裡的珍珠噎得喉嚨發疼。

彥楚楚隨手翻了翻員工守則,那幾行辭退條款在眼前晃過——重大過失、侵占公司財產、商業賄賂。

她轉著鋼筆的手突然頓住,筆尖在便簽紙上洇開個墨點。

落地窗外暮色漸沉,她踩著高跟鞋敲響隔壁工位的隔板:小侯,客戶臨時要追加擔保函原件。

她將燙金封口的檔案袋往前推了推,腕錶錶盤映著電腦藍光,法務部剛覈驗完,趕在他們風控部門下班前送過去吧?

彥楚楚現在還是侯令宜的上司,她不好說出拒絕的話,隻能點點頭。

彥楚楚把資料交到了侯令宜的手上,叮囑她路上小心,彥楚楚從辦公室的窗戶看著侯令宜開車消失在街道後,拿出了手機發了一條訊息【王總,資料已經安排我這邊的小候給您送過去了】

暗色螢幕在掌心亮起的瞬間,王洪眯起眼睛。

他反覆確認發信人確實是彥楚楚,指尖無意識碾著菸蒂——那姑娘明明跪在地上聽他親口說過,十點後敢帶著檔案敲他房門,就做好被撕碎襯衫的準備。

喉結在陰影裡滾動兩下,他盯著對話框裡閃爍的資料已備好五個字。

會所裡炫目的燈光讓侯令宜感到眼睛不適,喧鬨的環境也讓她心煩意亂。

經過一番曲折的尋找,她終於來到了王洪所在的包廂。

侯令宜輕輕敲了敲門,王洪開門後,目光立刻被她吸引。

侯令宜身著一套剪裁得體的職業裝,長髮隨意披散,腳下一雙亮色高跟鞋將她修長的雙腿襯托得更加筆直。

職業裝完美勾勒出她的身材曲線,展現出她的優雅與乾練。

侯令宜推開門的瞬間,目光迅速掃過屋內。

桌上散落著幾支針管和一些白色粉末,她的心猛地一沉,隱約猜到了什麼。

她隻想儘快把資料交給王洪,然後離開這個讓她不安的地方。

然而,王洪顯然不打算讓她就這麼走。

王洪接過她遞來的檔案,臉上堆滿了笑容,順勢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力道不輕不重,卻讓她無法輕易掙脫。

小侯是吧?

彆急著走啊,進來坐坐。

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熱情,眼神卻有些飄忽不定,剛纔你們彥小姐還跟我誇你呢,說你是方氏數一數二的能乾人,今天難得有機會,咱們聊聊。

侯令宜的手腕被他攥得有些發緊,她能感覺到對方的掌心微微發燙,帶著一種令人不適的粘膩感。

她勉強扯出一個笑容,試圖抽回手,卻發現王洪的力道絲毫冇有放鬆的意思。

侯令宜刻意與王洪拉開距離,語氣平淡而疏離:彥主管謬讚了,我不過是方氏集團的一名普通職員。資料已經送到,王總,我先告辭了。

王洪卻恍若未聞。

在他迷離的視線中,眼前的女人彷彿披著聖光降臨。

毒品帶來的幻覺讓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對周遭的一切都失去了真實感知。

侯令宜想走可被王洪死死的拽著,無論侯令宜怎麼叫喊,王洪都充耳不聞,眼見侯令宜的衣服就要被王洪撕碎,侯令宜抓起桌上的水果刀,正準備要往王洪的手上紮,一道身影闖了進來,許聞舟也是在家會所的常客,方譽琛第一次開口找他幫忙就是了這個女人,所以許聞舟對這個侯令宜印象深刻。

水晶吊燈的光線在王洪手背的青筋上跳動,侯令宜的後腰已抵住大理石桌的尖角。她試圖抽回手腕時,皮質沙發發出瀕臨斷裂的吱呀聲。

王總!破碎的尾音混著珍珠耳墜落地的脆響。襯衫的扣崩開兩顆,大理石的反光映出她握住水果刀的殘影。

許聞舟踹開門的瞬間,正看見刀鋒在皮質沙發上劃出冷光。

這個畫麵與三個月前方譽琛的委托——,那位向來矜貴的方家二少爺破天荒用了幫的字眼。

一進門,就看見侯令宜被王洪壓在沙發上,她右手緊握著一把水果刀,眼神淩厲。

許聞舟身材與方譽琛相仿,但氣質截然不同。

方譽琛總是冷著一張臉,彷彿生人勿近,而許聞舟卻給人一種溫和親切的感覺。

作為方氏集團的合作夥伴,侯令宜對他並不陌生。

許聞舟快步上前,一把將侯令宜拉到身後,動作乾脆利落。

他身後跟著會所的工作人員,顯然對這裡十分熟悉。

許聞舟是這家會所的常客,平日裡出手闊綽,是這裡的貴賓。

工作人員見狀,立刻上前恭敬地說道:“許先生,您先帶這位小姐離開,剩下的事情我們會處理妥當。”

許聞舟點了點頭,帶著侯令宜迅速離開了現場。

許聞舟下頜微抬算是迴應,領人走到會所外才停住腳步。

侯令宜低頭將褶皺的襯衫袖口翻折整齊,霓虹燈在他睫毛投下細碎光影:今晚的事多謝許總周全,日後若有我能出力的地方……

客氣了。許聞舟截斷她未儘的話,王洪吸毒後容易犯渾,要談事儘量選白天。他忽然側過臉,眼睛掠過冷光,你們公司彥主管冇提醒過?